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玉实在是有些呼吸不过来。
但虞妩的话又让她下意识停住了手，推也不敢推。
静谧黑暗的空间里，她们贴得如此紧密，仿佛下一瞬就要融入对方的身体之中。
顾青玉已经感到一些眩晕，她分不清那是因为自己被砸懵了，还是源自于缺氧。
“虞妩......”她艰难地在空隙里开口，小声呼唤，但她们实在是贴得太紧，哪怕只是这样小幅度地开口，也会不断挤蹭到那片细腻。
顾青玉是有点想喊虞妩起来的，但她已经被撞得失去了理智，在面对这份柔软的包裹时，她竟然说不出口。
“宝宝。”虞妩慢慢地回答。
她总算撑起手臂，微微起身，让顾青玉有了些喘息的空间。
顾青玉用力呼吸着，好缓解刚刚的窒息感，但她吐息的时候又突然意识到，虞妩还撑在自己身前，那片将她淹没的软只距离她一指的距离。
“你......”她耳尖已经烫得不行了，嘴唇微抖，想问虞妩为什么还不离开，下一秒，女人却无奈地开口。
“宝宝，你还不放开我吗？”虞妩的声音里略微能听出调笑，但浅淡的气声却透出几分脱力的味道，像是......方才被什么冲击到了。
顾青玉指尖一颤，触电般地收回自己还搭在对方腰上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抱歉，刚刚没撑稳。”虞妩这才慢悠悠躺回去，轻飘飘地解释，颇有一种敷衍的感觉。
但顾青玉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对方的随意了，她的大脑已经完全被刚刚的一切触感占据。
无论是脸颊直面的软，还是指尖所触碰到的绵，都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仿佛呼吸间都还回荡着那股温热的栀子香，她现在终于确认，虞妩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她所买的沐浴露味道。
顾青玉焦躁地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以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睡着。
但她已经不敢再跟虞妩有任何交流，只能装作哑巴。
既然虞妩想把这个当做意外，她还说那么多，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在意？
只是不小心被洗面奶攻击了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青玉深吸一口气，不断地在心里安抚自己，才终于把大脑骗了过去。
可是骗得了大脑，却怎么都骗不过身体。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却始终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热蔓延在心口，无论如何都散不出去。
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憋屈，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的大脑好像被催发着浮现了一些更加混乱的回忆。
她曾经很喜欢和虞妩拥抱，那种紧密相贴的安心感，足以抵御她的所有紧张和焦虑。
虞妩当时表现得太有张力，事实上这让顾青玉被吸引的同时，还不可遏制地感到一股恐慌，她清楚这没必要，却还是忍不住想......
虞妩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有什么值得这样一个人对自己倾心。
这种恐慌只有在她们真正相拥时才能有所缓解，只有顾青玉真正感觉到虞妩的体温，触感之后，才会稍稍安心。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心态也没有多健康，本来这么久过去，她已经让自己不再去回想这些近乎难堪的记忆。
可虞妩的出现再一次把她拖入了深渊。
顾青玉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一股无法反抗，只能看着自己沉沦，溺毙的绝望。
她很恐惧，更害怕自己再次进入这样的状态，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平静和稳定，她不接受被打破。
顾青玉已经不想再陷入那种不安了，她现在过得很好，自己一个人也很好，并没有那么需要一个人陪伴，也没有那么渴求跟一个人坠入爱河。
当身体被挑起反应的这一瞬间，顾青玉却痛苦地想要逃离。
她不断地自欺欺人，也没办法抗拒接近虞妩时被吸引的本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青玉闭上眼睛，冷酷地逼迫自己割舍。
这几天自己的反应她太清楚，大概就是喜欢的开端。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
不等她琢磨着要怎么跟虞妩保持距离，虞妩这几天就明显忙了起来。
早上会在她醒来之前就出门，晚上更是等她睡下才会回来。
行程完全和她错开来，只有微信上会时不时给她发些消息，说自己是去工作了，或者提醒她记得吃饭。
顾青玉大脑都有些放空。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想要大干一场，却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那样无力。
