牧野眸光如炬,问:“为什么。就只能和你这样?”


    呃……倒也不是只能和自己这样。但如果只是和自己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脑子里这样那样的都快把自己绕晕了,被牧野盯着,只觉得脸上热得很。


    “主要,是,是不卫生。”


    牧野眼底的火登时被浇灭,冒着黑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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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藕盒


    挖了四天藕,工资当天结算。


    牧野眼底含笑,看着时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喜滋滋地数钱。


    可数着数着,时月觉着不对:“哥,是不是算错了?怎么多了……”


    谎报酬劳还给添了整数的牧野顿了顿,半晌后含糊道:“村长说老板看你做得好,给加了钱。”


    时月从一沓钱里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一下加八百吗…太多了吧?”


    八百算什么,如果他能不起疑,牧野能给他添八万。


    时月觉着不对,忙穿鞋:“肯定给多了,我去找王叔问问。”


    牧野拧眉:“回来。”


    怎么这么实诚?


    时月疑惑,但还是停下,回头看他:“我就去问问,要真是算错了钱就还给他。”


    当然不能多拿,这对别人来说也不公平。


    牧野实在被他这股直愣劲儿折服,他抬手拉住他坐回来,“我手机上帮你问,大晚上的不要乱跑。”


    时月还是觉得不对,可他对上牧野稳而沉的眸光,下意识信赖,身体快过脑子,又坐回了沙发。


    “好吧,那你帮我问问……”他盯着牧野拿出手机,敲打消息,发出去,然后沉默等待回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叮咚响。


    时月眼睛睁大,想凑近,被牧野一个不经意地后靠躲过去,他眼睛微微眯起,直觉有猫腻。


    可牧野神色丝毫未变,一点看不出端倪。


    过了一会儿,牧野才把手机递给他,大大方方让他看。


    时月狐疑接过,垂眸。


    牧野:时月工资算错了吗?他说多了八百。


    月港村王革:没算错,老板说他干得好,给他加钱。


    “……”时月眉头微微蹙起,越看越奇怪,但又说不上具体哪儿奇怪。


    牧野收回手机,转移他注意力:“是不是想去镇上?”


    时月回神,思绪立刻跟着走:“想!我要去镇上买东西!”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五百给李婶买一件羽绒服,三百给耿老师买一副老花眼镜,再给牧野买一条羊绒围巾。


    若能多还一些价,能多剩一些,他想买张电热毯,剩下的钱就存起来!


    面朝淤泥背朝天挣回来的钱精打细算着花,以前几千几万都……


    时月拍了拍额头,怎么又想起以前了?


    他早早地和牧野说回去睡觉,牧野想留人,可他窜得比兔子还快。


    “……”


    牧野抱了床厚毯子去隔壁,一进去就觉得冷气逼人,半点热乎气儿都没有,便开口说:“还是去我那儿睡,这边太冷了。”


    时月摇摇头说不用了,“躺一会儿被窝就暖和啦。”


    平常去他家蹭饭、洗澡、看电视已经是添麻烦了,如何能赖着不走呢。


    主要是他想给杨思琦打电话,这都好多天没联系了,怕她联系不上自己要担心。


    床前杵着个木头人,不动也不挪,时月抬起眼睛,干笑两声,说:“哥,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牧野带不走人,瞧时月那张小脸真想啃上两口肉带回去,省得自己抓心挠肝儿地惦记。


    不想走,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平常要看电视到十一点的人,今天不仅不看电视了,还这么早就睡觉,有古怪。


    牧野:“这才九点不到,你是真要睡,还是背着我干坏事儿。”


    时月可不爱听这个话,扬起脖子说:“我早睡觉怎么是干坏事儿了!前两天你还赶我呢,这会儿又说我,你姓周官吗哥!”


    牧野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没赶你。”


    他哪舍得赶,还不是那几天看他睡得不好,才想让他早点睡别熬夜。


    时月伸手推他,推不动。


    牧野见状,心里是真不高兴了,“你真要赶我?”


