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平板亮给魏栩生看,“你看!她还偷偷拍了视频!真的好奇怪呀,他们为什么看到下雨就会大叫呢?”
魏栩生看了一眼视频,那只不过是高中生们非常普通的日常行为,南归却看得津津有味,双眼里都是向往的光芒。
“哎,你上学的时候也会这样吗?”南归靠着魏栩生的肩膀。
魏栩生想了想,“我?我不会,我上学的时候总是很困,这种时候……我可能还趴着睡觉吧。”
南归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听上去好笨。”
他拉着魏栩生的胳膊笑个不停,可过了一会儿又抿着嘴不说话了。
“怎么了?”
魏栩生把他的手拉到怀里。
“好无聊,”南归耷拉着肩膀,“山上我们去过了,山下的公园也没意思,我想去市区玩。”
“市区?”
魏栩生蹙起眉,“市区车很多,人也很多,你暂时不能去。”
“就没有人少车也少的地方吗?”
南归叹了口气,顺势在地毯上躺下来,望着天窗外的一方蓝色,“奇怪,以前我一直待在房间里,为什么不会觉得无聊?”
魏栩生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是因为你长大了,”魏栩生抚摸着他的头顶,“小鸟长大了就要飞到天上,树长高了也会看得很远。你现在,也想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南归没回答,舒服地享受着来自魏栩生的抚摸。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魏栩生的手。
“魏栩生,我知道去哪里了,”南归翻身坐起来,“我去你家玩,好不好?”
“我家?”
一个小时后。
下午三点的云州市区车流量不算太大,魏栩生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陈铎的电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微微开始发汗。
他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南归。
自从换上了更加宽敞、视野更高的越野车,南归总担心车前方会突然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迎头撞上,因此说什么也不敢坐在副驾驶,只能靠驾驶座的座位遮挡视线,像个小贼似的缩在后座。
他时不时小心地看向窗外,当有摩托车疾驰而过的时候,又吓得缩回脖子。最后实在是有些头晕,被魏栩生命令闭上眼休息。
“我刚刚才看到你给我发消息,你说什么?南归要去你家?”
陈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准确来说,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魏栩生心里也有些不安,“还有十分钟到家。”
“你……你确定你可以吗?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南婶肯定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不确定也没办法了,”魏栩生扶额,偷偷看了一眼后座上满脸期待的南归,“刚刚他和我撒娇,我一时没忍住,就答应了。”
不止他没忍住,红姨也被软磨硬泡得没了办法,允许他去魏栩生的家里借住一晚。她帮南归收拾好行李箱后,又联系了朱竹,让她也跟着过去,如果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
要是让刚上飞机的南里燕知道,估计她会立刻返程。
陈铎沉默无语。
“我知道,你是害怕他在新环境里不适应,”他叹了口气,“我来还不行吗,我下了班就过来啊。”
南归在后座闭着眼休息,越野车的车窗贴了膜,外面车水马龙的嘈杂景象看得不会太清楚。
“今天你来了只能睡沙发,”魏栩生说,“南归的心理咨询师也会来,你上次在宴会上见过的,我家没这么多房间。”
陈铎再次无语。
后座的南归听了,好奇地凑上来,“那我可以和你睡吗?”
魏栩生挂断电话,腾出右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回去坐好。今天我要看你的表现,如果在我家待得很不舒服,我会提前送你回家。”
正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小区正门。
魏栩生摇下车窗,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之后,开车进入小区内部。
南归缩在角落里,用衣领挡住脸,小心翼翼地贴在车窗上。
这个小区算比较高档,但也有些年头了。五层高的楼房之间隔得很远,前排是两层小别墅,二楼比较逼仄,是阁楼的构造。
小区里种了很多高大的常青树,即使是冬天,也有遮阳蔽日的茂密树叶。
魏栩生开着车往里走,进入最里面的一栋房子。路边停了很多车,他找了个角落停好,拉开车门。
南归往里面挪了挪,魏栩生把车门拉开一条缝,像是观察一只刚接触新环境的壁虎似的,试探他是否愿意下车。
“……你家这么有钱?”
