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东京校与家庭煮夫
初春晴好的阳光斜斜洒落一地，长廊尽头走来一个少年。
轻柔的春风拂过，吹起他规矩束在身后的黑色长发和竹纹和服的衣袖。
少年身姿清俊，面容清雅，脸色较常人苍白些。他眉眼柔和不带一丝攻击性，嘴角时常噙着一抹淡笑，似乎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
但只有见过他祓除咒灵的狠绝姿态的加茂巡察队的成员，对这个柔弱温柔像是大和抚子的下一任家主，生不出半分轻慢。
气质成熟稳重许多的加茂香子抱着件鹤纹羽织上前，“少爷，家主让您回来后去正屋一趟。”
她抖开羽织披在少年肩头，目光平视落在他清瘦的下巴，伸手系好羽织的系带。
幼时不到她腰高，还需要她蹲下系带的少爷，如今已经比她要高半个头了。加茂香子看着面前的少年，生出一丝感概。
加茂御没拒绝香子的好意，谁让初春换季的时候，他因为吹风受凉被迫躺了两天，让香子和院子里的一众仆从一并提心吊胆。
“父亲有说什么事吗？”
从玩家七岁开始，他就和加茂巡察队一起外出祓除咒灵，家主加茂拓也顺手教导他作为家主应该有怎样的行事。
近几年，家主加茂拓也逐步放权，让加茂御参与到加茂族中的事务。
加茂香子轻摇了摇头，“过来传话的仆从没有说，不过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否则家主会立马通知您，而不是派仆从过来。”
玩家一想也是，等吃过午饭才前往正屋。
*
“御，你来了。坐吧。”
家主加茂拓也笑着看向进屋的嫡子，神色带着几分骄傲。
嫡子的出色这几年加茂高层有目共睹，几位长老也十分欣慰，对加茂御开始接手族内事务并没有什么不满。
等加茂御落座，家主加茂拓也才说出此次派人叫他过来的目的。
加茂拓也沉吟片刻说：“御，你知道咒术界的两所高专吧？”
玩家点点头。
两所高专分别是京都校和东京校，其中京都校因为是老校区，总监部和御三家等老派术师家族所在，京都校的就学环境和行事风格也偏向封建老派。
东京校则是最近十几年建立的。
建立原因还跟总监部和御三家之前打擂台的事有些关联。
东京校因为远离京都这边的总监部大本营，也不在御三家这些老派术师家族的势力范围内，平民出身的野生术师和一些小的术师家族比较活跃。
但因为这个缘故，东京校的规模比京都校要小，就读的术师也要少很多，甚至大部分学生都是高专老师挖掘的野生小术师。
而最近几年世间的咒灵比以往更加活跃，排在底层没有家系的野生术师的死伤情况大幅度上升。
听说东京校这几年的学生就读率垂直下跌，前段时间总监部会议上，京都校的校长为此挤兑过前来开会的东京校校长。
以上的情报还是玩家从小泽野子那里当八卦听来的。
家主加茂拓也神色略严肃地说道：“东京校的老师夜蛾正道跟五条家有几分交情，曾教导过六眼一段时间。他前几天再三拜访五条家，邀请六眼去东京校就读。”
说完这些，脸色沉沉的中年男人语气一顿，继续说道：“今天传出消息，六眼已经答应夜蛾正道去东京校就读的事了。”
玩家露出一个有些诧异的表情，“五条悟他要去东京校？”
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家主加茂拓也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说：“近几年六眼实力增长，五条家再想把六眼当作提线傀儡是不可能了。”
玩家垂下眼帘，若有所思起来。
片刻之后，他抬头望向加茂拓也，“父亲是想让我去京都校吗？”
谁知外貌儒雅，眼角生出几条皱纹后更添几分气质的中年男人摇摇头，他看向令他骄傲的嫡子，意味不明地说道：“御，你跟着六眼一起去东京校吧。”
他想到收集上来的情报，为幼子解惑：“今年东京校入学的学生包括六眼一共有三个。除去六眼，另外两个一个是野生术师，术式是咒灵操术，据说能将降伏的咒灵吸收并操纵；一个是稀缺术式反转术式的拥有者。”
东京校这一届的学生都不平凡，加茂拓也从夜蛾正道邀请六眼去东京校就读这件事里，嗅到几分不一般的气息。
至于五条家或许……
玩家听明白他的意思，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异议。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阵容有种莫名的热血漫主角团既视感，更巧的是玩家拿的还是反派剧本。
家主加茂拓也见他点头同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入学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把消息让人透露给夜蛾正道。”
玩家点点头。
之后两人就如今御三家的局势闲聊了几句，玩家便起身离开了。
*
回到院子，玩家把消息透露给了加茂香子。
“东京校吗？”香子沉吟几秒，露出一丝担忧，她看向加茂御说道：“少爷，您去东京校的话我也跟您一起过去吧。”
加茂御摇摇头，“不用，香子你留在老宅。我去东京校就读的话，应该会住在高专。”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加茂香子，嘱咐她道：“而且我离开之后，京都这边总监部的消息包括御三家的还需要你多留意。”
加茂香子犹豫了一秒，点头答应了。
距离就读东京校的谈话过去两天，第三天加茂老宅就迎来一位从东京来的客人。
听到仆从传话时，加茂御正在研读一本记载结界术的书籍，他放下书看向过来传话的仆从。
“来的人是谁？”
仆从低眉垂眼地说道：“客人是东京校的老师。”
听到仆从的回答，玩家顿时明白了。
他起身往外走，穿上木屐便往正屋去。
而此时，正屋内。
夜蛾正道坐在加茂家主下首右侧的位置，有仆从端来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并几碟子时下的糕点。
块头健硕，留着平头，凶恶狠厉的男人完全不像一所咒术高专的老师，反而更像是什么会社的老大。
但夜蛾正道本人却是一个心思细腻，喜爱做手工的好老师。
