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泣着，“是我想错了，容音，是我错了……其实我前些日子，真的觉得好累，觉得心中好苦，无人可诉……”
容音心疼得眼眶泛红，她不知道苏静好在没来长春宫的日子里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只能揽住坐在椅上的苏静好，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安慰她，“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
数月后。
傅恒从怀里掏出香囊，放在自己的心口。
少顷，他敲响了璎珞的门。
“璎珞。”
屋内一片寂静。
傅恒自嘲一笑，“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必回应我，也请不要驱赶我，我就想隔着门，和你说两句话。”
“我要走了。”
“金川叛乱，朝廷多次派人镇压，屡遭败绩，于是我请命出征，不日便会离开京都。”
屋内依旧静默无声。
傅恒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
“打仗无年月，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归来。将军百战死，我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回来。”
“我不怕死，傅恒自幼习武，熟读兵法，为的就是守护大清子民，可当我接下圣旨的那一刻，璎珞，我忽然特别害怕。”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原谅伤害你的人，所以，你不会原谅我，也不会等我。”
“我害怕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嫁做人妇，我们此生无缘相守，我连开口唤你名字的资格都失去。”
“比起这个，我更害怕自己马革裹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看不到你的脸，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傅恒清俊的脸上早已泪痕点点，情之所至，他忽然央求道：“璎珞，你可不可以把门打开，让傅恒再见你一面？就算是，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
一门之隔，他却十分思念魏璎珞。
思念那个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开怀大笑的魏璎珞，思念在他面前古灵精怪、伶牙俐齿的魏璎珞，思念在他面前故作冷淡、强作镇定的魏璎珞。
房中没有任何响动。
傅恒垂下头，吐出胸中的浊气，“呵。”
意料之中。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璎珞的心看似冷硬，实则比寻常人更加柔软，更加敏感。
璎珞曾对他敞开心扉，是他，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也罢。”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反正……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朋友，傅恒的心，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傅恒没有离开，反而贴着门站立良久。
好像靠着这个举动，他才能赖以喘息。
第52章 封建走起
“砰”地一声，大门被推开。
璎珞抬眼向外看去，空空荡荡，落叶随风卷起，风静落下。
璎珞脸上的泪痕被风晾干，只剩下红肿的双眼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气傅恒，恨傅恒，但她更恨的人是自己。
因为她清楚地发觉自己内心的钝痛，不是源自于割舍掉了一份感情，伤口尚未愈合的痛。
而是情感依然涌动在自己骨肉血液中，横冲直撞带来的胀痛。
璎珞闭上眼，细细感受着风穿过衣襟袖口带来的凉意，聆听着耳畔沙沙作响的树叶。
人非草木，无可厚非。
时也命也，无甚所谓。
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须臾，开过的门再次轻轻合上。
·
“额娘。”尔晴无奈，自从傅恒去金川的旨意下来，觉罗氏又开始控制不住发愁，整日头痛生病。
尔晴也能理解，儿行千里，人之常情嘛。