南归透过挡风玻璃,打量面前的二层小楼。
“比你家小多了,”魏栩生哭笑不得,“待会儿带你绕到后面去看,还有个小院子。”
南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在自己的大别墅里住了十多年,一时很难明白这种楼房的构造。
魏栩生看出他眼中的犹豫,于是和之前一样撑了把伞,朝他伸出手。
“要试试冒险游戏吗?”
魏栩生温柔地笑了笑,“预计从这里到我家门口有十米,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也可以抱着你过去。”
第70章 参观
南归有些脸红。四下无人,远处却还是有一两个路人走过。
魏栩生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南归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拉着魏栩生的手,跳下越野车。
“我不怕!”
南归十分硬气,指了指头顶,“这里有大树!”
魏栩生闻言抬头,伞面倾斜,露出头顶上方强壮的常绿树。
魏栩生逐渐摸清了南归心中的“规则”:云很重,并且随时都会落下来——这是天空对于南归来说最恐怖的东西,但大树是坚固的,比人造的楼房、建筑还要稳固。
魏栩生摸了摸他的头以示鼓励,随后,他一手拎着南归的行李箱,一手打着伞,就这样护送南归进了自己家。
钥匙咔哒一声,南归逃似地窜进房子里,忽然意识到这里也是陌生的地方,瞬间又退了出来。
“啊!”
他一头撞在魏栩生身上,一下慌了神。
“你,你家好黑啊,”南归反手攥着魏栩生的衣领,“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魏栩生抱着他的肩膀,“早上出门太急,忘记了。”
他给南归换上拖鞋,准备去客厅把窗帘全都拉开,南归却死死抱着他,不敢动弹。
魏栩生没办法,只好半抱着南归,以连体婴的姿势缓慢前进,一直走到窗边,将窗帘猛地拉开,屋子里才终于亮堂起来。
“哇!”
南归发出一声惊呼。
魏栩生的房子整体是现代极简风的设计,一层是餐厅和开放式厨房,楼梯右侧则是下沉式的客厅。客厅里没什么东西,沙发上罩着柔软的毛毯,电视柜旁则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纸箱。
若不是因为还有个精致的铁艺置物架,简直让人以为这是搬家搬到一半的景象。
至于平时穿的衣服,有的挂在衣帽架上,有的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完全是单身男的住所。
南归躲在魏栩生身后,左顾右盼地看了好久,最后视线定格在铁艺置物架上。
架子上放了许多艺术品,有陶瓷的、石膏的,还有金属的。
“这个奇怪的烧烤架,好吓人,”南归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会不会倒下来?会把人压成一块一块的。”
魏栩生没想到南归的注意点如此特别。
“不会的,它很牢固,我买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倒过。”
南归依旧疑神疑鬼,盯着置物架,不敢移开视线。
两人就置物架是否有安全隐患拉扯很久,最后魏栩生终于拗不过南归,还是把这个架子处理了。
朱竹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就见魏栩生和南归站在客厅里,地板上倒着一个黑色的铁艺架,每个横格里都摆放着原本放在架上的艺术品,画面看上去十分诡异。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朱竹神色复杂,“这是新的沙盘游戏吗?”
“朱朱老师!”
南归惊讶地站在铁艺架旁边,手里握着一根伸缩的金属支架。
“南归害怕这个架子,”魏栩生给朱竹拿了双新的拖鞋,“所以我们把它放倒了,打算拆掉。”
南归用支架戳了戳架子,“你看,它真的很沉!又薄又高,肯定会砸到人的。”
他稍微适应了一点儿,挪着步子走到楼梯口,好奇地往楼上看。
魏栩生家的楼梯和南归家不同,狭窄的楼梯两侧是贴着墙纸的墙壁,几盏壁灯亮着,发出昏暗的光。
南归以前在视频通话里见过魏栩生家的格局,但一直都看得不太清楚。
“我可以去楼上看看吗?”南归问。
“当然可以,不过你最好等我一下,”魏栩生正在给朱竹倒水,“楼上没开灯,我带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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