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那我们做炮友吧。
【071】
沈淮予扭头, 楚子钰趴在他肩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也红彤彤的, 显然是很醉了。
沈淮予勾唇, “你明天酒醒了,我们就来买。”
楚子钰眼里就浮现了一层水雾, 他嘟囔,“就知道,你根本不会听我话……你就会捡好听话骗我……”
他挣扎着要下地,“不要骗子背!”
楚子钰本身力气不小, 喝醉了更是力大无穷, 挣扎着沈淮予就有点按不住了,冰天雪地又担心他摔到磕到, 赶紧哄, “买买买,马上去买。”
楚子钰稍微冷静点儿了, 他警惕地盯着沈淮予确认,“真给买?”
“给。”沈淮予调整着双手,严严实实托稳楚子钰, 往便利店去了,温声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买。”
楚子钰小声说了句什么,沈淮予说:“没听清,再说一遍。”
楚子钰却闭紧嘴不说了。
便利店不远,很快到了,沈淮予背着楚子钰直接去收银台,两个人都是无法让人忽视的长相, 现在还一个背着一个,收银员迅速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沈淮予还没开口,楚子钰声音从围巾里很大声喊出来,“套!21盒套!”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闻言惊讶扫过露脸的沈淮予,沈淮予没什么,收银员自己倒是烧红了一张脸,赶紧端来两盒让他们选,“避孕……安全套有两个牌子,请慢慢挑选。”
沈淮予说:“全装了。”
楚子钰也跟着嚷,“全装了!”
收银员万分利落扫描装袋收钱,不过几分钟,沈淮予背着楚子钰又出了便利店。
透明袋子,楚子钰强烈要求的颜色,装着五彩缤纷的21盒避孕套,挂在沈淮予左手上,托着楚子钰的大腿根,跟着脚步微微晃动着。
沈淮予突然问:“你真醉还是假醉?”
楚子钰冷笑,“当然假,我是千杯不醉!”
沈淮予笑,“看来真醉了。”他又托了一下楚子钰,让楚子钰更靠近他后背,温声说,“以后我陪你喝酒好不好,不和别人喝。”
楚子钰不乐意了,“你谁啊你!我才不跟你喝,我只和我爸妈,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小姨,小鹤清喝,老陆总,老谢……你谁啊,你凭什么和我喝酒!”
“我是沈淮予。”
“不认识。”楚子钰拍着沈淮予的后脑勺,“我不认识沈淮予!”
他现在力气大,沈淮予疼得拧着眉,但还是随他拍,说:“你认识,他是你男朋友。”
楚子钰不说话了,也不拍他了,进了单元楼,楚子钰才在他耳后吹气,“你不是,你是小三。”
回的沈淮予住处,进屋楚子钰就从他背上下来了,一袋避孕套洒满地,楚子钰就被沈淮予压在门板上细细密密亲着。
他舌头还疼着,楚子钰不知是不是故意,就往他舌尖那道伤口舔,沈淮予又是疼又是欢愉,直到楚子钰解着他大衣,实在解不开,急了才放开他舌头,不满意问:“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沈淮予粗粗喘着气,他拇指来回按压着楚子钰滚烫的唇珠,低声安抚他,“乖,今天先做别的。”
楚子钰不满,“我就要做——”
没说完被拦腰公主抱了,到卧室,楚子钰只看到天花板上流动的残影,卧室门没关,没开灯,是没关灯的客厅照进来几小缕光亮。
衣服脱掉了,只剩下打底背心和内裤,汹涌的情欲席卷着楚子钰,瓷白修长的十根手指插进了沈淮予的黑发里。
他轻声哼着,意识飘浮到了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整个人悬浮着不断往上升,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细细低低地啜泣着,喊着他藏起来的名字。
“沈淮予……”
楚子钰猛地坐起身,丝丝缕缕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渗透进屋,还能听到窗外稀稀落落的落雪声,屋子里很安静,他半眯着眼地抓过和他小臂差不多大的小熊玩偶抱着,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他卧室!
那这儿是哪儿?
楚子钰头疼欲裂,他放开小熊玩偶,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穿着一套不合身,却非常舒服的纯棉睡衣,这种性冷淡的风格,绝不是他的睡衣。
他身体还有点发软,手撑了一下床头柜,噼里啪啦的盒子倾倒掉到了地毯上。
楚子钰低头,屋内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楚,打开台灯蹲下两手同时捡盒子,刚拿到手里,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左手,[特大颗粒12只装。]
右手,[跳跳糖3D果冻超薄玻尿酸水润安全套。]
零零碎碎的记忆涌进了脑海。
“买套!21盒!”
“沈淮予你听不见么,我要做!要做!”
“沈淮予,你到底能不能做小三!”
黑暗中,沈淮予嘴角沾住的不明物体……
……
嘭!
盒子瞬间捏爆。
烫手一样,楚子钰瞬间丢开,他调整着呼吸,正常,没什么,成年人,谁还没点儿生理需求。
再说了,沈淮予自愿,他又没逼他!
楚子钰站起身,踢开盒子往门边走,没两步,他停住了,看向靠着左墙的书柜。
书柜不太准确,应该会是一半书柜,一半展示柜。
胡桃木的玻璃展示柜里,挂满了各种轻松熊,有大大小小的挂件,有玩偶,大中小号,还有手办……
琳琅满目半面墙,比商店还丰富,也和这间卧室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楚子钰已经知道这是沈淮予的住处,沈淮予一如既往的轻松熊控,还更狂热了。
他要走,视线又落到书柜一本书的书脊上,望着沈淮予三个字,他鬼使神差抽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英文,他勉强能看出生命,植物学,作者几个单词。
这是沈淮予的书?
他翻了几页,全是英文,看不懂,他冒出一个念头,又去书柜抽书,果不其然,作者全是沈淮予,另外半面墙的书,全是沈淮予的书。
知道沈淮予是很厉害的教授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出了这么多专业著作,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楚子钰放回手,视线又落到其中一本格格不入的书上。
高二上,物理。
一本高二的物理课本,楚子钰迟疑了一下,还是抽出来了。
用透明封袋保护得很好,楚子钰胸口砰砰跳着,他翻到扉页,果然有两个名字挨着——
高二一,沈淮予,楚子钰。
是他高二时给沈淮予签的名字。
楚子钰望着两个挨着的名字许久,猛地盖上了,有些狼狈地塞回书柜。
调整好呼吸,他才出去了。
到外面才听到做饭的动静,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玻璃门关着,沈淮予穿着和他身上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在灶台前做着饭。
几乎是同时,沈淮予回头了。
他瞬间笑了,关火过来拉开玻璃门说:“牙刷毛巾卫生间有,洗完开饭。”
吃人手短,被人吃也手短,楚子钰一时拒绝不了,点头去了卫生间。
上下楼布局一样,他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崭新的电动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漱口杯也接了一杯温热水。
要不是毛巾放久会凉,沈淮予连毛巾都能给拧好。
楚子钰认认真真刷好牙,又洗了脸,梳了头发,他出去了。
沈淮予也端着饭菜出来了,全是楚子钰爱吃的菜,特别丰盛,摆了满满一桌,还有解酒汤,椅子沈淮予也先帮他拉开了,“先喝点解酒汤。你昨晚喝太多了。”
楚子钰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沈淮予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略肿。
“哦。”他坐下,解酒汤也递过来了,他喝了几口,又要开口,一条牛肉放到他餐盘里。
“橙香文火牛肉。”沈淮予笑看着他。“你尝尝是不是比后海书院强。”
他说着话,嘴角也跟着动,楚子钰忍不住了,“你昨晚干嘛那样!”
沈淮予怔住,很快明白了,他弯唇,“现在不会断片了么?”
楚子钰吐槽,“这不是断片的事!你……”他耳垂红透了,“我喝醉了,你干嘛听一个酒鬼的话啊,你放我到楼上不管就行了……”
他说不下去了,拿筷子夹着牛肉塞嘴里,清清爽爽的橙香味和鲜嫩的牛肉味,确实比后海书院好吃非常多。
他多嚼了两下。
沈淮予又给他夹了一条牛肉,才说:“不是听你话,是我想。而且我还想做更多。”
这就是成年沈淮予么??楚子钰脸色爆红,老大不小了,他当然知道更多是指什么。
楚子钰咀嚼的速度慢了,他承认,他对沈淮予就是生理性喜欢。
重逢后的每次亲吻,昨晚……他也想要更多。
但这仅仅是一名成年男性的正常性需求,他对沈淮予的肉体很满意,仅此而已。
既然有欲望,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果只是欲望,就可以随时抽离,简单且直接的关系,不用在意其他。
楚子钰放下筷子,他抬眸,对上沈淮予深邃的黑眸,开口了,“你真想和我做?”
沈淮予,“是。”
“行。”楚子钰点头,一脸的云淡风轻,“那我们做炮友吧。”
第72章 072 两只乌龟。
【072】
顿时安静了。
厨房里还炖着甜汤, 楚子钰甚至听到了砂锅里咕噜翻滚的声响。
沈淮予没回答,楚子钰心跳漏了一拍,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恨不得穿回一块钱拿胶带封住他自己的嘴。
楚子钰你还是没长教训!
明明清楚一切和十多年前没什么差别, 对你好对你特别也没什么了不起,告白还是会被拒绝, 消失断联也就是瞬间的事,没有任何眷念舍不得。
你还是煞笔问了。
真丢脸!
慌张的时候总会很忙,楚子钰一手拿筷子夹菜,一手拿着勺子喝汤, 低下头匆匆说:“我乱说——哇啊!”
冷不丁左脚尖一凉, 楚子钰惊呼一声,赶快挪头看向桌下。
这一看他错愕了。
爬在他脚尖的, 是一只乌龟。
晃眼间楚子钰还以为是他家的小龟, 细看就发现壳纹路不同,这是另一只乌龟。
楚子钰养了五年乌龟, 蹲下熟练让乌龟爬进他手掌,带着他坐回椅子,打量着乌龟就要开口, 对面飘来两个字。
“不行。”
楚子钰反应三秒,才回神沈淮予是回答他——
“做炮友么?”
“不行。”
楚子钰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刚发出“哦”的一个音节,又听到沈淮予说:“我们结婚。”
“……”
要不是手心是乌龟,换做其他东西,又要像那盒安全套一样被楚子钰捏爆了。
他抬眼再次去看沈淮予,沈淮予一直看着他,四目相遇, 楚子钰电光火石间只想到了一个理由,“我有结婚对象了,年底婚期。”
“没到年底。”沈淮予看着他说,“我劝你最好解除婚约,我一定会现场抢婚。”
楚子钰沉默了,他问:“你真那么喜欢我?”
“我爱你。”
楚子钰不置可否,“那为什么不能做炮友?既然你说你那么爱我,还想和我做。”
他嘲讽道:“你都愿意做小三了,难道小三还比炮友高贵了?”