    时月抿唇,缩回手,声音没那么高扬,略显心虚:“不是赶,我真的想睡觉了,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去镇上嘛,我就想早点休息。”


    牧野坐在床边,像一只幽怨的男鬼,最后全身漫着黑雾飘走了。


    时月他一走,就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按了半天没动静,他才反应过来没电了,又翻箱倒柜找充电器。


    殊不知他这头的动静全落进了隔壁牧野耳朵里。


    牧野斜靠床头,枕着手,听得咬紧后槽牙,这是梦游还是跳大绳?


    时月压根儿不知道,一心找充电器,最后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到,赶紧给手机充上电。


    燥候手机开机,好不容易开机了,一堆未读信息弹出来,时月不敢看,但却还是看到了一些,咒骂和侮辱的词汇不堪入耳,他登时红了眼眶。


    缓了缓,他才点进微信,叮叮叮的消息声响了好久。杨思琦发了99+消息,隔两天发一回,都是问及他是否安好,看见消息就给她回个电话,还为他离开那天两人起的那点龃龉道歉。


    竟然没欠费,估摸着是杨思琦给交的,他抹干眼泪,觉得自己说话听不出哭过,才拨通杨思琦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那头很快就接了。


    杨思琦:“你再不回电话,我就要买票去云城找你了!!!”


    时月久违地听见她暴躁的声音,只觉得安心。


    “对不起,本来想早点儿给你打,是这几天有事儿耽搁了,你还好吗?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杨思琦走到阳台抽烟,边说:“我在元台呢,还没回去。我和公司申请了留下继续跟进项目,你呢?什么事儿耽误你给我打电话了。”


    时月躺进被窝里,牧野拿来的厚毯子毛绒绒的又轻,“咳…挖藕。”


    杨思琦:“哇哦什么呢?是很有意思的意思吗?”


    “……”没想到他和杨思琦之间还能出现代沟,他一字一句,拆开来说:“挖,藕,你吃的那个藕,炖汤的藕……”


    越说越小声,电话里越安静。


    “……”


    “。”


    长久地沉默能证明这两个字给杨思琦带来的震撼有多大。


    时月尴尬得抠被子缝,干笑着说:“干了四天,有两千呢!”


    嗯。更安静了。


    杨思琦呼吸声渐重,最后化为愤怒:“我一定会找到安康,让他跪下给你道歉。”


    一想到那件事,时月的心就坠坠的沉,“他能把钱全还回来就行,道不道歉都不重要。”


    杨思琦冷呵:“哪个都重要,钱也要还,歉也要道!”


    时月不想说这些,转移话题,又和她说了会儿话,最后约定每周星期一晚上九点给她去一个电话报平安。


    挂了电话,他心情好不少,摸着外面那层毛绒绒的厚毯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隔壁的牧野却睡不着,他听见时月在打电话,只能听见模糊声音,却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他挺高兴,和谁打电话,这么高兴?


    对象?


    应该不是,时月说了他没谈过。


    朋友?


    感情这么好,怎么不一块陪着来这儿?


    想这想着后槽牙又咬紧了,平日和自己说话就不见这么高兴,隔着层玻璃似的,你的我的分得清清楚楚,谢谢俩字更是跟口头禅一样。


    客客气气、疏疏离离。


    牧野换了只手枕着,脑子里全是隔壁没心没肺的那张小脸。又想到下午给他洗脚擦脚时,嫩生生白从他眼前晃过。


    登时只觉得浑身热得难捱,掀了被子去浴室。


    *


    镇上赶集的时间太早,天不亮就出摊儿,牧野想让时月多睡会儿,便没早早叫他。


    前一天睡得早,但第二天到八点多时月才醒。


    沉沉一觉,睡得很舒服,这就是劳动的魅力,吃得香睡得香。


    他听着外头砸窗户的动静,应了声,匆忙穿好衣服去开门。


    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牧野头一回觉得这张笑脸刺眼睛。不就是打了个电话,高兴劲儿还没过!


    笑笑笑,早晚有一天生啃了你这个月亮!


    时月手这回乖,穿得厚厚的,外头套着牧野的长羽绒服,问:“哥,今天早餐是什么?”


    一句话,给牧野心里那点余烬浇灭了。有点儿进步,会主动问,而不是装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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