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澜将他抱坐在腿上,如同小时候无?数次曾经做过的那样,是?一个?极富有安全感的姿势。圈着?他的手臂同样很紧,紧到盛锦错觉他恐怕毕生都难以挣脱。
可?是?耳畔响起的却透着?轻哄,“觉得很有压力吗?”
“也不是?——也许有点。”
盛锦皱紧了眉,再次推翻了自己的话,“我不知道。”
他抬又手按了下自己的胸口,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措辞,只能?重复说:“我不明白。”
于?是?盛时澜便?用一种?微微松动的眼?神看向他,还伴有一点很浅的笑意,“我知道。”
“你也知道的,小锦。”
“我等你愿意承认它。”
第21章
前?一天晚上从?盛时澜房间离开时时间已经?格外晚, 加上说开后精神放松许多,又是在家人身边过节,他难得赖了会儿床, 起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用过了午餐后,四个人便分开去做自己的事儿。
盛珩难得没有去午休, 反倒在书房里?研了墨, 铺开铜版纸写好?要贴在宅子?正门的对?联, 在等待晾干的期间和盛锦讨论了下一幅要写什么,没等得出结论, 就被温如琢找来带回房去休息。
剩下的工作被盛时澜接手, 和盛珩清隽的字迹比起来,他的笔锋要更尖锐, 笔走游<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间, 很快就写好?几幅。
盛锦虽然也跟着练过书法, 但是自认迄今为止也没有写的太好?,初学时更是一塌糊涂,字不成字, 有时候还会让墨水糊了满脸。后来稍微成型了些, 过年时写下的对?联就被拿去贴在了宅子?门口?,让拜访经?过的人都能看见。
现在想来,其实也就是前?几年的事, 但每每想起还是让他觉得太过于羞耻。
所以那些为了避免自己的作品再被贴在门口?展览, 不管盛珩再怎么鼓励劝说, 他也不为所动, 不得已时只能反过来撒娇,再眨巴着眼睛到?一旁磨墨。
恰如此时。
磨完墨,盛锦按照往年的习惯去了趟花房, 今年装饰用的花材一早就送了过来,是盛锦点名要的宫灯百合和雪崩芍药,明媚的橙黄与饱满的腮粉交相辉映,格外漂亮。
把花分开打理好?后,他一如既往地支使盛时澜帮忙帮忙把它们装饰在宅子?里?的各个角落。
原本老宅中的佣人就不多,盛珩又让他们提前?放假回了家,所以单靠两个人做完这些事还是费了些时间。
虽然先前?盛珩就总提议让他提了要求后叫佣人帮忙提前?布置,但有些事情?盛锦总喜欢亲手去做。
冬日午后的阳光其实并不算耀眼,此时却伴随着着盛锦途径的脚步,一点点轻盈地铺开,洒落在这片宏大而沉闷的住所里?。
事实上,不管是张贴对?联也好?,抑或是装扮宅邸也好?,在盛锦到?来之前?都是些罕见的事儿。
从?前?盛珩因为身体?原因有心却也无力,其他的人对?此则并不太在乎。
直到?后来养了个闹腾又事事好?奇的天使,许多事情?不想随便拂了他的意,他的身体?里?充盈着蓬勃的惊喜,于是许多新鲜的事物接踵而至,给这幢蒙积了灰尘的宅邸带来太多别致绚丽的色彩。
这支漂洋过海而来的玫瑰在潜移默化中对?他的影响尚且如此之大,更遑论与他日日生?活的自己的亲生?儿子?。
靠在房间的窗台边看着底下捧花经?过的两兄弟,盛珩眉眼温和,心底却颇为感叹。
温如琢在这时走进来,在看清室内的情?况后沉着脸几步靠近,伸手将推开一条小缝的窗门关严,“怎么不睡觉,在这吹风?”
盛珩抬手示意她?别太紧张,“这不是睡不着么。”
“你这两天想的事太多了。”
温如琢面色冷淡,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怪,为人拢紧披肩的动作却很轻柔,“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少操心。”
盛珩面上浮现出一个浅笑,“知道了。”
温如琢凝神看他两秒,片刻后妥协下来,“你总这么说,我让你注意身体?时也是,对?于自己的事,能不能多在乎一点?”