沈淮予又夹一块鸡翅放到楚子钰的餐盘,说:“我们可以结婚,可以地下情,可以做任何情人间的事,唯独不能做炮友。”
楚子钰冷笑,“别说得你爱我到无法自拔一样。”
“没有无法自拔。”
楚子钰就要发作,又听沈淮予说:“我从没想过要拔。”
楚子钰沉默了,他没再看沈淮予,低头望着手心里亲昵贴着他的乌龟。
他怎么从来没感觉到呢?
如果沈淮予如他说的那样爱他。
一个被深爱的人没感觉到被爱,那和不爱有区别么?
没有。
楚子钰放下乌龟,让它爬到桌面,他拉开椅子起身了。
也没再看沈淮予,低声说:“我不信。我不信你爱我。”
没给沈淮予开口的机会,他紧接着说:“谢谢你的早饭,我回家了。”
他忘了换鞋,回到家才发现脚上还穿着沈淮予的拖鞋。
也不是沈淮予的拖鞋,沈淮予脚码以前就比他大两个码数,现在未知,脚上的拖鞋却是他的尺码。
他顺着门板坐下,双手环住双膝,脸深深埋了进去。
睁着眼也一片黑暗,和沈淮予消失的这十多年一样,他总是处于这样的黑色里。
哪怕是夏日最炎热的午后,他看到的世界也是黑色的,绝望的。
时间会治愈一切,唯独没治好他对沈淮予的爱。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没有沈淮予又不是世界末日了。
他就发现,还真是世界末日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月会出国一次,去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去旅游,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不同的风土民情。
可追逐着每一道疑似沈淮予身影,发现也不是沈淮予后他又会发疯一次。
月月发疯,年年发疯,他独自一人的发疯,都在揭开他自我麻痹的谎言。
他想沈淮予,想得要死。他爱沈淮予,爱得要死。
没有沈淮予的每一天,都是他的世界末日。
这几年他才稍微好了一些。
可以吃出食物的味道,看到黑以外的其他色彩,他想救自己了,他以为他可以救自己了。
却在沈淮予出现那一秒彻底失败了。
想念从未停止,爱比以前更浓烈。
如果沈淮予再一次消失,他会死,死得彻底。
他也很想相信沈淮予爱他,他们以后会幸福地在一起,但他办不到,恐惧深入骨髓,他永远是会被沈淮予单方面丢下的一方。
想不再被丢下,就是别抱有希望。
没希望就不会再次失望。
楚子钰浑浑噩噩睡着了,再一次醒来,是有敲门声。
他瞬间惊醒,扭头看门板没有出声,没两秒,楚桓声音传来。
“妈,我到了,你别急,电话没人接可能他在睡觉呢——”
楚子钰开了门。
楚桓一手讲电话,一手提着大食盒,猝不及防看到楚子钰的脸,他皱眉,“楚子钰你又病了?”
一步进屋要摸楚子钰额头,楚子钰随他,懒洋洋解释,“昨晚喝多了点。”
楚桓没摸出高烧,放了点心,关门和电话里的楚筱音说:“没事,不用回来,是你宝贝儿子宿醉,有有,营养汤都有,知道知道,我守着他喝完再走,成,你和小姨好好玩,我挂了。”
楚筱音昨天和她几个姐妹去隔壁市泡天然温泉了,明日回来。
楚子钰没胃口,“哥你放桌上走吧,我待会儿吃。”
下午四点多天差不多已经黑了,屋内没开灯,楚桓打开灯,楚子钰抬手遮了一下,拿开楚桓就一巴掌拍他额头上,楚桓皱眉,“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失恋了?”
楚子钰没在意,他经常被甩,家里都知道,他随口,“是,所以劳您大驾,没事先回去,我要睡觉了。”
楚桓眉峰皱更厉害了,“这次是和你高考结束那年暑假一样严重的失恋?”
“是——”楚子钰住声了,他错愕望着楚桓,“你怎么知道……”
那次失恋只有陆凛知道啊!
楚桓说:“你真以为你很会隐藏啊,家里谁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勾起你伤心事都不提。”
楚子钰,“……”
楚桓上前帮他理着压乱的头发,笑着说;“哥也不插手你的事,免得惹你烦,就一句话,失去你是那个人损失,该哭该难受的不是你。”
楚子钰吸吸鼻尖,嘟囔,“我又没哭,再说了,我也没失恋——”
门铃又响了。
楚桓离得近,楚子钰还没动作,他就过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人,楚桓又愣了,“淮予你怎么会来?快进屋!”
沈淮予先往屋里看了一眼,楚子钰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手势,动着唇型说:“别乱说话!”
沈淮予没进来,递过手机说:“我不进去了,钰宝落了手机在我家,我给他送来。”
楚桓接过,笑着说:“原来昨晚他是和你喝酒啊。”
“嗯。”沈淮予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楚桓突然喊住他,“对了淮予,你劝劝钰宝,多大人了,失个恋还哭鼻子——”
楚子钰赶紧打断,“哥你别乱说!谁哭鼻子了,不是,谁失恋了!”
楚桓笑,“除你还有谁。”又和沈淮予笑说,“对了,还没问你呢淮予,你交女朋友了没?也给我们钰宝介——”
“没有。”这次是沈淮予打断了,“在追。”
楚桓惊讶,“还能有你追不上的人?”
沈淮予说:“嗯,我伤害过他,他现在不信任我。”
涉及到私事,楚桓不好再问,他说:“谈恋爱是这样,总会有摩擦,你耐心些,女人要慢慢哄。”
沈淮予说:“他是男人。”
楚子钰炸了,他在楚桓身后比划着手刀抹脖子,沈淮予嘴边终于有了笑意,“我会慢慢哄好他。”
楚桓倒是不意外,他以前掌管着娱乐圈最大的娱乐公司,同性恋见多了,他消化一秒笑说:“成,我们就是你家人,等你追到人了,一定带家里吃饭。”
沈淮予笑着点头,“一定。”
沈淮予走了,楚子钰松了口气,一通折腾,他还真点饿了,他和楚桓说:“我去冲个澡,出来吃饭。”
楚桓不知在想什么,只点了头。
楚子钰简单冲完澡出来了,他换了他自己的睡衣,楚桓摆着碗筷,突然冒出一句,“你刚穿那套睡衣不合身啊。”
楚子钰,“……材质问题吧,越洗越大,刚买的时候很合身。”
楚桓没说了,他也留下吃饭,吃着吃着他又突然说了一件事,“你和淮予那么熟,他右手是高中时候受的伤么?”
楚子钰咀嚼动作停了,他皱眉,“他右手受过伤?”
楚桓放下筷子舀汤,慢悠悠说:“我听淮予助手说的,他和淮予是大学同窗,淮予刚去国外那几年,右手一直打钢针。”
楚子钰猛地放下碗,他起身回屋,楚桓在后面问:“不吃了?”
“不吃了,有事。”楚子钰进屋迅速换了衣服。
他出来也没管楚桓,拿过手机翻着通讯录,他通讯录上千人,往下划着找那个人。
他一个京大朋友,当年和他,沈淮予同一届。
他和楚桓说了声,“哥,走前给小龟添点小活鱼,在生态柜旁边的鱼缸里直接捞。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人已经甩上门跑了。
楚桓叹气,快步去玄关取下被遗忘的围巾帽子手套,追出门从楼道丢给已快到一楼的楚子钰。
送完保暖装备回屋,他径直去喂乌龟。
他也是刚才想到一件小事。
他找到捞鱼纱网,捞了五六条小活鱼倒进生态缸,喊着乌龟。
“楚淮予,吃饭了。”
他那时听成了,怀玉。
楚桓感叹着笑了声,“你主人真是,给你一只小淑女龟取什么雷霆名字呢。”
第73章 073 我同意你追我了。
【073】
楚子钰约了人, 迅速赶去最近的咖啡馆。
不到半小时,他约的人来了。
孙凡宇摘掉围巾坐下,笑着问:“好久不见了小楚总, 今天什么事火急火燎找我?”
楚子钰也不客套, 开门见山,“沈淮予这个人你有印象么?沈阳的沈, 淮南的淮,给予的予。和你同届录取的京大。”
过了十多年,孙凡宇还是想了一会儿,楚子钰早点了他喜欢的咖啡和蛋糕, 孙凡宇挖了两勺红丝绒, 就有印象了,“有!高考快满分的牛逼大佬, 当年在我们学院也是风云人物了!”
楚子钰直接说:“他中途退学去国外的原因你帮我打听打听。”
孙凡宇摸出手机, 也没问原因打着字说:“我大学有几个群,我都问问, 就是时间太久了,当年沈大佬也从不和人打交道,特神秘, 不一定有人知道。”
楚子钰点头,没再说什么,垂眼望着面前的橙汁,没一会儿,孙凡宇说:“有了!”
楚子钰秒抬头,孙凡宇放下手机说:“有个同窗在当年沈淮予导师手下读博,说是当年国外一个大教授来京大交流,挖走了沈淮予。”
楚子钰继续, “我还想知道,他当年离开右手是不是有受伤?”
孙凡宇错愕,“这个啊,得再问问。”
孙凡宇又群发了,这次比较快,他递手机给楚子钰,“你自己看吧。”
楚子钰接过手机,是一个小群,群里有人回了孙凡宇,“还别说,我真撞见了,沈淮予回学校办手续右手是打着石膏,当时我追的学姐可喜欢他,我还偷拍了几张帅照,现在是找不着了。”
楚子钰还了手机,马上起身说:“你慢吃,下次再约!”
楚子钰跑回车上,他开车去了公司,一路跑到他办公室,拉开抽屉翻庄建明的档案。
他要没记错——
翻开第一页,食指直接划到庄建明坐牢的时间。
果然,是沈淮予出国前一个月。
档案里写庄建明坐牢的原因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楚子钰太阳穴突突炸跳,十根手指死死捏紧几片纸,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个人是沈淮予,一定是沈淮予!
半晌,楚子钰丢开档案,他摸出烟盒,抽了根烟点燃,摔进椅子里吞云吐雾。
烟盒里的烟一根根抽出,一包烟抽完,快半夜了,办公室没开灯,漆黑一片,落地窗外也只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楚子钰用力摁灭最后一截儿烟头,抓过外套穿上出去了。
路上沈淮予打来了电话,他没接,关机把手机丢到副驾,跟着导航拐了好几条小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个城中村。
车开到巷口进不去了,楚子钰找位置停了车,下车步行进了巷子。
走到档案记的地址,是一楼一间单人间,关着灯,但屋内时不时有几声咳嗽声。
楚子钰敲了两下门,一把包着痰的苍老声问:“谁啊?”
