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被五条拆家的我诅咒了他 > 12、第 12 章
    他说:“据说会告诉你一个非常精确的时间哦。怕了吗?”


    他很高,俯身充满兴趣地盯着我的时候,有一种压迫感。


    看到……自己的死期吗?


    我想了一下,然后伸腿把他绊倒。


    他没有防备,趔趄了一下,受惊地说:“你干嘛?!”


    “你说这个,应该是为了吓到我吧?”我说,“所以,我认为还是先发制人比较好。”


    他被取悦了似地大笑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扯住我腰间的带缔,把已经走出几步的我拖回去。


    ……从刚才就发现了,这个人对我简直毫无距离感啊。举止间,带着一点亲昵过头的蛮横。


    要说的话,就好像小孩子在摆弄他心爱的玩具一样。


    而且看起来,有相当的自信我不会对此反感。


    被抓着腰带动弹不得的我说:“刚刚就想说了,这套衣服是你选的吧?”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确实不讨厌他放肆的举动。好像本该如此一般。


    他说:“当然了。不用谢。”


    我:“……谁说那个了?你看看这衣服合适吗。在这种场合超级扎眼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元服礼,你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这个逻辑推论,总觉得很不对啊。


    不等我反驳,他就不由分说地扳过我的肩膀,把我往前推:


    “好啦,不要耽误时间了,快走快走。”


    回廊曲折,四通八达,这显然是个非常大的宅子。


    但他看上去十分熟悉地形,推着我不断地拐弯,似乎在抄一条近路。


    一路上,我们不可避免地撞见了更多的侍者,而他们的反应惊人的雷同:


    先是低头行礼,然后抬起头,看到我竟敢走在他的前面,再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吗?


    而他看也不看,从这些人身边掠过,带着我一直来到宅院深处。


    目的地是一间库房。这里封了窗,采光不大好,一排排厚重的高高的架子显得光线更加黯淡。


    他把看起来价值连城的物件翻得到处都是,然后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一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猴子木雕。三只猴子,分别用手捂住了耳朵、眼睛、嘴巴。


    勿听、勿看、勿言。


    因为刻得粗糙,猴子的脸部有些怪异。看起来微妙地有些像人……也因此更不对劲了。


    我刚要接过来,就看到他自己把手覆在了木雕上。


    他看了我一眼,揶揄地笑了:“当真了?刚刚当然是吓唬你的啊。


    “真让你来的话,大概会吓哭吧?……啧。想想都觉得很麻烦。”


    我很想纠正他,这种程度不至于吓到我;但他似乎已经在尝试唤醒这个木雕,灌入了某种力量,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手底涌动着。


    “那你也不至于亲力亲为吧。”我说着,渐渐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说到底,今天非得知道我们中一个人的死期吗?”


    他:“胆——小——鬼——”


    我:“喂,你……”


    咔。


    猴子动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中,它们移开了遮住面部的手,一齐扭头看向他。


    三张木雕的嘴同时僵硬地张开,尖细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会死在——”


    闭嘴。


    闭嘴!


    我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去抢他手里的木雕,但是他已经听到了。


    眉毛惊讶地扬起,那张年轻而鲜活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生动的迷惑的神情;


    下一刻,他失去了平衡,好像慢动作一般,向后倒进了架子深处的阴影里。


    ……


    滴!滴!


    我动了一下,因为尚未褪去的睡意而四肢麻木。斜阳照在对面的墙纸上。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啊。


    是什么来着?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明灭之间,好像又看到了寂静明亮的庭院,金银丝线的牡丹,还有……


    “可以看到你会什么时候死掉哦。”


    滴!滴!滴!


    不知道哪里的提示音依然在响。


    我撑着手臂想起身看看。在这时,我感觉到某种温凉的液体滑过侧脸,细细地流进我的耳廓里。


    我下意识地擦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自己猩红的指尖。


    是血,我的血。


    我的血从鼻子里淌了出来,像一条殷红的河流。


    *


    这之后,就很难再顾得上什么冥想或是解梦了。我捂着鼻子冲到旁边去拿纸巾,但是绝望地发现地毯已经被鼻血濡湿了一小块,去水池冲洗的时候又把血弄到了开关上,顺便还发现烤箱已经响了第三遍。


    最后,我鼻子里塞着纸巾,戴上烤箱手套,有点忙乱地把两份茄汁焗饭拿出来。


    芝士已经烤出了诱人的颜色,我一边从柜子里拿玻璃杯,一边喊道:


    “喂!你喝菠萝汁吗?”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我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第二个杯子放回了柜子。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两周了。


    但还是会时不时地忘记啊。


    我把多出来的那份焗饭也放进冷藏,摘下手套走向阳台。


    木质架子上,茧安静地睡在多肉旁边,在夕阳里微微闪着金光。


    我把茧又翻了个面,试图晒得均匀一些。


    虽然悟对甜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但是我能隐约感觉到,就像不用睡眠一样,他实际上也并不需要饮食。


    那么他是靠什么摄取能量的呢?


    难道是光合作用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大脑无法抑制地开始想象:圆滚滚的猫猫头上,长出了一片巨大的绿叶……


    菊草叶吗??


    我立刻紧急叫停了这个离奇的脑补。


    但是鬼使神差地,自从想到了这一点后,我就开始每天给茧晒太阳了,仿佛这样就可以多补充点能量、快一点恢复过来似的。


    不过,就像不知道帝江的哪一端是头部一样,我也看不出这个茧的哪一面是“正面”。


    所以,我的策略是……


    每隔一阵子去给他翻个面。


    夕阳的余晖很快也散尽了。


    我看了看,小高田的节目要开始了。


    于是打开电视,把晚餐装盘上桌,然后坐了下来,安静地度过这一周仅有的几小时休息时间。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随着三月决算期的到来,整个部门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邮箱每隔十分钟跳一次,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把今晚刚做完的材料推翻重来。


    而脑海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之前,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猫会惬意地把自己塞在工位的各个角落里,比如电脑上方、收纳盒后面、我的大腿上,并且持之以恒地试图骚扰我工作:


    “哇,你上司的新领带好难看,像老婆婆家的窗帘。”


    “那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样的诶!在偷偷社内恋爱吧?”


