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一番后,他正准备站起来裹上浴衣,手机忽然响了,是红姨打来的视频电话。
魏栩生瞬间紧张起来。
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将浴衣随手披在身上,赶紧接起了电话。
然而,视频那边并不是神情焦急的红姨,而是凑在屏幕前的一张白净的脸。
“唉,你在干吗呢,”南归好奇地贴着镜头,“在洗澡吗?”
镜头能看到魏栩生整个胸口和往上的位置,他身上还滴着水,水滴从脖颈处淌下来,滑过健壮的胸膛。
南归盯着他瞧,满眼都是好奇。
“我刚洗完澡,”魏栩生拢了拢浴袍,“找我什么事?”
南归回过神,有些尴尬。“我想看书,你送我那个,在哪里?”
“在书架最下面一层。”
魏栩生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转身拿毛巾擦头发。南归举着手机在书架前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本书。
“找到了!”
他很开心,举着厚重的书本晃了晃,“你看!”
魏栩生凑到手机屏幕前看了一眼,“南归,现在都晚上了,你还要看书吗?”
南归抱着那本出自陈铎之手的立体书,“我只是想研究一下,看看这个房子是怎么立起来的。”
他忽然眼睛一亮,盯着屏幕里的魏栩生,“你是艺术家,你一定会做吧?”
魏栩生犹豫了。这种立体书的原理很简单,他也的确会做,但做出来的精细度肯定不如陈铎。
“当然会做,”他笑了笑,“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教你。”
南归兴奋地点点头。
挂了电话,魏栩生吐出一口气。
他有些苦恼地擦干头发上的水,犹豫半晌,还是给陈铎打去了一个电话。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
屏幕里,满身班味的陈铎顶着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在办公室里。
他叹了口气,“那本书还是几年前做的,后来因为成本太高,和出版社合作没谈拢。你问我怎么做的,我自己可能都记不清了。”
魏栩生洗了个苹果吃,靠坐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客厅里蒙着防尘布的画架,觉得自己也和陈铎一样,已经离那些创作的东西很远了。
“你现在不是在南一出版社工作吗,”魏栩生说,“让你婶婶帮你,出版应该很容易。”
陈铎摇摇头,“我哪还有时间做这个,我现在每天见客户就忙得不行,再说了,做这个确实不赚钱啊。”
“你现在有了个忠实读者了,”魏栩生无奈地笑笑,“总之,你得教教我是怎么做的,不然明天我上班交不了差。”
陈铎满脸狐疑,“南婶的女儿喜欢这个?不应该啊,我记得那个小女孩对这种东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样,”魏栩生不想多说,“你不用管那么多。”
陈铎皱着眉,凑到屏幕跟前。
“老魏,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他有些疑惑,“只是给小孩儿上上课而已,你怎么看上去比在家待业还累?”
魏栩生咬了一口苹果,“你不懂,教小孩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两人都为各自苦命的工作叹气,但好在工资可观,因此并未多埋怨。
魏栩生和陈铎聊了会儿立体书的制作,而后打开了二楼上锁已久的工作室。
灰尘扬起,他随意将工作台上的东西拨到一边,腾出一块区域来做立体书。
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这里。
蒙尘的房间里放着未完成的作品,用过一半的颜料堆在角落,调色板上还残留着痕迹。
魏栩生不愿意再提笔画完那些东西,随手扔进纸箱。
他照着陈铎的思路伏案做手工,时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深了,工作室的灯才终于暗下去。
次日早,魏栩生拎着包出门,果然在家门外发现了刚送到的快递包裹。
他随手把包裹拆开,就见里面是两张艺术展的门票。
家门外,南里燕派来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魏栩生随手将门票塞进随身的挎包里,上车去往南家的别馆。
或许是因为昨天工作到很晚的缘故,魏栩生在车上有些昏昏欲睡。下车后,他强打起精神前去敲门,却发现别墅的大门半掩着,里面没人响应。
魏栩生有些狐疑,他小心翼翼推开门,抬头确认了一下没有什么机关,这才敢走进去察看。
“南归?红姨?”