“楚子钰。”
屋内没回应了,楚子钰也不急,他摸了摸口袋,没烟了,就摸了一颗橘子软糖,撕开脆脆的糖纸,他低头咬住软糖,转身靠墙慢吞吞嚼着,仰头看着屋檐外落下的小雪花。
又下雪了。
等他吃完第二颗软糖,身后的房间亮了灯,随后门开了。
楚子钰瞥过去,庄建明脸上是纵横交错的皱纹,看着七八十老头一样,弓着腰畏畏缩缩望着楚子钰,颤巍巍问:“你……你找我?”
楚子钰离开墙壁,拍了拍外套说:“方便进去聊么?”
庄建明犹豫一下,默默转身进屋了。
楚子钰跟进屋,这是一间通间,十来平左右,没有单独的厨房卫生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其他地方堆着乱七八糟的纸壳和酒瓶。
屋内气味也很难闻。
没椅子,庄建明扯开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局促喊楚子钰坐。
楚子钰拒了,他直接问:“你坐牢是打了沈淮予?”
庄建明突然就激动了,“是他给我下套!他故意害我!”
楚子钰冷脸,“是不是你又打你妈和欺负你姐了?”
庄建明却只看着楚子钰不说话了,楚子钰也没多话,他淡淡说:“十万,你不说我也有其他办法查到。”
庄建明缩着肩,“那我说了你别打我。”
“不会。”楚子钰突然有点烦躁,“快点说!”
庄建明拖着右腿离楚子钰远了点,这才小声说:“是为了你。”
楚子钰瞳孔瞬颤,他马上走近庄建明,“什么意思?”
庄建明吓了一跳,下意识蹲下抱头,“你说不会打我……”
楚子钰皱眉,“我不打你,你再啰嗦,十万没了。”
庄建明悄悄抬头,瞄着楚子钰,见他真没打他,他才继续往下说:“你们上大学那年,我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庄建明平时不碰赌,几两酒下肚就变了,还赌特别大,一次醉后欠了几十万高利贷,最后滚成了几百万,他就又想到了楚子钰。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一晚沈淮予提了两瓶酒回家,他看见偷来喝醉了,又和沈淮予起了冲突。
偏偏是那一晚,他把沈淮予右手打断了,还在沈淮予小腹捅了一刀,出了血他酒吓醒了赶紧跑了。
两天就被抓到,他再没见过沈淮予和庄艾莲,被判了六年。
整整六年在监狱没人理会他,他被人打断腿沈淮予也没出现过,等他出狱,家里那套老房子早卖掉了,他妈,他姐,沈淮予全出国,彻底联系不上了。
庄建明说完了,他见楚子钰脸色苍白,赶紧又提醒,“你答应不打我!我知错了……”他说着委屈哭出了声,“我现在那么惨也没人管,我更可怜……那天我不想喝酒的,全是沈淮予陷害我!他故意设套让我钻,我才是无辜受害者……”
楚子钰攥紧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翻出一块硬币丢到庄建明面前。
就走,庄建明急破了嗓子,“不是十万块!”
楚子钰冷笑,“十万津巴布韦元,兑人民币是0.000000015,多出来的钱不用你找了。”他一字一句,“送你买棺材,垃圾。”
楚子钰大步走了。
回到车上启动车,他才发现他两只手都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开车。
下一秒,他松开方向盘,到处摸着找手机,好一会儿在副驾找到了,他十根手指还在抖,摁了几次手机才开机。
他马上拨了沈淮予电话。
铃声一秒,听筒想起沈淮予声音,“钰宝。”
楚子钰鼻头一酸,大滴眼泪噼里啪啦砸到他手背,他赶快捂住嘴,他没出声,沈淮予就急了,“钰宝?听得见么?”
楚子钰深呼吸几次,他才挪开手,喊他,“沈淮予。”
沈淮予就松了口气,笑着说:“嗯,我在。”
“沈淮予。”
沈淮予察觉不对了,他温声,“你说,我在。”
“沈淮予。”
“嗯,我听着。”
眼泪还在往下砸,楚子钰说:“你左手能做饭,是右手断那几年练出来的。”
听筒对面呼吸一重,沈淮予才说:“别担心,不疼。”
楚子钰另一只手胡乱擦着眼泪,他低声,“我才没有担心你。”
“嗯。”沈淮予低低笑着,“总之我不疼,也早好了。”
泪水失控了,楚子钰索性不擦了,他打开车门下车说:“我车抛锚了,你来接我吧。”
沈淮予开车过来的时候,楚子钰蹲在路边,下着雪他没伞,帽子围巾外套上落了不少雪,沈淮予过来就帮他拍着雪,眉头皱很深,“怎么不找个暖和地方?”
楚子钰不眨眼看着他,沈淮予这时也看到了他红肿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拇指落到楚子钰两只眼角,轻轻柔柔地揉着,“真不疼,就是有点麻烦,软绵使不上劲儿,得用左手写字,不过没多长时间就好了。”
楚子钰直勾勾望着他,突然说:“为了我值得么?”
那可是无比重要,一生仅有两只的手。
沈淮予拍掉了楚子钰外套上最后的积雪,拉着他先上了副驾。
车内打足了空调,暖得像夏天,扶手盒还放有一杯热橙汁,沈淮予插好吸管递给楚子钰,说:“小心烫。”
楚子钰接了,没喝,还直勾勾望着他。
沈淮予眼里是深到楚子钰看不懂的情绪,他回他了,“为你就值。”
楚子钰声音又湿漉漉了,“你是大白痴!谁允许你悄悄做这种蠢事了!你以为这样我会感动,就会原谅你?”
他重重咬着嘴唇,“我不会!”
沈淮予就摸他头,“好,我错了,以后再不做蠢事了。别哭,这么漂亮的眼睛不适合哭。”
“我没哭。”
“嗯。”沈淮予照单全收,他拇指擦掉楚子钰眼角的水光,“快喝几口甜水就没那么难受了。”
楚子钰拉下围巾,低头咬住吸管,热橙汁酸酸甜甜,暖洋洋的,他喝了几口才松开吸管。
音色还是有点沙,“沈淮予,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沈淮予反应一秒猜到楚子钰指哪句话了,他手指颤动,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算数。”
楚子钰又低头喝了一大口热橙汁,说:“我同意你追我了,在我婚期前你要让我满意了——”
他吐出吸管,“我就取消婚礼。”
下一秒,热橙汁被迅速抽走了,楚子钰还没反应过来,薄荷烟草味的气息迎面盖下来,他被压在靠背上,微凉的亲吻落到他鼻尖。
随即沈淮予鼻尖轻轻摩挲着他鼻尖,沈淮予说:“我保证好好表现。”
第74章 074 一块牛皮糖。
【074】
次日早, 楚子钰眼睛异常红肿。
他瞧着镜子里一看就大哭特哭过的眼睛,刷着牙给杨秘书留言,[今天我请一天事假。]
杨秘书输入中, [您这月一共就上了十天班。]
楚子钰当没看见, 反正他今天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眼睛!
不过没两分钟,门铃响了。
沈淮予送早餐上来了。
楚子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他昨晚没吃东西,是有点饿了。
纠结两秒,他打开了门。
他昨晚哭已经被沈淮予看见了,再看到两只肿泡眼也无所谓了。
沈淮予不只带了早餐, 还带了眼药水和红霉素软膏, 以及一袋冰块。
“你先吃,我去弄块毛巾。”沈淮予提着冰去了卫生间。
楚子钰“哦”了声, 视线落到早餐上, 长睫眨了两下。
是旺旺早餐店的牛肉饼和糖油饼!
当年还在二中读书的时候,他经常翻墙出去给沈淮予买。
这么多年了, 旺旺早餐店竟然还在!
还有两瓶鲜奶,也是以前他给沈淮予买的那种。
楚子钰瞥卫生间一眼,门敞开着, 沈淮予在洗手池冲洗着毛巾。
沈淮予说要追他,是要把他高中曾经追他做过的事做一遍?
楚子钰夹了一块牛肉饼,多年没吃,再一次吃还和以前一样酥脆,牛肉馅满得爆汁,楚子钰几口吃完了一块。
抓心的饥饿感压下去了,楚子钰便放下筷子,沈淮予回来了, 拿着包着满满冰块的毛巾,拉一张椅子到楚子钰坐到楚子钰左边,轻落到楚子钰左眼皮说:“我来敷,你快吃,凉就不好吃了。”
楚子钰夺下冰毛巾,自己敷着说:“我自己来。”
沈淮予一顿,“你男朋友才有资格帮你敷是么?”他轻声说,“你自己敷不方便,打电话叫他来吧,他来了我马上走,放心,不会让他看见,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楚子钰,“……”他真分不清沈淮予是故意还是真这么想,但敷个眼睛至于么……他就是想一起吃早餐而已……
一个人吃不香。
他放下冰块,没好气,“要走带上你早餐,我不吃了!”
沈淮予刚张嘴,楚子钰又说:“吃完你帮我敷,不是谁都像你那么闲,工作日我才不会打扰他!”
楚子钰取出一双没开封的新筷子丢对面,说:“别离我那么近,热。”
沈淮予马上去对面坐下了。
楚子钰的餐桌很小,一张坐两人凑合,三人就挤的小圆桌,有那么一瞬间,楚子钰感觉又回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他还是和沈淮予前后桌,他买来早餐两人就挤在沈淮予的桌上一起吃早餐。
都是很普通的豆浆油条,牛肉饼煎饼果子什么的,却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真的很香,每一口都是快乐的味道。
那时候他觉得如果能那样和沈淮予做一辈子的前后座,每天一起挤着吃早餐背单词,他什么都会愿意做。
楚子钰咬了一口糖饼,突然觉得没记忆里甜了,他捏紧筷子,沈淮予马上发现了他情绪的转变,他放下筷子,说:“我再不会了。”
楚子钰抬眼,眼睛不受控有点红,又很是懊恼,瞪了沈淮予一眼,“食不言!”
他又低下头用力咬嚼着糖饼,沈淮予倒也听话没再说话了,就是目光一直在楚子钰身上,楚子钰随他,等吃完早餐敷了眼睛又抹了药,沈淮予才说:“最近上了一部吸血鬼电影,我查了评价不错,我们去看?”
楚子钰反问:“我这眼睛你觉得能出门?”
沈淮予笑,“不用出门,就在楼下。”
*
次卧楚子钰装了游戏房,沈淮予那一套则是装了小型家庭影院。
楚子钰隐隐觉得不对,要装家庭影院不是一两周的事,沈淮予到底多久买的这套房?
不过没等他细想,电影开始了。
屋内昏暗,铺着厚毯子,只摆了两张懒人沙发,一张桌子,桌上是各种零食糖果水果,还有一壶热橙汁。
面积不大,两张懒人沙发挨着,楚子钰盯着电影看了会儿,到底受不了了,“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看电影?”
“看你。”
“……”他就多余问!
