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好奇打量她,发现她的左手上少了一枚婚戒。
林雪慧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地耸耸肩。
“不好意思,我还没正式离婚。吴证凌不少财产我都有份,在拿到实际的利益之前,我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条件。”
“设计稿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南归问。
林雪慧眯起眼,“对呀。我所以,我说你太单纯。”
她的视线扫过南归,魏栩生十分不爽地冷着脸,拉着南归准备离开。
“小朋友,你这么单纯,小心被人吃干抹净哦。”
林雪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归忽然觉得手被用力握紧了,他抬起头,对上魏栩生恼怒的表情。
“林雪慧,”魏栩生转过身,语气中是难以压制的愤怒,“你总是这样以己度人,我和你不一样,我对你想要的权利和地位没兴趣。如果你还用你的心思来揣度我和南归,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林雪慧愣在了原地。
南归也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魏栩生发这么大的火。
“……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和我说话,”林雪慧惊讶地盯着他,“南家的小少爷,就比你自己的名声和地位都重要?”
“就算他不是南家的少爷,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魏栩生牵起南归,“我们走。”
南归还想说些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雪慧,脸上的不解和疑惑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林雪慧的心中。
林雪慧沉默着,看着他们走进人群,渐行渐远。
“或许我追求的东西,的确是错的。”
她喃喃道。
第97章 家宴
除夕夜。
黄昏时分的马路稍微有些堵车,红色的车灯此起彼伏,都赶着回家和亲人团圆。
南归和魏栩生并排坐在一辆商务车的后座,像两棵树似的,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两人四目相对,发现对方脸上同样是紧张的表情。
南归身上裹着新买的棕色大衣,里面搭配米色的毛线背心和衬衫。魏栩生则穿着深灰色毛呢风衣,头发用发胶稍微抓了一下,看上去很有精神。
“怎么办,我好紧张,”南归小声嘟囔,“好多亲戚我都没见过,万一待会儿喊错称呼怎么办?”
“我们不是提前做过功课吗?昨晚可是把所有人的照片都认过一遍了。”
“可是我还是担心,”南归蹙着眉,“我的脑子……不是很擅长记忆。”
魏栩生拢了拢手边好几袋伴手礼,努力缓解气氛。
“这个,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个办法。”他捏着南归的手指,“人多的时候呢,你就糊弄着笑一笑,随便哼两句,说‘您好’就好了。”
南归眨眨眼,“你好像很熟练哦。”
魏栩生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小时候,我家里亲戚很多,我也都记不住,”他柔声说,“不过,现在父母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圈子,也不强求我每年回家过年,所以我很久没用这一招了,不知道还灵不灵。”
南归想象着魏栩生小时候青涩的样子,没那么紧张了。
“那今天让我试试,你作为我的男朋友,只要跟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座园林风格的庄园前。
南相远的八十大寿将近,除夕夜的家宴也是按着他的喜好来。两人下了车,手牵手走进仿古建筑的大门里,就见里面烟雾缭绕,像是走进哪个私家园林一般。
“外公带我们来旅游来了,”南归小声吐槽,“这里还挺漂亮,要不要拍一些素材?”
魏栩生紧紧牵着他的手,“小心,石板路很滑。”
两人被服务员领着穿过水池边的小道,还没走进一楼的宴会厅,就听到了喧闹的笑声。
南归深吸了一口气,“魏栩生,我突然……也没有那么想参加家宴了。”
“别怕,今晚陈铎和他妹妹也在,”魏栩生拍拍他的背,“要是我待会儿脱不开身,你就跟着他们。”
“这是谁来啦?”
话音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前面传来。
一个穿着绣花复古外套的中年女人笑着迎上来,见到两人后先是一愣,而后又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是南归和魏栩生,对吧?来,快来坐。”
南归在脑内疯狂搜寻她的名字,在对方和他握手的前一刻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一句:“陈姑姑,除夕快乐。”
陈姑姑惊讶极了,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笑容。
“真是好孩子,”她摸了摸南归的头,“在我面前别拘束,我就和你亲姑姑一样,知道吗?”
