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珍珠呆愣愣问：“尔晴姐姐，你笑什么？”
尔晴回过神来：“没事，对了，长春宫为何大门紧闭？”
“这……”珍珠没回答，尔晴顺着珍珠的目光看向魏璎珞。
魏璎珞迎着尔晴探寻的目光，不避不让，直言不讳：“是我要求的。”
珍珠这才解释道：“皇后娘娘身子还没恢复好，近日来打探消息的、使坏的层出不穷，于是璎珞一力做主，紧闭宫门，让我们全宫上下专心陪皇后娘娘养伤。”
“原来如此，这是对的。”尔晴若有所思地点头。
珍珠这一副以魏姐马首是瞻的样子，看来此时的璎珞已经完全掌握了长春宫，上下唯命是从。
“娘娘！”屋内传来明玉的惊呼声。
璎珞一个反应过来，飞快地朝屋内冲去。
尔晴紧随其后。
来到门口就看见皇后娘娘摔倒在地上，满头虚汗，气喘吁吁，明玉正拼力搀扶娘娘起来。
璎珞上前后拉住娘娘的另一边胳膊，合力拉拽娘娘。
尔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跑过去一起搀扶，费了半天力才将皇后扶到椅子上。
尔晴拿手帕去擦拭皇后娘娘额间的汗珠。
容音面色灰败，推开尔晴的手，绝望道：“不行……我真的不行。”
明玉哭出声来，抽泣道：“娘娘别怕，如若真的不行，明玉做娘娘一辈子的拐杖。”
“明玉！”璎珞喝止明玉的丧气话。
尔晴连忙道：“娘娘，额娘每每想起宫中的您，总是红了眼眶。”
“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璎珞用她惯用的、带着信服力的嗓音劝说：“是啊，娘娘，您想想侍郎夫人！还有皇上，皇上总是进内院偷偷来看您，怕触动你的伤心事，又悄悄离去！”
她紧紧攥住娘娘的手，眼神真挚到虔诚，“娘娘，每个人都很关心您，所以，请不要放弃好吗？”
皇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出来，静谧无声。
她回握住璎珞的手，轻轻道：“好。”
直到皇后的情绪稳定下来，璎珞才起身，看向尔晴和明玉，“你们在这儿陪着娘娘，我去给娘娘煎药。”
娘娘的药要按时服用，耽误不得。
煎药的活计一直是璎珞亲自负责，从不假他人之手。
皇后娘娘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尔晴先聊了几句富察府的闲话，才又委婉地提到康复训练的事。
“娘娘，累了就休息，循序渐进，千万不要逞强。”
“是啊娘娘。”明玉也应和道。
尔晴询问明玉，“娘娘今天训练了多久？”
明玉瞥一眼皇后的神色，实话实说道：“快一个时辰了。”
“胡闹！”尔晴蹙起眉头，语气严厉，“便是好人也经不起日日这么走啊！”
何况皇后娘娘养尊处优，闺阁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亲后不是拘于王府，就是困在紫禁城。
一下子运动量这么大，到底是要恢复还是要二次伤害啊？
明玉叹气，“叶天士也说了，娘娘的情况，每日最多锻炼半个时辰，可是娘娘……”
明白了，症结主要在皇后娘娘身上。
这样可不行啊，时而倔强固执，不遵医嘱，时而绝望抑郁，不愿坚持。
来回这么倒腾，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第11章 还要生吗？
尔晴看向皇后，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忧虑和谴责。
“娘娘，您天生聪慧，应该最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竟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避开尔晴的目光，佯装无事发生道：“你在我这儿忙了这么久，还没有去见长春宫的其他姐妹吧？去见见吧，进宫一趟不容易。”
尔晴闻言无奈，她其实算是控制欲比较强的那种人。
有的时候看到别人没按照她的想法办事，恨不得以身相替，接管那个人的身体把事做好。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意志，尔晴也只能想想。
皇后娘娘此刻就像是闹着不好好吃药的病人，偏偏身份尊贵，轻不得重不得，年岁又长，由不得旁人指手画脚。
退出主殿，尔晴和明玉站在长廊下。
“璎珞也由着娘娘这样？”尔晴感到奇怪，这不像璎珞会做的事。
明玉面露无奈，烦得去薅旁边树垂下来的叶子。
“当然不是。”
“是因为璎珞太忙了。”
“为了娘娘的身体，她每天抽空去和叶天士沟通，学习相关的医理药理。”