楚子钰决定中门对狙,他扭头对上沈淮予视线,冷笑一声,“谁不会了——”
嘴巴瞬间被堵住了,沈淮予很重地碾压一圈才撤回身,说:“不闹了,看电影。”
这次转头开始看电影了。
楚子钰嘴唇滚烫,残留着浓烈的薄荷混合着烟草的气息,他有些气,又想问一件事,他决定暂时先不生气。
他去拿软糖,沈淮予比他快,先拿到一颗橘子软糖撕开糖纸再递给他。
楚子钰也不客气,他追沈淮予的时候也天天给沈淮予的钢笔吸满墨水,现在沈淮予不过剥颗糖,还差得远呢。
他咬住软糖,是他常吃那个牌子,电影里吸血鬼在月光下窥见了他一见钟情的人类。
他嚼了两下糖开口了,“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高考前一晚。”
楚子钰嚼着糖差点咬到舌头,沈淮予当然不会是考试紧张才在高考前一晚学抽烟,他太阳穴突突跳,“你舅又生什么事了?”
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沈淮予姥姥和妈妈都是很好的人,不会给沈淮予压力,更别提还是重要的高考前一天晚上。
也就庄建明那垃圾了。
“不是。”沈淮予显然不想提这件事,又剥了颗糖给他,“糖还是少吃,再吃两颗别吃了。”
电影里吸血鬼抢走了正要和女主人公接吻的男主人公,楚子钰一错愕,原来还是同性恋题材的吸血鬼片么……
吸血鬼在玫瑰花丛强吻强烈反抗的男主人公了,激烈交缠的喘息声在小暗房里360度回绕,楚子钰按下暂停,偏头没接糖,浅色的眼睛在电影月光里晶亮,他说:“不是你舅,那是为什么?”
沈淮予也转脸看他,黑黑沉沉的眸子只看着楚子钰,“我妈,她发现我爱你。”
楚子钰嘴巴张了几次,才终于问出,“所以当时你是为这个原因拒绝我?”
沈淮予纠正,“我没拒绝你,是拒绝你追我。”
“……”楚子钰太阳穴突突,“有区别么?不都是拒绝!”
沈淮予伸手要抚平他眉心,楚子钰避开了,沈淮予就收了手,他说:“你说得对,对我有区别,对你没区别,对不起。”
其实在陆凛告诉他沈淮予当时也跟到了陆家,还徘徊了七天,楚子钰就没生气了。
他需要的从不是沈淮予的道歉。
沈淮予始终没正面回答楚子钰的问题,到看完电影,楚筱音打来了电话,喊楚子钰回家吃晚饭,她和楚子钰小姨回来了。
楚子钰马上答应了,再和沈淮予再一起,估计他们的关系又会回到昨夜前。
他已经不想知道沈淮予拒绝他的原因了。
反正有再正当的理由,结果也是沈淮予一言不发消失断联11年。
他被沈淮予拒绝后消沉很久,好不容易想通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在不同大学也无碍,他可以跨校再追沈淮予无数次。
他哥说了,烈女怕缠郎,烈男肯定也是怕的。他不过失败一次,他才18岁,他还有大把时间追到沈淮予。
然后他听到了沈淮予退学去国外的事。
是韩奇他们在微信小群八卦,还艾特他问:“楚子哥,你和学霸关系最好,什么情况啊?”
他不知道。
他和沈淮予关系一点儿也不好。
估计人家是担心他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所以逃出国了吧。
沈淮予担心得没错,他是真打算做牛皮糖,只不过沈淮予走太快,他没做牛皮糖的机会了。
楚子钰一路乱七八糟想着,开车回到了楚家别墅。
进门屋里就笑声阵阵。
楚子钰对着玄关镜照了照,他眼睛已经消肿了,换上拖鞋去客厅。
“哟,钰宝回来了!”他小姨看到他就过来了,笑着抱了他一下。“一段时间又帅了!”她转而抱怨,“奇怪了,钰宝又帅又有钱,怎么相亲总失败,标准的钻石单身男好吧!”
楚筱音插嘴笑,“肯定是他表现不好,给女方留下不好印象了,都是你们平时太惯着他,那么大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楚子钰小姨笑眯眯,“姐,最惯他的是你吧,你先改了我们再跟上。”
楚子钰听着她们姐们俩欢声笑语,也笑着跟着插科打诨几句,快吃饭才想到一件事,他帮忙摆着筷子说:“小姨,那笔画钱你转周小姐了吧。”
周小姐就是他上次的相亲对象,送了他一副《榕绞杀》。
楚子钰小姨摇头,“才要和你说,小周说没买过画送你,你是不是记错了?”
楚子钰摆筷动作一顿,随即他放下全部筷子,说:“你们先吃,我一会儿下来。”
迅速跑上楼回房间。
他找朋友问到画展老板的联络方式,马上联系老板问《榕绞杀》的购买人。
“麻烦了,我有急事。”
老板知道他是楚子钰,笑着说:“按规矩是不能暴露买家资料,不过是小楚总嘛,我破例一回。”
楚子钰已经没心思社交了,他安静等着,没一会儿老板说:“下单人姓沈,名字没留。”
楚子钰道谢后挂了电话。
那幅《榕绞杀》是和晏鹤清他们吃饭前就送来了……
楚子钰捏着手机想了很久,还是拨了晏鹤清电话。
“小鹤清,我有个朋友——”
停顿一下,楚子钰吸了口气,“不,就是我,有点问题想问你,你现在能出来一趟么?”
晏鹤清说:“能。你等等。”
紧接着听筒里有说话声,应该是和陆凛在说话,过两三秒他问:“在哪儿?陆凛送我过去。”
第75章 075 可不可以空出一天时间给我?别……
【075】
楚子钰约在了一家清吧。
他包了一晚上, 晏鹤清进来,只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吧台高脚椅上喝着酒。
背影看着很孤单。
晏鹤清过去,才看到楚子钰喝的不是酒, 是冰橙汁, 楚子钰侧身,拉过一张高脚椅瞧着他笑, “阿凛走了?”
他认真的时候通常称呼很正经。
晏鹤清点头,“送我进来就走了。”他坐到楚子钰拉过来的高脚椅上,楚子钰突然从高脚椅下去了,绕进吧台里, 双眼弯弯问, “你喝点什么,鸡尾酒?我也会调了, 给你调一杯?”
晏鹤清莞尔, “加勒比吧。”
“好叻!”楚子钰动起来了,还一边笑着说话, “你这么喜欢菠萝味的东西,难怪阿凛车上随时有菠萝干。”
晏鹤清看着楚子钰忙碌,接着他话, “以前喜欢菠萝是它不是纯甜,带着天然酸味,不会甜到让我上瘾。”
楚子钰眨眼,点头,“有道理,上瘾的东西千万不能沾。”他低头,专心调着酒。
晏鹤清看着他忙碌,突然说:“可后来我发现上瘾也很不错。如果那样东西值得。”
楚子钰停了一下, 笑了声,抬头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到晏鹤清面前,翘起唇角说:“尝尝我的手艺,小哲学家。”
晏鹤清很认真喝了一口,“满分100,可以打65,青柠汁再少一点可以到80分。”
楚子钰乐了,“不愧是专业的,标准够高。”他回到他座位,晃了两下果汁杯,说,“其实你早看出我和沈淮予认识吧。”
楚子钰觉得他演技挺好的,好歹他家公司出了好几个影帝影后,可是那天去吃牛肉火锅,他实在是破绽百出。
晏鹤清“嗯”了声。
“我高中追过沈淮予。”这是楚子钰的秘密,他第一次和别人说,“我好喜欢他,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他。喜欢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他单手包扎伤口,帅爆炸了好么。”
楚子钰回忆着初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了,不过很快他又低落了,“不过对沈淮予,那天是特别糟糕的一天吧。”
后来一次晚自习,楚子钰其实有问过沈淮予,那天是不是发现他了。
他的跟踪技巧没那么好,沈淮予没那么笨。
沈淮予只是圈出他算错的题,拿笔头敲了一下他鼻尖,“漏了定义域,参数a要小于——”
最后楚子钰也没得到答案。
沈淮予太会隐藏了。
楚子钰把他和沈淮予的过去都说了,他一看时间也才23点23分,他和沈淮予的故事,不过四小时。
“先喝点水。”晏鹤清倒了杯温水给他,等楚子钰喝了水,他才问,“你有打他么?”
楚子钰没想到晏鹤清的第一声听后感是这句,他心情就好很多了,笑着点头,“打了,还打了很多次。”
他一直记着一件事,“还有阿凛,打拳那么专业还约他打拳,结果把他右手打骨折了。”
晏鹤清垂着长睫思索两秒,说:“我知道了。”
“什么?”楚子钰问。
“他发现沈老师接触我是为了你。”晏鹤清停顿一秒,“沈老师有很严重么?”
楚子钰想了想,似乎也没特别严重,反正没几天沈淮予还能强吻他。
不过细节就不便说太细了,他换回橙汁喝着,“嗯,不是太严重。”
又聊了一会儿,楚子钰总算找到人倾诉他藏了十多年的秘密,轻松不少,就要送晏鹤清回家,再晚估计陆凛就是找他去打拳了。
晏鹤清喝了一杯鸡尾酒,倒也没拒绝,等楚子钰送他到楼下,晏鹤清开口说:“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嗯?”楚子钰熄了火。
晏鹤清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上次你感冒,沈老师以我的名义给你送去了一罐枇杷膏。”
楚子钰今天已经不会意外了,不是时间跨越太早,他都怀疑沈淮予家里那只乌龟和他的楚淮予是同一窝了。
两只都是巨头麝香龟。
可楚淮予是他五年前买的,五年前,沈淮予还在国外。
楚子钰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问:“圣诞节是沈淮予生日,你们准备怎么帮他过?”
晏鹤清摇头,“沈老师没提过他生日。”
楚子钰,“……当我没说。”
*
楚子钰驱车一路回了家。
不是楚家别墅,是他的小房子,走进居民楼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整个小区都沉睡了,寂静得落雪声一清二楚。
楚子钰上楼都无声,到二楼他瞥了一眼沈淮予家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也没透光。
这个时间点,已经睡熟了吧。
从白天不欢而散,沈淮予一直到现在都没联系过他,短信也没一条。
楚子钰继续上楼,脑海里还回忆楼下上一任邻居,他记得是一家三口,外地的,似乎是前年退的房?
还是三年——
到三楼,楚子钰回忆打断了,他无声上楼,楼道的感应灯没亮,只楼道外照进来的些许天光照着他门前超高大一扇人影。
沈淮予离开墙,走到他面前说:“喝酒了?”
又低头在他嘴边嗅了一秒,眉峰动了动,“没喝,喝的橙汁。”
楚子钰,“……”知道了画和枇杷膏也都是沈淮予的手笔,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门口守着干嘛。”
他不客气撞开沈淮予,按指纹解门锁。
门开了,沈淮予声音也飘来,“等你。”
楚子钰无语,他换着拖鞋说:“你不会打个电话问?”他现在又没拉他黑名单。
楼道里没地暖,他以为大冬夜在外面等人很酷么?