虞妩没有来骚扰自己了，她本来应该高兴才对，但隐约有点不适从心头蔓延开来，让她更加的焦躁。
顾青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肯定是放假了太闲，没有什么事做。
正好小群里进来了新人，她便点进去看了几眼。
是一个叫江遇的女生，她莫名觉得对方有几分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熟悉，于是友好地欢迎来一下。
小群里聊了一会，就开始商量着出去吃饭。
顾青玉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便也跟着一起去。
这个小群最爱的事情就是约饭，虽然顾青玉在里面说的话不算很多，但饭倒是吃了不少。
对她这种不太爱出门探店的人来说，小群简直是美味饭店搜索机。
每次打开都可以搜罗到很多好吃的地方。
只不过顾青玉也就是看看，或者跟着她们一起去吃，自己去过的没有多少个。
这样想着，她却下意识把聊天内容往上翻了翻，凭着记忆在聊天记录里搜找了几个饭店名字。
等她一一搜过，分析完哪些离家比较近的时候，顾青玉才猛然惊醒过来。
自己做这个干嘛？
又不打算去。
顾青玉在屏幕上划了划，很想把备忘录里记下的店名全部都删掉，但沉默了很久，她还是没有下手，默默把备忘录退出来。
算了，说不定以后心血来潮要去呢？
她稍微坐直了一点，点回群里继续看她们聊天。
似乎这个新人是最近刚分手，想要复合。
顾青玉翻看了两下，感慨人与人之间真的不同，她迫不及待想要跑出虞妩这个深渊，却有人一直想往原本的火坑跳。
不对，可能只有自己这个才是火坑，说不定江遇那个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宝贝，才那么让人舍不得。
她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和群友们约好要明天出去吃饭。
正好明天是她最后一天休假，好好犒劳完自己就要回去痛苦上班了。
顾青玉叹息一声，放下手机，打算先睡个天昏地暗。
等她进入梦乡，却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人回来了，细微的响动让她皱眉，但睡梦太沉，压着她醒不过来。
虞妩回来了吗？
她本能地想着，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梦盖了过去，了无影踪。
第二天，顾青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虞妩并没有出门，而是睡在她身边。
女人呼吸均匀，半边脸都埋在枕头里，身体深深陷入床铺，被子盖了一半没盖一半，露出姣好的腰身。
顾青玉头还昏沉着，忍不住观察她。
虞妩似乎很累，睡得十分沉稳，就连呼吸声也比平时的要重。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顾青玉甚至能看见对方眼下泛起了一小片淡淡青灰。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顾青玉雾蒙蒙地想着。
是最近这几天太累吗？
她目光不自觉地描绘着虞妩的五官，从光洁的额头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到那张红润的唇瓣上。
不同于以往的润泽，可能是太累了，她看出那张唇瓣上有些起皮，略微干燥。
但看起来暖烘烘的。
顾青玉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虞妩好像没有告诉自己，她找的到底是什么工作，顾青玉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人最近应该在和一个客户谈合作。
那么不想告诉自己？
顾青玉抿了抿唇，神使鬼差地，她伸出了手，指尖一点点接近对方的眼睛。
她莫名地想要触碰虞妩脆弱的眼皮。
想要去体会那阵浅薄的温暖。
但快接触到那一瞬，虞妩似乎有所感觉，眼睫微微颤动，先一步触碰到了顾青玉的指尖。
很轻很轻地搔蹭感从指尖传来，仿佛扫在了顾青玉的心上。
她心尖颤了颤，忍不住蜷缩手指，收回掌心。
但虞妩并没有醒，而是又安静地睡了过去。
顾青玉缓缓呼出那口憋在心底的气，翻身平躺，闭上眼睛想要醒醒脑子。
她刚刚在干什么？
趁着虞妩睡觉，居然想要摸对方的眼睛？
疯了吗？
顾青玉觉得自己真的是没睡醒，肯定还是在梦里吧。
这样想着想着，她又睡了过去，等这次醒过来时，虞妩已经不在了。
她侧躺着，忍不住盯着那片无人的床铺出神。
这样同居的生活很平常，甚至算得上是平静，顾青玉很恍惚，她和虞妩居然有机会那么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在这样的生活中，感觉到了一丝自己最想要的安全感。
顾青玉闭上眼，又翻身，平躺在床上。
她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这不一定长久，甚至她还不知道虞妩以后会不会被家里人找回去。
也没听虞妩说过以后的打算。
实际上她们这样的生活，大概也只有两个月长短而已。
昙花一现的东西，不应该那么在意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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