魏栩生四下寻找,走上二楼拐角处,发现红姨正担忧地蹲守在南归的房间门口。
“红姨,南归怎么了?”
魏栩生连忙上前,红姨见他来了,稍微松了口气。
“南归在里面洗澡,”她小声说,“他的浴室里有个闲置的浴缸,平时我们怕他滑倒都不让他用,今天他非要用,结果洗了好长时间都不想出来。”
魏栩生微微蹙眉,“我进去看看。”
他推开房门,把外套和包都挂在衣帽架上。
房间里很安静,浴室里白日也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悠哉的哼歌声。
魏栩生敲了敲浴室门,“南归,你洗好了吗?”
南归没理会他,魏栩生又等了许久,还是不放心。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南归哼着歌,终于应了一声。
浴室四面都是米白色的瓷砖,低调简约,浴帘却印着浅绿色花草图案,将洗手台和浴缸做了分离。
魏栩生盯着那面浴帘,有种自己真的在带孩子的感觉。
正想着,头顶哗啦一声,帘子被南归从里面拉开了。
“早上好!”
一个湿漉漉的少年从浴缸里钻出来,水花四溅,弄得魏栩生裤脚都湿了。
他后退了两步,有些无奈地挽起裤脚,还没看清面前的状况,南归一个转身又扎进浴缸里,故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南归,你在干什么?”魏栩生看着一地的水。
南归总是一天一个样,今天不知怎么的,格外要活泼一些。
过了半晌,南归才露出半个脑袋,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瞧他。“我是鱼,你看,鱼还可以用腮呼吸呢……”
他说着,居然在水下猛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呛得瞬间弹坐起来。
魏栩生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上身从水里拎起。
“咳咳!”
南归难受极了,一张脸咳得通红。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湿漉漉的脑袋靠在魏栩生肩膀上,随着咳嗽一下一下抽动。
“你又犯什么傻,”魏栩生惊魂未定,“你不是鸟吗,怎么又变成鱼了?”
他让南归靠着自己的肩膀,用手掌在光滑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咳咳,鸟儿……跳进水里,就变成鱼了呀,”南归咳得有些气喘,却依旧要和他争辩,“你不知道吗?”
魏栩生一时语塞,只好沉默地给他顺气。
虽说南归不是鱼,但他的皮肤很好,后背摸上去也和鱼似的光滑。
此刻,魏栩生前襟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南归还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这样的场面十分尴尬,但因为对象是南归,魏栩生也并未多想,只是将他从水里捞起来,以免又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
第12章 萌芽
“小鸟在水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便以为自己是一条小鱼。于是他扎进水下,就真的长出尾巴了。”
南归说话说到一半,被强行按回水里。
他打了个喷嚏,倔强地问魏栩生:
“你不知道这个故事吗?”
魏栩生苦笑,取下挂在一旁的浴巾,“我只知道,你再泡下去就要着凉了。”
南归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然后认认真真地擦干身体。
魏栩生在里面总归有些不便,他把浴室的门半掩着,背对着里面,守在门口等南归出来。
浴帘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南归的动作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穿着睡衣出来。魏栩生看了一眼他的衣扣,不出意外的又扣错了。
“你真的不知道这个故事吗?”
魏栩生蹲下给他扣衣服的时候,他依旧追问着。
“我当然不知道。这个故事是谁讲给你听的?”魏栩生拢了拢他的衣襟。
南归实在是太瘦了,睡衣虽然长度合适,但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南归沉默半晌,“我不记得了。”
他想着,有些头痛的摇了摇脑袋,看上去不太舒服。
魏栩生抬眼,正巧捕捉到他疑惑的神情。
上次提到水晶灯和蜘蛛的话题时,南归也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忘记了重要的事,努力回想的时候还会头痛。
“不说这个了,”魏栩生打断他,“走,我给你看个东西,你一定喜欢。”
南归的眼睛一亮,立刻将刚才的疑惑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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