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是不是好久没谈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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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香蕉


    “哥,你是不是好久没谈朋友了……”


    时月的声音好似一颗砸进深潭的石头,激起层层浪涛。


    牧野啪的一下打在他的脚背,没说话,起身走了。


    时月翻身趴在沙发上,视线追随过去。男人宽肩窄腰,脱了皮夹克,换了身长袖卫衣,袖子挽起来堆在手肘处,动作间能清晰看到小臂肌肉绷紧或放松。


    实在是好奇,牧野到底有没有在和哪个漂亮姑娘谈朋友,又或者,多久没谈过了?


    这会儿他胆子倒大,还敢追问:“哥,你和我说说呗!”


    牧野不说,时月就像跟屁虫那样一直跟着问,扰得他不胜其烦,最后把人揽到身前来,手臂箍着时月的脖颈,作势要咬他。


    一靠近,时月就闻到了牧野身上特有的干燥温暖的味道,不属任何一种香氛味道,夹杂着山里的风。


    时月边求饶边躲:“哥哥哥,好哥哥,你别弄我了!”


    他怕痒得很,牧野的鼻息温热撒在他脖颈上,只觉得整个上半身都被电了似的麻痒。


    时月挣不开,只能被这么禁锢住,求饶没用,叫好哥哥也没用。牧野一口咬在他脖子皮肉最薄的地方,以此泄愤。


    时月嚎叫一声,不敢置信道:“你真咬呀哥!该有印子了!”咬都咬了,关心的事情一个字没听着,他可不干,还敢继续问:“那你咬都咬了,倒是和我说说呀哥,如果没谈,我还能给你介……”


    “嗷——!”时月又挨一口,倔劲儿也上来了:“我有个朋友叫杨——嗯…唔?你别舔!”


    牧野心里气,听他胡说八道,字字都听着扎心,可拿他又没办法,深吸口了气,缓缓开口。


    “现在没,上一个……八九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是一段牧野情感历史上污点般的存在。


    时月打心底不信,怎么可能这么久不谈朋友?他垂下眼,眉头微微皱起,正当要再问,牧野就望过来。


    “你呢?”


    “嗯?我?”时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以前顾着学业,毕业又…咳,我还小,不着急这个。”


    嘶。这呆月亮今天说话怎么有刺儿,扎耳朵也扎心。这不就是拐着弯说牧野年纪大了么。


    牧野转身,背对时月,绷紧的下颌清晰可见。


    时月不知道自己无心之语在牧野身上扎了好几刀,他想着或许自己真能给牧野介绍,只是他身边的朋友不多,女性朋友只有杨思琦。


    想到了朋友,时月心情就像过山车。


    上一次给杨思琦发消息大概是半个月前了,他第一次走出门,在村子里逛了大半日那天。


    为了逃避那些学生家长的电话轰炸,他只能关机,时隔半月,不知道杨思琦是否发来消息,没有收到自己的回复应该会很担心。


    要不晚些时候给杨思琦去个电话?转念一想,要是学生家长再打电话来怎么办?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走,算了,还是专注眼前的事情吧。


    牧野装满了水杯,回头看他在发愣,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如果他脑袋上有毛茸茸的耳朵,肯定是耷拉着的。


    没有毛茸茸的耳朵,那就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想什么呢?”


    时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情绪低落,撒了个谎:“在想你为什么会跟人家分手。”


    牧野僵了僵,这事儿他实在不想提。


    因为这一段,可以说是他原本纯白情感历史上极度浓墨的一点。


    他发现自己的性取向问题是在十七岁,大家都看美女电影,就他如老僧入定、清心寡欲。原本想着大概是缺根儿弦,无性恋。


    谁成想,不久后步入大学生活,接触到了多种形式的恋爱关系,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喜欢男孩儿。


    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牧野觉得自己或许是时候在自己一片白的情感历史中添上一笔。所以答应了一个同届同学的追求。


    他的性取向前卫,但思想还是保守的。


    对,没错,他跟人家玩起了柏拉图。时间久了,老套戏码必然会发生。


    对方出轨,和一个……混了四国的混血洋人。据说那方面很厉害。


    牧野冷静质问,结果被对方一句‘中看不给用’狠狠砸了一耳光。


    此后多年,牧野再没提起过兴趣,宁愿自己的感情历史永远空白,也不愿意再画上两笔污点。


    他思忖到这儿,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翘着脚的时月,还在等着自己回答。


    他生平第一次行不正坐不端,撒了谎:“性格不合。”


    时月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还能有人和牧野这样好说话的人性格不合?