“我怕他在你旁边。”
冷不丁一句,楚子钰莫名其妙,他换好鞋回头,“谁?”
“你男朋友。”沈淮予站门口,倒也没跟进来,楼道感应灯因为他俩已经亮了,低瓦的灯光照沈淮予脸色,惨白惨白的。
“……”
“昨天过节。”漆黑的眸深深望着楚子钰,“过节是和最亲密的人过。”
楚子钰无言以对,昨天应该是冬至,冬至是和家里人过吧……
他没好气,“你管我和谁过节……你到底等我干嘛。”
“圣诞节我生日。”沈淮予说,“可不可以空出一天时间给我?别去找你男朋友。”
楚子钰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都烦了,他那天当然没事,但他只是冷着脸说:“圣诞节的事圣诞节才知道。”
他就要关门,沈淮予还在门口没动,楚子钰以为他要追着确认时间,沈淮予就开口了,“晚安。”
楚子钰的话堵在了嘴里,沈淮予笑了,“做个好梦,明天见。”
沈淮予下楼了,直到楼下门打开又关上,楚子钰才关上门。
楚子钰没做梦,一觉无梦睡到自然醒,睁眼看到八点了,他才惊醒。
快迟到了!
这个月再迟到,工资又要扣光了!他迅速洗漱,抓过围巾帽子冲下楼,到二楼沈淮予也出来了,提着早餐,“不用急,我骑电瓶车送你,电瓶车从小区到你公司比开车方便,也更快。”
楚子钰没时间了,快速往楼下冲,“快!”
沈淮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电瓶车,连双头盔都备好了,一路送楚子钰到公司楼下,他递过早餐说:“12点我准时送午餐过来。”
不等楚子钰开口,沈淮予就走了。
楚子钰愣了一秒,才快步跑进了公司。
到12点,杨秘书电话进来了,“楚总,楼下有个姓沈的访客找您。”
楚子钰说:“让他东西放下,我待会儿下去拿。”
“对不起楚总,我已经送他进电梯了。”
楚子钰,“……”
电脑上,是刚小区物业的回话。
【是呢,您楼下的住户是两年前全款过户的业主。】
没一会儿有敲门声,楚子钰关掉对话框,“进来。”
沈淮予提着两个保温盒进来了。
楚子钰懒散地翻着文件夹,瞄着沈淮予摆好饭菜,回身喊他,“可以吃了。”
楚子钰想,他追沈淮予的时候倒也没有这样服务周到,他起身过去,饭菜热腾腾的,还都是他的最爱。
接连两天,沈淮予上下班接送,午餐准时送到公司,连公司清洁阿姨都知道了,突然冒出一个帅过男模的大帅哥来接送他们小楚总。
疑似他们小楚总相亲频频失败,终于包上了高质量鸭子。
平安夜,沈淮予端着晚饭上楼,吃过饭,楚子钰终于给了沈淮予回答,“明天我有空,你要怎么过?”
“白天去游乐场,晚上回来我做饭一起吃。”
楚子钰看沈淮予一眼,一起吃晚饭他是想到了,去游乐场还真有些意外,是为了弥补那一次?
高三上学期,有游乐场搞万圣节活动,特别盛大,他就找他哥弄了两张票找沈淮予去玩,结果沈淮予有事没来。
楚子钰“哦”了声,说:“那去小鹤清家的主题乐园,我去过一次,挺好玩。”
沈淮予收着碗筷,“你决定。”
等沈淮予下楼了,楚子钰去游戏房玩了会儿游戏,玩几把就没心思下了,他去洗了澡想早点睡,倒下一会儿,还是拿过手机,翻着生日礼物。
所有恩怨先停留一天,过生日不能没有礼物。
沈淮予会想要什么呢?
空白了11年,楚子钰也不知道沈淮予有没有新爱好,不过以前沈淮予也没什么爱好,除了轻松熊……
轻松熊!
楚子钰翻身下床了,他光脚跑到游戏房,搬过椅子把柜顶那只大盒子取下来。
打开盒子,那套玩偶服干干净净压在真空袋里,熊的脸扁成了一块大饼。
楚子钰蹲下,小心拆开真空袋。
还好,这一盒忘了丢。
第76章 076 今天不提过去和以后的事。
【076】
隔天早上, 沈淮予送来早餐,吃完两人就出发了。
沈淮予开车,他先开了副驾车门, 楚子钰无视掉, 自己开了后座车门钻进车了。
沈淮予就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室, 扣好安全带,他伸手调整着后视镜,楚子钰在扣安全带,猛地抬眸, 在后视镜里和沈淮予对上了视线。
楚子钰, “……”他吐槽,“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没有。”沈淮予调好视野, 将楚子钰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想看着你。”
楚子钰停顿一秒,眼神犀利了, “那么想看,又能离开11年。”
他这话问得冷,车内早升足的暖气也瞬间降至冰点, 沈淮予垂眸,“对不起。”
楚子钰一直觉得敢于道歉是很美的美德,可每次听沈淮予道歉他都很烦。
他闭紧嘴,歪头看窗外了。
沈淮予又说:“扶手箱有糖果和橙汁汽水。”
楚子钰专注望着窗外,突然开口:“沈淮予,今天我们都不提过去和以后的事吧,只过今天。”
后视镜里,楚子钰的侧脸很落寞, 沈淮予手紧了紧,下一秒,他伸手将后视镜调回了原处,“嗯。”
楚子钰掉回头,眼里就全是笑意了,是重逢以来最开心的笑容,“ go!出发!”
沈淮予也笑,“好。”
启动车出发了。
游乐场离他们住的地方开车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开园时间是九点,他们到的时候刚过九点,刚开始检票入园,圣诞节的原因,离入口处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已经人山人海排着队。
楚子钰下载了游乐场APP,一看今日流量,他哀嚎一声,“我靠,今天五万人流量!!!陆凛这黑心资本家,卖那么多票还玩个屁!一个项目排队三四个小时,排三个项目就可以回家了。”
沈淮予停着车说:“没事,我们是尊享票,可以速通。”
楚子钰白沈淮予一眼,“一看你就没到游乐场玩过,就这人流量,尊享票也卖爆了,照样排队!”
这确实是沈淮予盲区了,他停住解安全带,问:“那换个游乐场?”
楚子钰解开安全带,“算了,今天过节,哪儿都一样!”
“好。”沈淮予也解了安全带。
下了车,沈淮予买的票也不是全无用处,有员工接他们走专用通道,不用跟着缓慢挪动的队伍。
只是进了园内,游客还是很多了,楚子钰来过,他很有经验点开园区项目给沈淮予选,“你最想玩什么?”
沈淮予回:“玩你想玩的。”
楚子钰倒也不意外,他说:“太冷了所有室外项目排除,玩室内项目吧。还有玩稍微冷门点的项目,应该能多玩几个项目。”
沈淮予,“好。”
室内项目基本是5D球幕飞行影院和室内乘船漂流,黑暗骑乘这些。
和楚子钰说的差不多,今天人流量实在太大,平时冷门的项目也大排长龙,尊享票的速通通道也需要排队了,不过还是比普通排队通道快不少,冷门项目基本半小时能排到。
玩了几个冷门项目,楚子钰想想还是要带沈淮予玩一个热门项目,就领他去了一个室内乘船漂流的惊险类项目。
他上次没玩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时长15分钟要待在完全漆黑的模拟山洞里,他有幽闭恐惧症就没去。
不过这是游乐场热门项目之最,排队之王,楚子钰知道可玩性很高。
他和沈淮予去的时候,果然看到普通排队通道已经预计四个小时了,他眼皮猛跳,马上拿手机拍了排队时长实况图发晏鹤清,加上一枚大哭脸,“叫你老公做个人吧!”
晏鹤清没回,估计还泡在实验室里,楚子钰收着手机,和沈淮予走速通排队,速通排队也要半小时。
队伍没动,他俩站在队伍尾巴,没两秒他们身后又排了一人,“喝点橙汁么?”沈淮予突然问他。
沈淮予带了一只包。
楚子钰点头,沈淮予就拿出一瓶迷你玻璃瓶装的橙汁。楚子钰没想看,但沈淮予排他前面,转身当着他拉开了包,里面满满当当的橙汁一览无遗。
楚子钰吐槽,“你不嫌累啊,橙汁哪不能买!”
他就要接,沈淮予又拧开了盖才给他,“外面不一定有你爱喝的牌子。也不重。”
楚子钰接过了,刚要喝,耳朵动了动,他听到好几个声音。
“卧槽卧槽,真的好配!”
“今天值回票价了!受白白软软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黑色大衣那个一定要是攻!!呜呜呜。”
“包的,矮攻达咩!”
楚子钰扭头往旁边的通道看,果然看到几个女生在看他和沈淮予。
那几个女生见他发现了,赶紧红着脸转过身了。
有唐耀的科普,楚子钰当然知道攻受是什么,他收回余光,只当没发现,反正沈淮予肯定不懂。
他扭回头,刚喝一口橙汁,沈淮予就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她们夸你白白软软很可爱。”
“!”
楚子钰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他脸皮涨绯红,吞下橙汁就要反驳,他今天也是大衣,黑白格也有黑色,凭什么白白软软就是说他了,这时又听到刚才的方向小小的尖叫声,“啊啊啊,他脸红红的更可爱了!”
楚子钰决定闭麦,他瞪一眼快贴上他的沈淮予,“排队期间保持距离谢谢。”
迅速抬手推开了沈淮予,假装低头看手机,还真看到了52赫兹的微信回复。
52赫兹是晏鹤清的微信名:「刚在实验室,你们去游乐场过节么?节假日流量是比平时高不少。」
楚子钰没注意那个“们”字,自然回:「嗯呐,人多得要死!不过人多气氛也足,快召唤阿凛带你去玩!学习工作是忙不完的,该过节就好好过节!」
52赫兹,「嗯,他在路上来接我了。代我向沈老师说声生日快乐。」
楚子钰也马上敲了一个,「好叻!」抬头笑着和沈淮予说:“小鹤清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他卡壳了。
得,丝滑自爆了!
沈淮予看他,“怎么?”
“没!”楚子钰赶紧划页面回到游乐场APP,瞥见一个节日限定活动,他就点开了,是今晚九点半在主题大街有15分钟的人工造雪活动。
下雪常见,下雪的圣诞节可遇不可求。
楚子钰有了个新主意,他抬眸,弯着双眼说:“晚上还有圣诞节专属活动,我们待到活动结束再走吧。晚饭也在这儿吃,回去等你现做要等好久,麻烦。”
沈淮予自然没意见,“你决定。”
速通速度还是快不少,没一会儿到楚子钰和沈淮予了,到他们,工作人员还问了一句,“几个人?”