“还要亲自煎药，亲自给娘娘做按摩！”
“娘娘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璎珞也要耐心安抚劝慰。”
“凡是经由内务府或嫔妃之手进入长春宫的所有物什，璎珞都要一一查验……”
明玉越说越沮丧，“尽管如此，璎珞仍然会尽量挤出时间陪皇后娘娘练习。”
“娘娘练习的时候总是说什么没关系、可以坚持、再练一会儿，璎珞也是想尽各种办法去劝。”
“其实大部分时候，在璎珞的监督下娘娘也是听话的，偶尔任性执拗起来，哎，璎珞也理解娘娘没有安全感的心，实在顾不上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尔晴明白了，但是还有一点疑惑。
“不是，”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明玉，你说了这么多璎珞做的事，那你负责什么？”
明玉当然听懂了尔晴的言外之意，气得跺脚，“你以为我不想为璎珞分担吗？她根本不让我插手，她现在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
“她跟我说，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寸步不离地守着皇后娘娘。”
尔晴连忙宽慰道：“璎珞说的也是正事，娘娘身边不能没有支使的人。”
“而且璎珞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行事直率简单，没有她心细，她稍稍有些不放心罢了。”
尔晴拉过明玉的手轻拍，“一切都是为了娘娘的身体和安全着想，无可厚非，你就体谅一下她吧。”
“体谅体谅，我当然体谅！我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明玉皱着小脸，“我就是实在担心皇后娘娘，她如今体寒如冰，整日骨痛难忍，哎，娘娘为什么这么可怜啊？”
明玉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尔晴坐在长廊侧的条凳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皇后现在的精神状态支离破碎，只是勉力维持，于养病也是有大碍。
如果她告诉皇后娘娘自己手里有生子丸，可以助她一举得子，只待她痊愈之后便会奉上，她是否会因此宽心许多，更有力气养病？
可是……她真的要让皇后再走一道生产的鬼门关么？
仅就尔晴个人的意愿来说，她当然不想，不想让皇后再受生育之苦，不想让皇后的身体再承受任何负荷。
但是，她不是富察·容音，不能越俎代庖替她决定人生。
抛去一切外在因素，容音本人是极喜欢孩子的，否则不会因为永琏的离去而伤心欲绝。
在延禧攻略完整的剧集中，富察·容音有过三个孩子。
一个是永琏，在她出场时就已经死去，活在回忆当中。
一个还在腹中就已经殒命。
最后一个是永琮，胎位不正，容音险些血崩而亡，千辛万苦才生下来。
也只有这个孩子在剧中真实的出现过。
尔晴还记得剧中演绎过一个小片段。
容音从明玉的手中接过永琮，笑容灿烂，微微摇晃着襁褓中的孩子，轻哄道：“永琮，额娘抱。”
她永远无法忘记当时容音的神情，有多么温柔，多么圆满。
容音爱孩子毋庸置疑，而她之前惨痛的经历，又令她对生养一个平安健康孩子的渴望达到巅峰。
再者说，富察·容音注定要跟皇后身份捆绑一生。
不是谁非要绑着她，真的不是。
这世间唯有一种牢笼无法冲破，就是自缚的茧，自画的牢。
把容音束缚在皇后之位上的锁链，不单是皇权的至高无上、家族的严苛要求，更是她对皇帝真心实意的爱，对生养家族割舍不断的情！
所以，容音身为皇后已经无法扭转，所有延伸出来的问题都要考虑——没有嫡子，如何承载皇帝立嫡的期待？如何面对太后的诘问？如何在后宫妃嫔面前立足？
这孩子，非生不可。
想通关节，尔晴又起身回到殿内。
璎珞正在服侍娘娘用药，尔晴安静坐在一旁。
“怎么了？”皇后放下药碗，温声询问尔晴。
“娘娘，我四处托人，花费千金，求得一粒生子丸，只要同房，便能一举得子。”
“什么？”皇后震惊不已，“你确定没有受人诓骗？世上竟有如此神药？”
尔晴细细解释，“我查访过，九成为真。”
骗你的，其实是十成。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皇后言语轻颤，她心中已有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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