    那肯定是对方的错。时福尔摩斯月在心中下了定论。


    下午挖藕比上午更顺利,除了牧野盯时月盯得更紧外。


    但凡时月和赖婆婆的距离近过三米远,时月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召回’。


    赖婆婆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再说过任何话,挖出来的藕堆成小山,摆放得整整齐齐。


    虽是年迈老人,但干活比很多年轻人都更麻利。


    只是偶尔被她那双死水般的双眼一望,时月就会立刻汗毛竖起。


    认真做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西边的云就变成了金橙色。


    由于只借来一辆三轮车,大家要轮流用来搬运,牧野不想让时月等太久,就率先出声,说他走第一趟。


    牧野把三个人的劳动成果全部都搬上车,本想让时月和他一块坐车走,可车上到处都是淤泥,时月说他在原地等好了。这些泥沾到衣服上肯定不好洗。


    牧野想了想,点头:“好。你别乱走,坐在小椅子上等我。”


    左右来回不过十五分钟,赖婆婆已经先一步走了,在原地等他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便由得他去了。


    时月笑得虎牙往外冒:“我肯定不乱走,就坐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牧野眉眼都柔下来,应道:“嗯,一起回家。”


    电动三轮车无声无息地开走,剩下时月一个人坐在水泥路和田埂交界处。


    他望着自己满是黑泥的指甲缝,有些感慨。


    从前是风光无限的舞台表演者,亦是别人眼中的艺术者,也是老师。现在在田里挖藕。


    “落差这么大,杨思琦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


    虽然落差很大,但时月却觉得自己的一双脚踩在地上稳稳的,没有飘在云端里。


    他看看自己的脚,嗯,是牧野给他穿的鞋。很稳。


    他站起身,想脱了这身连体的下水鞋,他解开背带,刚弯下腰脱脚,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


    下意识以为是牧野回来了,可想起来方向不对,他便循声向后看去。


    是一个光头骑着摩托车打村口进来,沿路上和村子里其他人打招呼,但却不大有人搭理他。


    想来和村子里的人关系都不大好。


    时月不想和谁打招呼,他谁也不认识呀,和不认识的人碰上硬要掰扯两句岂不尴尬?


    他转回头来,继续脱鞋,宽松的卫衣下摆窜进风,凉凉的,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那嘀嘀叫的喇叭声就响在了耳边,震得时月耳朵发疼。


    “哟…这谁家姑娘呀,怎么没见过,赵老板的新员工吗?”


    这人说话声音黏黏腻腻,腔调古怪,像瓷砖地板上撒了层油,既脏又滑。


    时月莫名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他拧眉回头,周身竖起尖刺,全是防备。


    那人看清时月的脸,发出一阵怪笑,说话比方才更黏腻:“哎……怎么不说话,别害羞啊,晚上无聊吧,这村子里什么都没有,哥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喝奶茶看电影,或者你想去喝点小酒也可以!”


    说完,这人忽然凑近,紧盯着时月的脸,似乎在打量他即将得到的战利品。


    距离近,时月闻到了对方身上难闻的味道,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见他这副猥琐神态,只觉得寒毛直竖胃里翻滚。


    他向后退,和这人拉开距离,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光头听他开口说话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又滑到他脖颈,还想继续往下,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时月觉得好似有蛇绕在他的脖子上,冰凉滑腻,令人恶心。


    光头眼睛里面冒精光:“是个男的啊……比女人的皮肤还嫩,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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