但她担心是担心不了一点，毕竟傅恒不是她儿子。
她只觉得远赴边疆的将士千千万，傅恒也不比别人特殊，就是弘历御驾亲征也没啥不该的。
“额娘，要不我们去天宁寺为傅恒祈福？儿媳相信傅恒守护百姓，佛祖定会保佑他平平安安。”
既然生劝不管用，就用魔法打败魔法吧，封建迷信该搞就搞！
“对，”觉罗氏眼眸微亮，“佛祖一定会保佑我儿，咱们去。”
“嗯，”尔晴心下一松，有事干就比没事干强，“儿媳陪着您，咱们去完天宁寺去雍和宫，然后再去潭柘寺、广济寺……”
“捐多多的香火钱，心诚则灵嘛。”其实是破财求心安，钱捐了也比觉罗氏忧愁下去，最后给她买药，吃成个药罐子强。
……
“阿弥陀佛。”觉罗氏跪坐在蒲团之上，神态虔诚。
尔晴站在后面，看着高大的佛像，目光仰视，心却平视。
她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句话，“你求神拜佛，拜的究竟是佛祖，还是自己的欲望？”
觉罗氏已经起身，目光期切得看着尔晴。
尔晴咽了一口唾沫，撑起端庄的微笑，“额娘，我懂。”
她扑通一声跪在觉罗氏刚才的位置上，双手合十。
跪都跪了，尔晴在心里默念，发大财、发大财、发大财、发大财……
觉罗氏点点头，心满意足地去捐香火了。
希望她和儿媳的愿望佛祖能够听到。
·
“璎珞，你怎么了？”尔晴很少见璎珞频频走神的模样，“怎么忧心忡忡的？难道最近后宫又有什么针对皇后娘娘的阴谋算计？”
尔晴打卡完全京城的寺庙，好不容易抽时间进了宫，来璎珞屋里坐了半个时辰，璎珞起码走神了三次，这绝对是有大事发生。
“不是。”璎珞摇头。
“那是怎么了？和我也不能说吗？”尔晴有些焦虑，蝴蝶振翅在宫里引起飓风了？居然让璎珞都难以启齿！
璎珞咬牙，好似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尔晴耐性耗尽。
不是皇后，难道是傅恒？他如今才去金川不久，难道异地之后璎珞有点想他了？
她索性交底。
“如果是傅恒的事，你不用有顾虑，我和傅恒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和离。”
“什么！为什么？”魏璎珞惊得瞪大眼睛，明显对这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尔晴见璎珞的表现，更加不解，璎珞为难的事好像和傅恒也没什么关系啊！
那到底是什么事？
魏璎珞却完全被尔晴爆的猛料带走了注意力，追问道：“为什么？”
“你曾跟我说过富察府少夫人这一身份对你的价值，怎会无端舍弃?难道是傅恒……”
可傅恒，就算分开了，她也不认为傅恒是一个忘恩负义，无故生事的人。
“怎会到如此地步？”魏璎珞百思不得其解。
尔晴细心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没什么感情，只是纯粹的各取所需。当时他需要救你，我需要出宫。”
“如今我已经心愿达成，喜塔腊家举族抬旗，总不会因为和离了就降回去吧，皇家也要体面不是。”
“可是……”木已成舟，也不至于和离吧，她不相信两个人是抱着拨乱反正的心态做这种多余的事。
尤其是这对尔晴的伤害……
“上次我们各取所需，已经清账，这次和离，自然也是公平交换。”尔晴继续道，“他要腾出正妻的位置给想给的人，我要他给我提供一生的庇护。”
璎珞一顿，还是指出了漏洞，“可你就算不和离，不也在他的庇护之下吗？”
“不一样，”尔晴强调，“富察府少夫人受到的庇护是有代价的，这身份是保护也是一种桎梏，我这次要的是无条件的庇护。”
说实话，她忙完该做的事，皇宫也好，富察府也罢，除了特定的人，她都不想再有更多的牵扯。
她也害怕被同化。
就拿觉罗氏来举例子吧，她平日里慈祥和善，疼惜子女，对尔晴也多有包容。
但这并不妨碍她某些时候，也是封建体系下一个无知无觉的刽子手。
喜塔腊·尔晴始终记得在原剧中，“稀巴烂·尔晴”将青莲卖去暗娼馆，逼得她吞金自杀。
傅恒气得要休妻之时，觉罗氏出来阻拦，说青莲不过就是一个婢女，怎么可以为了她休掉自己的妻子？
这番话在这个朝代无可指摘，可尔晴偏偏不属于这里。
所以她当初和傅恒商量好了。
尔晴：“无事一身轻？”
傅恒：“来去随自由。”
尔晴：“要钱要人？”
傅恒：“绝无二话。”
尔晴看向璎珞，目光坚定，再次重复，“无条件的庇护，这就是我想要的。”
话已至此，魏璎珞点头：“好。”
尔晴拉回最初的话题：“所以你到底在为什么事情心烦？”
璎珞没开口。
不是后妃，不是皇后，不是傅恒，还逼得璎珞如此揪心，如此为难……
尔晴忽然灵光乍现，“是皇上！？”
第53章 妙计
璎珞瞳孔骤缩，眼神带上审视，“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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