沈淮予,“两个。”
工作人员放他俩进去了。
楚子钰以为是一条船还差两个人,等上了船才发现,是两人小船。
他顿时悟了,难怪排队慢,原来是一条船就两个人!
那他接下来和沈淮予要单独一条小船在漆黑的空间里漂流15分钟……
密闭加黑暗,人多点他还不至于太窒息——
望着前方黝黑的入口,宛如一张漆黑大口,楚子钰已经有点幽闭恐惧了。
工作人员在广播提醒压下身前的防护杆了,沈淮予没动,低声问楚子钰,“要不下去?”
楚子钰心一横,“来都来了!”他直接拉下了防护杆,死死抓着。
下一秒,宽大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左手,沈淮予声音落在他耳边,“别怕,我在旁边。”
楚子钰犹豫了一下,没抽手。
他自己提的,今日忘记过去和以后,只过今天。
他低低“嗯”了声。
船在沉浸感的音乐里出发了,溅起的水散开了凉意,视线也一下冲进了黑暗,楚子钰本来的窒息感却消失了,他全身感官全汇集到他左手。
包裹覆盖着他左手的,是布满手茧的宽大手心。
深深浅浅的手茧。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楚子钰在心里默默数着,洞壁上渐渐出现了各种投影,五彩斑斓的光影此起彼伏,他也没在意。
最后停在21,有一条交叠着,他拿不准要不要算第22条。
以前高中时期。沈淮予手上就有手茧,但没现在这么多,他在国外,也是过了特别难的一段时间才轻松起来吧?
快两亿的负债……
楚子钰这么想着,耳畔突然有声,他扭头,对上沈淮予深不见底的黑眸,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淮予示意他看岸上,微笑说:“结束了。”
楚子钰诧异,“这么快……哦。”
在沈淮予注视下,他脸皮有点烫,抢先推开防护栏先上岸了。
楚子钰走得快,沈淮予跟他后面,从出口出来是商店,卖的主题商品,两个大男人都没兴趣,直接出去了。
出去楚子钰就说:“先去吃饭。”
沈淮予,“好。”
游乐场遍布餐饮店,楚子钰随便进了一个最近的快餐店,进店他随便点了一份套餐,和沈淮予说:“出餐帮我取,我去趟卫生间。”
就快步出去了。
楚子钰没去卫生间,他打着电话,一路小跑到另一个餐厅。靠窗位置的一个男人也听着耳机,见他进来了,马上起身招手,“小楚总,这里!”
楚子钰挂了电话跑过去,笑着问:“东西呢?”
“嘿,安全送到!洗得干干净净!”男人从旁边座位提起一只大纸袋递给楚子钰。
正是那套轻松熊玩偶服。
加急干洗过,玩偶服散发出清新干净的味道,楚子钰满意了,他检查完又还给男人,“计划改了,你继续去玩吧,今天消费我全报销,晚上九点二十,带上玩偶服去主题大街男厕所等我。”
第77章 077 我骗了你,我没有男朋友。也没……
【077】
楚子钰办完事要回去, 快到餐厅门口,他倏地停住看向餐厅中间的玻璃展示柜。
这家餐厅是西餐,展示柜摆着丰富的蛋糕。
楚子钰过去了。
游乐场有一个城堡餐厅, 什么样的蛋糕都有, 还能一边吃饭一边看晚上的烟花灯光秀,他和沈淮予的晚饭多半就是去哪儿, 不过楚子钰还是想单独买一块蛋糕。
仔细想来,在高中那三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和沈淮予都没吃过彼此的生日蛋糕。
楚子钰弯身, 视线一一扫着蛋糕挑选, 很快锁定了一块红丝绒蛋糕。
最简单,造型最经典的红丝绒蛋糕, 一层奶油一层蛋糕, 面上点缀着新鲜的大蓝莓和大草莓。
蛋糕都是切好了小块,楚子钰让店员包了两块, 提着回快餐店了。
进去一眼看到了沈淮予,人特别多,沈淮予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一张两人的单独小桌, 脱了大衣围巾,穿着一件黑衬衫和黑色羊绒薄开衫,还把金丝眼镜掏出来戴上了,斯文败类地坐着,特别显眼,用餐大厅不少人在看他。
沈淮予一直看着入口,楚子钰一进来他就向他招手,楚子钰嘀咕一声, “骚包。”拎着两块蛋糕走了过去。
“买了生日蛋糕?”
“你戴眼镜干嘛?”
两人同时出声。
沈淮予又马上回:“眼睛有了点度数,戴眼镜清楚些。”
楚子钰放开蛋糕盒子坐下,“嗯”了声算是回答沈淮予的问题,又问:“多少度?”
“左眼75,右眼正常。”沈淮予突然说,“你喜欢我戴眼镜?”
楚子钰,“……”这度数有戴眼镜的必要?就是故意。
桌上摆着他点的套餐,还有沈淮予带的橙汁,楚子钰先拿橙汁喝了一口,咬重语气,“我男朋友戴眼镜更帅。”
沈淮予不说话了,他看向蛋糕盒,“现在吃?”
“嗯,放久了味道不好。”楚子钰说着低头去拿他的汉堡,这才发现桌上只有一只餐盘,只有他点的套餐。
他随口问:“你的还没好?这么慢。”
沈淮予回:“你吃剩下我吃就行。”
“……”楚子钰无言以对,他点的是儿童餐,就一个汉堡一盒酥条和一个奥尔良小鸡腿,他能吃剩下??
他拿起汉堡拆纸,咬了一口就不动了,他上次来也没那么难吃啊……
他抬眼看沈淮予,包着咽不下去的那口汉堡说:“你是不是早知道?”
沈淮予往前探身,隔着眼镜片,黑眸里荡着笑意,“我在国外这家店兼职过,特难吃。”单手自然拉过餐盘到他面前,打开蛋糕盒,拿出一块红丝绒蛋糕放楚子钰面前说,“你吃蛋糕,再一会儿就去主题餐厅,我订了情侣晚餐。”
“谁和你情侣?”楚子钰包着嘴用力嚼着,憋气咽着嘴里的汉堡渣,第一次吃这么难吃的汉堡!
“情侣套餐打折,划算。”沈淮予拿过楚子钰咬过的汉堡,儿童汉堡还没他手掌大,咬一口就去了大半。
楚子钰无话可说,他挖了一勺蛋糕,先舌尖沾一点点,味道不错他才放心塞进嘴里,嚼着看沈淮予还要吃汉堡,忍不住说:“别吃了,很难吃。”
“还好。”沈淮予又一口,解决了最后一嘴汉堡,他咽下笑,“这应该是早上的预制,不是放几天的存货。”
楚子钰咽着蛋糕一顿,又继续咽下去了,才说:“你吃过存货。”
那么清楚区别。
沈淮予也没隐瞒,“嗯,刚去国外钱不够用,有的餐厅卖不掉的存货员工能免费带走,我专找那种餐厅工作。”
楚子钰又挖了一勺蛋糕,他其实知道沈淮予开始在国外肯定过得很不好,才19岁,还带着姥姥妈妈,可真听到,他还是有点难受。
吃过期食物,或许算不上过期,只是不新鲜了,但吃不新鲜的东西也不在他认知里。
刚被沈淮予吃光的汉堡,是他目前为止人生里,最难吃的一样东西,他吃一口都难以下咽。
“后来呢?”楚子钰主动问。
沈淮予眼底浮现笑意,“后来加入了导师的实验室,拿到经费,就不用再去兼职了,那笔钱足够我们日常开销。”他简单带过,“后面我自己做了项目,有了专利,钱就不再是问题了。”
简单两句,可楚子钰知道那是十分漫长的一个过程,他背靠家里,存那——
“哦。”楚子钰低头,又挖一勺蛋糕吃着,从卡着的视角看到沈淮予也取出了另一块红丝绒蛋糕。
沈淮予突然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生日蛋糕。”
楚子钰不知道说什么,“嗯”了声又没话了。
沈淮予也不再说话,两人面对面挤在小桌两侧,安静着同时吃完了那两块红丝绒蛋糕。
从餐厅出来快三点了,又多了下午进园来参加晚场活动的大军,走路上几乎是摩肩接踵了,游戏项目排队时长更长了,等他们玩了最后一个项目出来,天色早黑了,来接他们去餐厅用餐的工作人员也等在了外面。
人流倒是肉眼可见少了,都去抢八点的烟花位了。
工作人员开了一辆专用摆渡车,“两位贵宾请上车,到餐厅用餐刚好能欣赏烟花秀。”
楚子钰倒不知道餐厅还有接送服务,他上次来是和朋友腿过去的。
直到进了城堡顶楼餐厅,楚子钰就知道原因了,他扭头问沈淮予,“你包场了?”
餐厅里空无一人,每张桌子都摆满了向日葵花,背景乐还是——
《植物大战僵尸》。
沈淮予点了头,没让服务员帮手,他替楚子钰拉开了椅子。
这张桌临近落地窗,正面对着对面的烟花秀表演。
楚子钰脱口,“那我付钱,你今天生日,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他强调,“时间仓促,我也没准备别的生日礼物。”
沈淮予走到对面坐下,他的椅子服务员拉开了,他不置可否,只说:“先吃饭,你中午只吃了一块蛋糕。”
同时窗外绽放了漫天烟花。
白色黄色的烟火交错,占满了整片夜空,很是热闹。
前菜很快上来,楚子钰尝了一口,味道挺好,也可能他是真饿了,陆续上菜他迅速进食,吃饱喝足待会儿才有力气。
吃完了,他拨开毛衣瞥了眼手表,20点40,还有时间,但也不多了,他催促沈淮予。“叫他们上蛋糕吧,主题大街活动要开始了。”
沈淮予拉开椅子起身,“走吧,没蛋糕。想吃回去路上给你买。”
楚子钰无言,怎么是他想吃了?“你过生日不吃生日蛋糕?”
“中午吃了。”沈淮予说,“你给我的才是生日蛋糕。”
楚子钰不敢说了,他要再问一句“那一块够你吃么”,现在的沈淮予真能说出“不够可以吃你么”之类的话。
他去结账,沈淮予也没说什么,只店员微笑说:“已经付过了呢,我们店是先付费再消费。”
楚子钰想,算了,反正沈淮予现在有钱人,吃他一顿也就吃了。
不过路上他还是悄悄搜了一下城堡餐厅包场的费用,搜半天没看到答案,只有一个问城堡餐厅可不可以包场,回复不行的词条。
于是作罢了。
城堡离主题大街很近,但也要走十分钟左右,主题大街已经人挤人了,整条街站得水泄不通,楚子钰这么爱热闹都有点恐人了。
他看着手表,快到时间去换玩偶服了,他和沈淮予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厕所。”
沈淮予说:“人太多了,我陪你去。”
楚子钰赶紧拒绝,“我又不是小朋友,不要。”他还强调,“你敢跟来就死定了!”