南归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目光从她肩膀往后延伸,看到了一楼亮着黄色灯笼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站满了人,蓝色的人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热闹。陈姑姑带着他们往里走,南归低下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与他的生母有着重要的关联。
一种奇妙的感受堵在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怎么了?”魏栩生察觉了他的神色。
南归拉着魏栩生的手,声音哽咽。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想爸爸妈妈。”
泪水在日暮的余晖中闪烁着,魏栩生也忍不住觉得鼻尖酸涩。
“我陪你。”
他牵起南归,大方地走进了宴会厅。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亲朋好友们都停下闲聊,纷纷上前和他们打招呼。有人一语不发,只是远远的看着,但眼中流露出的也是善意。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南归,第一次见到南玉莺的孩子。
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忍不住握着南归的手哭了出来。
“我哥工作忙,玉莺小时候是我带大的,”她枯瘦的手抚过南归的脸,“我已经……快要忘记她的模样了。”
“你和她长得真像,”老太太温柔地笑着,“你妈妈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又拉起魏栩生的手,郑重地拍了拍。“孩子,你要照顾好他。只要你能对南归好,那你就是我们南家的人。”
魏栩生点头答应,扶着她坐下。老太太说着许多以前的事情,说着说着,南归也听得有些伤感。
“怎么不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宾客们让出一条路,南里燕推着轮椅上的老人,缓缓走出来。
这是魏栩生第一次见南相远。传闻中的前任社长不像南里燕那般雷厉风行,他和蔼地摸了摸南归的头发,身上有种文人气质。
“外公!”
南归激动地跑上去,蹲在轮椅前。
“南归,我都听小燕说了,”他笑着说,“你敢去亲自寻找自己的过去,很有勇气。”
南归憋着眼泪,“不,这都多亏了魏栩生,不然我根本不敢去。”
南相远抬眼,打量站在南归身后的高大青年。
“这不是我的功劳,”魏栩生摆摆手,笑着缓和气氛,“是南归自己要求去的,我只是负责当司机。”
魏栩生恭恭敬敬地打过招呼,给父女两人都送上了自己带来的伴手礼。
南里燕依旧对魏栩生有些冷脸,“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吧。”
“妈,这是我们挑了好久的礼物,”南归拉着她的胳膊,“是你喜欢的茉莉花味的香水哦,打开看看?”
南相远接过魏栩生手中长条形的圆筒,将那卷轴展开,里面是一幅笔法精湛的山水画。
南里燕看了一眼落款,也是一愣。
“这是好东西啊,”南相远呵呵一笑,“云州大学初任院长的画,你也舍得拿出来送给我这个老头子?”
魏栩生有些紧张,看了一眼南归。
“我想向您表示我的诚意,”他认真地说,“我对南归,也会付出真心。”
周围聊天的声音小了些,大家都在偷偷听这边的对话。
南归站起身,拉着魏栩生的手。
“这画的确是好东西,”南相远不接话,缓缓将手中的画卷合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父亲的笔墨。”
南里燕推着轮椅,带他们回到内间的包厢。
陈铎和陈朵正在逗南里燕的小女儿玩,陈意忙着招呼客人,忙得焦头烂额。
魏栩生和南归挨着南相远坐下,两人都在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陈铎从前说过,南相远的办公室里挂着魏栩生父亲的画,但魏栩生从不知晓,自己的父亲和南相远有什么交情。
“……您和家父认识?”魏栩生问。
南相远喝了口茶,“何止认识。我帮他出过书,办过画展,也算是合作伙伴吧。”
魏栩生一愣,忽然明白了南相远的意思。
“你们的事,还没告诉你父母吧?”
南相远捧着茶杯,和蔼的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你和南归的事,我不放心。”
魏栩生沉吟片刻,他知道南相远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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