“对?不起,让你操心了,阿琢。”
得来道歉,温如琢却并没表现得多高兴,反而眉头皱得愈紧。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盛珩抬手示意她?在窗边一同坐下,“我知道,只是阿澜这孩子?性子?像你,心思比你在这个年纪时还要深些。这么多年来能被他看中的东西不多,认定的也一定不会放手。”
“这有什么不对??”
温如琢伸手拂过眼前?人的鬓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如果不是当初我执意不肯放手,我们怎么会有今天?……你后悔了?”
“怎么会,”盛珩安抚地拍了拍搭在自己颊侧的那只手,“我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他们之间也一样,要小锦心甘情?愿才行。”
时间在忙碌当中转瞬即逝,盛锦前?后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厨师已经?开始准备烹饪年夜饭,和往年的宴席一样,菜肴丰盛而精美。盛锦在厨房转了两圈,提出想要帮忙,看他兴致勃勃,主厨也没有拒绝,只提醒他小心。
盛锦边思量着菜谱边回头去找围裙,转身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厨房来的盛时澜。
于是兄弟俩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一起进了厨房帮忙。
盛锦这边刚穿好?围裙,拿着另一条想要递给身边的人,耳畔却倏地响起一阵水流声。
眼看着盛时澜要用沾湿的手接过,盛锦缩回手,自觉地走过去,在男人的低头配合下将围裙挂在对?方?身上,又站在他身后将系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直到做完这些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抬起头时,看见站在眼前?的人微微侧过脸,望向他的眼眸中藏着点几不可察的笑。
“……”
意识到?什么,盛锦咬咬牙,闷声闷气地压低声音:“下次自己穿!”
比起烹饪大菜,盛锦擅长甜品,虽然能做,但会的菜色不多,于是此时也只能跟在盛时澜身旁打打下手。两人做事的时候都不习惯出声,即使如此配合也依旧默契,甚至不需要眼神也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喀嚓。”
照相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盛锦伸去拿调料的手一顿,回身时看见盛珩正举着照相机拍照。
“爸,厨房油烟大,你离远点。”
盛珩摇摇头,举了举手中的相机,难得拒绝,“别管我,你们做你们的,我给你们拍照。”
“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有什么好?拍的。”
盛锦瞥了眼不远处的温如琢,见她?没有反对?,于是也不再劝。
等到?菜肴全都上桌,厨师们也领了红包开始放假。他们一家人也团聚在一起,吃旧年里?的最?后一顿晚餐。
盛锦把自己对?未来的看法在餐桌上简单地说了说,理所应当地得到?了支持,甚至盛珩还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给出了错误的信号,才让盛锦产生?了从?事的事业一定要与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源成正比的错觉,好?在温如琢及时制止,又将这顿年夜饭拉回了温馨的正轨。
其他三个人惯常少言,但盛锦一个人就可以絮絮叨叨说很多话?。小到?今天有哪些花开得不太好?,养在后园里?刚收养的猫咪生?了几只猫崽,大到?校园生?活里?的琐事以及最?近的时政热点,似乎每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记忆碎片都值得被拿出来分享。
于是在许多个和今天同样的日子?里?,这张冰冷而华贵的木质餐桌尽头不再延伸向无尽的沉默,而是跳跃起一簇热闹的火苗。
并不喧嚣,却足够温暖。
用完年夜饭后,在室内看了会儿节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盛锦便裹上外套,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花准备到?院子?里?去放。
离开前?被准备去休息的盛珩叫住,对?方?拿出两个很有分量且包装古韵的红包递给他,“我和你妈妈的份,新年快乐,小锦。”
“谢谢爸和妈,新年快乐。”盛锦接过,笑得眉眼弯弯。
他出门没多久,一道身影便也紧跟而来。盛时澜接过他手中的烟花礼炮,将三个厚重的红包递过来,其中两个和他刚才拿到?的一模一样,另一个外封金丝绣的红包是他自己送给他的。
这幅场景和往年如出一辙,给了盛时澜的最?后也到?了他手里?。
次数多了盛锦也不再推拒,伸手接过,勉强都塞在外套的口?袋里?,唇畔牵出两个柔软的凹陷,“谢谢哥。”
盛时澜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拂过盛锦的唇角,落在他的脖颈。
“项链,带着么。”
说到?项链,对?方?送多他许多——从?黄金到宝石,从?时兴的奢侈品到?罕见的收藏品,应有尽有。
但值得盛时澜专门提起的,只有对?方?在他的第一个生?日时送给他的那只长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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