沈淮予失笑,“好,我在这儿等着。”
楚子钰还是不放心,走几步回头确认一眼,看到沈淮予原地没动,他才放心挤去了男厕所。
男人早在厕所等着了,楚子钰接过纸袋,男人就识趣先走了。
楚子钰找了个隔间,再出来就成了一只笨重的轻松熊。
楚子钰闻着厕所的清新剂味,心想该夸也得夸,陆凛旗下这个游乐场卫生做得相当不错,厕所随时都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这时隐约能听到欢呼声了,应该是开始人造下雪了。
楚子钰将纸袋叠好扔进垃圾桶,快步出去了。
这一出去,他傻了。
四处堵得水泄不通,人群蹦着迪在欢呼尖叫,他看不见方向,更看不见沈淮予了。
楚子钰急了,他记得刚才沈淮予站的地方,有一颗盛大的圣诞树,铺满了暖色的灯光,闪着暖色的金光。
对,找圣诞树!
他视野找寻着金色的光,很快看到了,他心头一松,笨拙着从人群里穿过,朝着圣诞树跌跌撞撞跑去。
结果到了树下,四周全是陌生的脸。
楚子钰一颗心直坠冰窖,不动了,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踉跄几步,整个人才恍然回神。
沈淮予呢?
他手脚开始发抖,他扭动着笨重的玩偶头搜寻着人群,眼睛在玩偶头有限的视野里越来越花,越来越模糊不清。
人群兴奋的欢呼也离他越来越遥远,好像又就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他慌了,突然拨着人群四处疯狂找沈淮予。
可是找不到。
就像11年前,他怎么找也找不到沈淮予。
他又被丢下了么?
楚子钰呼吸急促起来,他想发声喊沈淮予,张了嘴才发现他发不出声音了,渐渐他停住了。
浑身冰凉站在热闹的人群里。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他左手,他没回头,那人就走到他面前,下一瞬他被牢牢抱住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响起,“楚子钰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沈淮予马上松开楚子钰,取下他头套问:“是不是闷到——”
声音戛然而止,沈淮予胸口顿时扎进成千上万的细针,细细密密,疼得彻底。
眼前的脸布满了泪水,人造雪落到苍白恐惧的脸上,沈淮予吞咽着喉结,好一会儿才发得出声音,“一共有两棵圣诞树,我在的圣诞树在街道另一头。对不起。”
他放下玩偶头套,两只拇指轻轻擦着楚子钰两只眼睛的泪。
泪水还是不停从眼睛里冲出来,楚子钰嘴唇动了动,深呼吸一口,他颤着声音说:“生日快乐,沈淮予。”
“我送你的礼物是,坦白。”
“我骗了你,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这时又落下一大波人造雪,楚子钰两扇睫毛沾得星星点点,沈淮予又擦掉雪花,他低头,捧起楚子钰的脸轻轻对他说:“我知道。”
第78章 078 我把他咬了。
【078】
楚子钰猛地抬眼, 下巴挣脱出沈淮予的手,眼泪还挂着,脾气就上来了, “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没有女朋友。”沈淮予再说一遍。
楚子钰愣了,一两秒后, 他突然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玩偶头,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不可置信抬头,瞳孔颤得厉害,“你……你知道是我!”
他的话没头没尾, 沈淮予却听懂了, 他迟疑一秒,还是承认了, “知道。我当时就知道那只轻松熊, 是你。”
楚子钰傻眼了,沈淮予什么都知道……他到底还知道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却接受了他的拥抱,难道……他那时候也喜欢他了么?
人造雪快结束了,楚子钰抬手想擦掉眼皮上的冰凉, 半天抬不到脸,他才想起他还穿着玩偶服,他深呼吸一口气,“沈淮予,我们分开回去吧,不然——”
他磨着后槽牙,“我会揍扁你!”
楚子钰要走,又想起他的玩偶头, 低头要捡,沈淮予先一步捡起递他,同时还交给他一把车钥匙,“你开车。”
现在大部分出院,地铁挤,打车难,楚子钰没客气,他粗暴地夺过玩偶头和车钥匙,转身就走。
身后又传来声音,“你揍我到心头舒服了,再一起回家行么?”
楚子钰当没听见。
他很气,气沈淮予是全宇宙最会演的影帝,更气沈淮予全宇宙最可气的哑巴!
他知道沈淮予的想法,肯定是什么不想连累他,他们的家世天差地别……
沈淮予以为这样默默退出很伟大么?
问过他么?
凭什么一个人就决定了他们两个的事情!
谁说他就吃不了苦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吃不了苦,他们在一起就一定会吃苦么?
沈淮予就是最坏的王八蛋!
楚子钰越想越难受,也越想越气,上车脱了玩偶服就要驱动车,沈淮予信息进来了,「车开慢,注意安全。」
楚子钰就炸了,直接一个电话甩过去,“我就不注意!你怕死你活好你的千秋万代!”
沈淮予还没开口,楚子钰直接关机,启动车飞了出去。
一路回小区,楚子钰下车一鼓作气跑上楼,关上门把玩偶服往洗衣机一塞,摆了把凳子坐着看洗衣机转动。
往常这样看着洗衣机转动,他心情很快都能平静,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他烦躁的心情始终静不下来。
他实在很生气。
看着洗衣机里飞转的泡沫,在漂洗环节,他到底没忍住,起身大步到玄关,换鞋准备出门,打开门,却差点撞到沈淮予鼻尖。
楚子钰,“……”
沈淮予开口,“我——”
砰!
楚子钰甩上门。
楚子钰又脱了鞋,连拖鞋都不换了,光脚跑到卧室,拉开抽屉取了一样东西。
他捏着回玄关,拉开门,沈淮予果然还在,他扬手就往沈淮予脸上丢去,“拿着滚!”
东西崭新,边缘锋锐,砸到沈淮予左脸,还真划出了一条浅红的划痕,楚子钰呼吸一紧,还是抿着唇没说话。
沈淮予接住一看,灯光下,是一本崭新的红色存折,他呼吸一滞,意识到什么,迅速翻开。
第一页,是他出国那一年开始,每一天都会有钱存进去。
有时几百,有时几千。
这样持续三年,每天存的钱开始增加,金额各不同,但风雨无阻,每天都有。
翻到最后一页,存款时间停在今年10月,余额,不多不少整两亿。
沈淮予捏紧了存折。
楚子钰眼眶通红,他开始乱骂,“沈淮予你他妈王八蛋!我最讨厌你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沈淮予丢开存折一把紧紧抱住他,力气之大恨不能将楚子钰揉进他骨血里,血□□融,两人再无法分开,他低声,“不准不喜欢,你得喜欢我楚子钰,没有你我会死。”
楚子钰突然一口咬在他锁骨,狠狠的,清晰的铁锈味在楚子钰嘴里弥漫,他还是没松嘴,沈淮予也没动,他只是不停亲吻着楚子钰的头发,低声着一遍一遍,“我爱你楚子钰,我真的好爱你。”
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楚子钰终于松了嘴,他用力推开沈淮予,两片唇上沾着清晰的血迹,他通红眼瞪着沈淮予,“凭什么什么都你决定!我不要!”他自己抬手粗暴擦着眼泪,两只眼睛本来就红,现在眼周的一片皮肤也被他擦得更红了,“你走,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沈淮予问:“明天呢?”
“不想!”
“后天?”
楚子钰看着沈淮予还在往外冒血的锁骨,没好气说:“后天要去参加朋友婚礼,三天后回来。”
“回来能见面么?”
楚子钰默认了。
沈淮予这才转身走,楚子钰冷声,“地上垃圾带走!”
沈淮予捡起那张存折走了,无声带上门。
楚子钰发泄了一通,情绪勉强稳定了,他去卫生间洗脸,看着唇上的血迹,他垂眼,“是他自找的……”
简单洗了澡,楚子钰钻进被子里,半天睡不着,他给陆凛发了条微信,「好好陆哥,睡没?」
陆凛过几分钟回一条,「再恶心拉黑」
连个标题符号都没打,楚子钰马上问,「小鹤清还醒着吗?」
「嗯」
楚子钰没回陆凛了,立即切到52赫兹,迅速发去一句话,「打扰了小鹤清!麻烦你给沈淮予打个电话,看他给伤口上药没。」
停顿一下,还是补了一句,「我把他咬了。」
晏鹤清回很快,「马上。」
楚子钰没等太久,晏鹤清回了电话,“擦了,他让我转告你不疼,没事。”
楚子钰谢了晏鹤清,停顿一秒问晏鹤清,“我会不会太过分了?”
晏鹤清笑声轻轻的,听着很让人安心,“沈老师没觉得过分,我更不会了。”
楚子钰脸有点烧了,晏鹤清比他小那么多,但比他成熟多了,他“嗯”一声,说:“谢谢你。”
次日楚子钰下楼果然二楼没开门了,到公司,楚子钰还在公司大群看到了有人误发的,「集美们!今天小楚总的护花使者没来吗?」
秒撤回。
楚子钰只当没看到,走过秘书台提前和杨秘书打招呼,“午饭给我点以前那家餐厅。”
杨秘书迟疑一下,还是说:“沈先生说他会准时送来,要我下楼带上来,我要拒绝吗?”
楚子钰沉默着,他轻轻吐了一口气,说:“不用,你去拿吧。”
午休时间,杨秘书准时送来了保温盒。
三菜一汤,还有一份水果。
全是楚子钰吃不腻的口味,不得不说,沈淮予做饭又进步了,比高中时代还可口。
这段时间吃惯了沈淮予做的饭,楚子钰都不想去外面餐厅吃饭了。
楚子钰吃完发了会儿呆,终于拿过手机,拨了楚筱音电话。
通了他先问:“妈,你现在坐着没?”
楚筱音莫名其妙,“坐着啊,怎么。”
楚子钰低低笑了声,“那就行。”他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楚筱音笑一声,“有事就说,搞得神神秘秘。”
楚子钰说:“妈,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
听筒安静了。
母子俩第一次这样,楚子钰心脏紧张直跳,“对不起妈。”但他还是坚定说,“我改不了,也不想改。”
听筒还是安静,楚子钰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似乎过去漫长的一个世纪,才有了楚筱音的声音,“楚子钰,你交男朋友了?”
楚子钰没跟上他妈思路,“啊?”
楚筱音说:“先发他照片看看,配不上你我不会同意。”
楚子钰,“……”他提醒,“妈,我说我喜欢男人。”
“我听见了,我还没聋。”楚筱音被他啰嗦到了,“是不是丑得不敢发?再不发我就给你安排优质男相亲!”
楚子钰最后的郁闷全部消散了,他撒娇,“妈妈我爱你!”