    “为什么不理我?那么我现在要给你讲昨天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政教分离的引战笑话,你会忍不住哈哈大笑涕泗横流然后被扣工资哦!”


    ……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在上周,已经被迫速成了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面无表情地和猫在脑子里交谈的技艺;除此之外的变化也不少:


    诸如超市的购物车里出现了更多的糖块、草莓和炼乳,


    搜索记录里出现了“日本有幽灵研究所吗?”,


    油管订阅账户列表里出现了我不认识的体育选手……


    不得不说,真的是非常有存在感的一只猫啊。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才会突然觉得有点冷清吧?


    实际上,有猫的日子满打满算才一周而已。但是,好像已经有点……怎么说呢。难道是戒断反应吗?


    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开始了,主持人的声音热闹地响着,小高田腿伤未愈,正坐在转椅上,用招牌动作向观众们问候。


    而电视机柜的上面,原本落灰的switch已经摆了出来,旁边垒着崭新的游戏卡带。


    但是,全部都是《分手厨房》、《人类一败涂地》这些以双人模式见长的类型。


    桌子对面的椅子空荡荡的,我双手合十,说:“我开动啦。”


    茧依旧没有说话。


    *


    “……遥酱?”


    “遥!”


    “……诶?怎么了?”我如梦初醒地放下手里正在清洗的保鲜盒。


    小高田抱着手臂看着我,拧着眉,痛心疾首地说:


    “遥酱——我知道猫猫神昏迷不醒,你很担心,但是你也不能这样,为了他魂不守舍的啊!”


    魂……魂不守舍?


    我好像看到一顶巨大的帽子凭空扣在我头上,张了张嘴,很想解释自己只是加班太多造成的精神恍惚。


    毕竟真的没有人能在一周一百多小时的工作量之后,依然神采奕奕的吧?!


    我有点苍白地试图辩解:“其实我只是……”有点要过劳死了。


    不等我说完,小高田就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富有感情地说:


    “你要坚强啊!猫猫神看到你这样,怎么放得下心!”


    我:“……”


    好想制止这种苦情戏码。但是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


    我最终被小高田下了逐客令,勒令我在决算期结束之前,有空就好好休息,不得再去给她探病,也不要再露出“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真的是、


    我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回去的地铁上,车厢一如既往的安静。


    茧被我装进了一个绒布袋子,此刻安静地躺在我的挎包里。


    人们低着头,思考着自己的人生,烦恼着自己的困境,漠不关心地挤在同一节车厢里。


    我握着拉环,看着漆黑的窗外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窗外闪过一张发光的广告牌,然后一只雪白的猫咪的幻象出现在了倒影里,它蹲在我头顶上,很得意地说:


    “诶呀呀,果然还是头顶的位置最适合我。感觉这个高度的视野比较习惯呢!”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像往常那样在脑海里回道:


    “请身高三十厘米的猫不要幻想自己有一米九啊。”


    但是这一次,说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


    我旁边真的站着一个超过一米九的人。


    我不由得透过倒影打量着这个人。


    又高又壮,扎着一头奇怪的小辫,左脸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粗糙有力的右手抓着拉环,感觉随时能把拉环拽下来。


    看起来似乎很年轻,但是如果说他三十多……似乎也没有违和感。


    这时他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拿出来了——


    居然截肢了。末端只缠了一截绷带。


    我立刻要收回冒犯的视线,但是不妙的是,眼神已经在车窗的倒影里交汇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去,试图给他一个表示友善的微笑。


    而这个人显然完全无视了这些。他盯着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气场节节攀升,我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只听他掷地有声地问: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啊?


    我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后面。


    问的不是我吧。绝对是问我后面的什么人吧?


    喜欢什么样类型的……


    女人吗?


    我?我也要喜欢吗??


    “不要逃避问题!”


    这个人用教育大道理的语气说,“问的就是你。现在就请你立刻回答——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男人也行!”


    确凿无疑的眼神锁定了我,配合充满激情的声音,好像他在向我抛出面试的压轴题:


    你为什么选择我们会社?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职业?


    我感到自己被动地陷入了一种“不得不回答”的气氛中。


    真的吗。真的要在几乎满员的地铁上回答这个吗。


    ……是新型诈骗吗,难道?


    但是这都是什么啊?!过去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我十分慎重而十分混乱地说:


    “我喜欢的类型,大概,呃,是性格开朗又坚强的,爱笑也爱开玩笑的……


    “总之、脱线一点也没关系。最好,呃,有自己坚定的追求……”


    这个人越听,眉毛就皱得越紧,很显然目前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但他依然决定严肃地等待着什么。


    我颠三倒四地阐述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只是在形容自己最熟悉的小高田。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思考,直接把上个月自制的小高田包挂举起来展示:


    “实际上,再肤浅一点来说。就是个子高高的、身材很棒的、各方面都非常可爱……像这位艺人这样的。


    “是sunnyparade的高田延子,请您方便的话多多关注她的活动吧!”


    我泄洪般地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这个人变得不太对劲。


    他仰头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突然间,我发现他面无表情地流下了热泪,然后带着宽面一样的泪水,深深地注视着我,说:


    “果然,我不可能看错。你是少有的不无聊的人啊。看来,我们最终也许可以成为挚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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