“爱我是丑男也不同意!”楚筱音很坚持,“我不接受多出的儿子丑。”她稍微放宽条件,“至少也得是五官端正,个子高人品端正。”
楚子钰笑,“好,我发你。”
楚筱音强调,“不要艺术照,原图直出不许P。”
“行!”
楚子钰已经没有沈淮予照片了。
唯一一张证件照,已经被他扔了,和沈淮予在武功山那张合照,他后来也忘了和沈淮予要,高三毕业照,拍照那天沈淮予没来。
楚子钰给沈淮予发了一条信息,“自拍一张发来,速度。”
没两秒沈淮予自拍照来了,背景楚子钰一眼认出来,是他公司楼下的一间咖啡店。
沈淮予还手拿着一杯橙汁。
楚子钰转手发给了他妈,没两秒,楚筱音电话进来,“今天带回来吧,待会儿我亲自下厨等你们吃晚饭。”
又纳闷一句,“我好像见过我新儿子,他叫什么?”
“沈淮予,沈阳的沈,淮南的淮,给予的予。”
“没印象啊。”楚筱音嘀咕一声,又说,“算了,我去买菜了,下班快点回来。”
“妈。”楚子钰喊住她,“今天去不了,我待会儿下班直接去机场,明天唐耀婚礼,在国外一个海岛,等我回来吧。”
楚筱音只好同意了,还是强调,“回来就马上回家,带上沈淮予。”
“知道了。”
楚子钰收起电话,拿过手机确认了一下唐耀发来的信息。
唐耀的婚礼在斐济举行,租了一个私人海岛,包了飞机直达,今晚九点起飞,十小时后到斐济。
楚子钰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文件了。
没注意到手机短暂弹出的一条提醒——
「年底斐济常有台风登陆,出行请注意。」——
作者有话说:正文还有两章完结,宝们还有想看的番外吗?能写我尽量写
第79章 079 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要在……
【079】
楚子钰落地斐济机场是次日早上七点多, 刚开机,沈淮予短信进来了。
「到了?」
楚子钰没马上回,他虽然决定和沈淮予再来一次了, 不过是回去后, 现在还没有。
他收起手机,同行的飞机上有二十来人, 都是婚礼双方的余下的亲朋好友,大部队昨天已经到了。
去结婚的小岛还要搭船,不过选的机场很近,大概半小时就到。
上船后位置很多, 包了一条船, 楚子钰找了个靠窗座位刚坐下,刚拿出手机, 旁边坐下一人, 和他打招呼,“你好, 你是耀哥的好朋友吧?”
楚子钰侧过脸,是一名年轻的男人,看着年龄比他小一点, 在飞机上就看过楚子钰好几次。
楚子钰点头,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又要低头,男人又靠近了一点和他搭话,“认识一下么?我叫——”
楚子钰举起手机,页面停在他和沈淮予的聊天栏,弯着双眼笑,“不认识了, 我男朋友是醋精。”
男人失望走了,还是频频瞄楚子钰。
楚子钰已经习惯了,大概他身上的gay气息很浓,他从不混同志圈,甚至只有少数两三个人知道他性向,但经常有gay来搭讪。
楚子钰回沈淮予一个表情。
沈淮予秒回:「微信能加回来么?方便。」
楚子钰一怔,沈淮予的手机号,微信在沈淮予出国那年跟着他一起注销了。
唯一留存的,是沈淮予的Q/Q。
开始几年楚子钰还很文明,后几年楚子钰天天炮轰沈淮予,只那个号再没亮过。
楚子钰回:「微信注销了,只玩Q/Q。」
嗡。
几乎算同时,楚子钰通知栏弹出一条通知。
Q/Q来了一条新消息,来自,【。】
楚子钰有一瞬的晃神,时光仿佛重回了那还没有微信,大家都用着Q/Q的年代。
楚子钰点开了对话框。
他最后一条给沈淮予的留言是两年前,他说:「沈淮予,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能不告而别的。」
时隔两年,沈淮予回他,「告别了,我就舍不得走了。」
楚子钰握紧手机,沈淮予又发来一条,「你发的每一条我都有看,熬不下去的每一天,都是看你的留言度过。」
楚子钰翻来覆去看几遍,才回了一句,「你活该!!!」
沈淮予这次发了一条语音,楚子钰在包里翻到耳机,耳机塞耳朵里才点开。
低沉的,带着怀念的笑音在两只耳机里360度环绕,“我最喜欢看你发的感叹号。楚子钰,我爱你。”
船到岸了。
婚礼下午举行,楚子钰先去酒店洗了澡,他没胃口没吃东西,睡了一觉,就下楼去花园参加婚礼。
出酒店他就感觉风有些大,天色也变了,清晨上岸还蓝天白云,现在风大又阴沉沉的。
估计要来台风了。
楚子钰倒没在意,一时半会儿应该来不了,不会影响婚礼。
他随便找个观礼位坐下,手机又震了,楚子钰都懒得看了。
肯定又是沈淮予。
沈淮予现在工作也不做了,和他大哥公司合作也只是挂个名,时间特别充沛,从他昨天和沈淮予要过一张自拍,他从早上到现在隔一小时报备一张自拍照。
婚礼还有一段时间开始,周围陆续有人落座,这次婚礼除了极个别好友,其余宾客全是双方的亲属,楚子钰都不熟,独自坐着百无聊赖。
突然一道人影笔直向他过来,楚子钰瞥一眼,就烦了,是在船上和他搭讪的男人。
戴着领花,应该是新郎那边的伴郎。
楚子钰低头,掏出手机假装没看见,就看到是一条市政服务通知。
楚子钰点开,是他上次投诉电瓶车上人行道的投诉结果,电瓶车被罚款了200块。
他就要退出,眸光倏忽一紧,不断拉大他上传的那张抓拍。
画面拉到电瓶车占据整个屏幕后,电瓶车斜后方也能看到一道模糊着高瘦的人影。
化成灰楚子钰都不会认错。
沈淮予!
那晚那通国外的电话,果然也是他!
楚子钰长睫微动,双手指齐按,截了图保存了。就在这时,一张接近裸照的照片毫无预兆弹了出来。
直接弹楚子钰脸上。
沈淮予只套了一条黑色泳裤,常年泡实验室,全身皮肤还是冷白,但肌肉半点儿没落下,比高中还嚣张,腹部饱满又漂亮的八块肌,双腿也有劲修长,刚从泳池出来,皮肤上沾着湿漉的水。
旁边突然有说话声,楚子钰瞬间掐灭屏幕,余光往旁边瞧去,两个六十出头的阿姨正在热聊。
话题特别健康,在交换健康养生的经验。
感受到视线,两阿姨友好对楚子钰笑笑,楚子钰脸上就有点热了,他捏紧手机微笑,飞快收回视线,手机到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戳开了Q/Q。
沈淮予泳裤照下面还有一条文字,「游泳中。」
楚子钰磨着后槽牙,刚要敲字,婚礼开始了,他迅速回了个,「观礼了,懒得理你!」
结果真理不了了。
意外发生在唐耀扔捧花的时候,台风来了。
瞬间断了电,也断了水,信号自然也断了。
好在酒店准备的食物充足,够一个星期的量,晚饭是唐耀给楚子钰送来的,外面狂风大作,屋内点了好多支蜡烛台,还算亮。
楚子钰有点不好意思,“蜡烛台量够吧?”
唐耀笑,“管够。”知道他怕黑,放下饭菜就坐下了,“台风估计要到明早了,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吧!”
楚子钰乐了,“免了!你新婚之夜来陪我,新郎还不得恨死我。”
唐耀摆手,“他不敢!”
楚子钰直接赶人了,“走吧走吧,有蜡烛陪我够了。”
唐耀被推到门口,他赶忙说:“那你害怕了马上喊我,我就在隔壁。”
“行,你忙你去的吧!”楚子钰送走人关上了门。
他还不饿,随便吃了点三明治,没电没网,倒是有杂志,不过全是外语,楚子钰翻几页放下了,看不明白,白天补过一觉,他现在还精神,台风还没过境,吹得玻璃窗砰砰作响。
酒店服务员来做了预防,在窗上贴着大大的米字胶带,楚子钰就趴沙发盯着那些米字发呆。
这时候沈淮予在干嘛?时差四个小时,国内刚天黑,在吃饭?
那应该又拍了做饭自拍发他了。
没一会儿,楚子钰翻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抓过手机,点开了他和沈淮予的聊天界面,从头到尾缓缓滑动着,最后停留在那张泳裤照。
楚子钰看一会儿,就来感觉了。
他对沈淮予好像真是生理性喜欢。
作为一名成年人,他其实真的很少有性冲动,偶尔有生理需求,靠手也就解决了。
楚子钰无法不想到那个混乱的夜。
沈淮予口腔灼热的温度,还有落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的,“楚子钰,我爱你。”
楚子钰呼吸逐渐迷离,他闭上眼,脑海里是晃动光影里,沈淮予深邃又温柔的黑眸。
手伸进裤头,当呼吸回归平静,楚子钰突然很小声地骂了一声脏话。
忘记停水了!
最后楚子钰开了十瓶纯净水做了清洁,也算激烈运动了,这次他倒床上很快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窗外风平浪静,台风走了,不过电和水还是没来,也回不去机场。
酒店员工说:“这次台风17级,现在海上还危险,没船敢出海,要再等等看。”
这一等又是一天,没水好解决,酒店库存大量的纯净水,断电问题比较大。
楚子钰手机彻底没电,唐耀给他一块充电宝也用完了,那一群上年纪的阿姨还能围在一起打牌打麻将,楚子钰实在无事可做,中午吃过饭就去岛上闲逛了。
这座海岛除酒店,还有不少小商铺和民居,基本都没扛住这次台风,玻璃碎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些屋顶都不见了,路上四处倒着被吹断的椰子树。
楚子钰还在路上捡到了一只青椰子,现在外面没人,全在酒店里,就他一人沿着街慢慢走着。
岛上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工厂,一眼望过去是无尽的天和海,还有大片没有被吹倒的椰子树,楚子钰走累了,就提着椰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他望着地面,又想起了沈淮予。
一天一夜联系不上他,沈淮予会害怕么?会吧。
他当时那么害怕来着。
活该。
楚子钰想着,又有点难过,他后悔了,他应该早点告诉沈淮予,他同意了,他要和他在一起。
错过了11,不,14年,他不要再错过了,他还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他,没有一刻停止过喜欢他。
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要在一起,过去补不回来,以后就再不要分开。
他真的,好想沈淮予。
楚子钰低头,望着膝盖上的青壳椰子发呆,他小声,“沈淮予,我想你了。”
“楚子钰!”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楚子钰一愣,随即失笑一声,曲着手指敲了两下椰子壳,“可怕,还幻听了。”
“楚子钰!”
声音近在咫尺,楚子钰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他迅速抬头,熟悉的气息倾泻下来,他就被用力搂进了熟悉的怀抱。
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一遍一遍喊他。
“楚子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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