虽然不清楚加茂放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夜蛾正道还是上门了。
如果说主动拜访五条家邀请五条悟去东京校就读是夜蛾正道的私心，那么这回来加茂则是因为这一届入学的学生实在太少，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至于加茂为什么会选择东京校，夜蛾正道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先见过加茂那位再说。
很快，门外传来木屐行走间敲击地板发出的规律声响。
夜蛾正道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脸色略苍白，身形削瘦的少年出现在视野里，注意到夜蛾正道看来的目光，少年对他轻轻颔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夜蛾正道心里有些诧异，没有料想到加茂家的少爷会是这样一个温柔和顺、安静的人。
自我介绍过后，玩家看向对面的夜蛾正道也有些意外。
特别是知道他曾经教导过五条悟一段时间后，玩家有些无法把面前这个面相凶恶的人跟老师对上。
停顿了两秒，他还是喊了一声：“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点了下头，先看了眼上首的加茂家主，视线转向对面的加茂御，沉声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东京校呢？”
玩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轻笑着说道：“没想到您会问这个。不过我听说五条悟已经确定去东京校就读了？我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产生了去东京校的想法。”
听到他的回答，夜蛾正道眸光微动，他能感受到对面的人说的话并不作假，反而十分意外的坦诚。
不过想到对方选择东京校的原因，夜蛾正道沉默了两秒，“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东京校，我作为你将来的班主任欢迎你入学东京高专。”
*
是夜，原色酒吧。
几年时间过去，原本酒吧的位置发生一些变化，店面扩建了一些。旁边的那家旅馆前几年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之后被酒吧盘了下来。
现在这条街上，除了隔壁那家牛郎店之外，原色酒吧的规模也称得上阔气。
“什么事非要来这里说？绘理还在家等我。惠那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缠着绘理，也不体谅一下他妈妈上了一天班的辛苦。”
从黑市的术师杀手到如今的家庭煮夫，禅院甚尔的变化很大。玩家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好端端一个禅院会变成恋爱脑。
“你放心你妻子去上班了？之前不是说要再修养半年吗？”
玩家操控着马甲藤原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敲了敲酒杯口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禅院甚尔眼神出现一瞬变化，随即像只懒洋洋吃饱了的狮子，翻个身继续睡一般，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办法，绘理闲不住。她说她现在是需要养家的人，惠又快上幼稚园了。”
听到禅院甚尔的话，玩家耸耸肩，只是嘱咐他道：“就算是这样，还是继续吃半年的药为好。至于平时的食补，你应该都很清楚。”
提到这件事，禅院甚尔难得没有懒散，坐直了腰背，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玩家便又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应该会很忙，你有事打我电话，打不通就发短信吧。”
禅院甚尔瞥了他眼，没有打听他要去忙什么。
毕竟这些年来对方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便只敷衍的应了声。
跟禅院甚尔告别后，玩家离开了原色酒吧，穿过三条街来到一栋废弃建筑大楼。
“五条悟要去东京校的消息你知道了吧？羂索。”——
作者有话说：锵锵锵！进入高专线啦！因为时间大法的原因，甚尔一家的事没有详细描写，后续会带几句。关于东京校因为没找到详细资料，所以有部分私设在内。
第32章 入学与认知扭曲[补更二合一]
这栋废弃大楼并不会很破旧，不过像这样的废弃建筑还有很多，特别是前几年的经济危机下，许多企业破产倒闭，废弃的建筑便也多了起来。
如今这栋废弃大楼被用来当作一处安全屋，平时联络和面谈大部分都在这里进行。
这些年来玩家的马甲在羂索眼皮子底下的诅咒师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也摸清一些羂索如今的部署和他的计划。
只能说不愧是千年的老登，让玩家惊叹不已。
一个外貌娟秀额头上有着一道缝合线疤痕的女人回过头，看到进来的青年，羂索忍不住感概地说道：“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我看到清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概，时光似乎格外对清桑青睐呢。”
对于这种时不时来一次的试探，玩家从胆战心惊的面对到后面逐渐麻木，无视掉羂索的试探。
就如这一次一样，玩家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羂索见青年对刚才的话没给出任何反应，讪讪地收回话题，转而对六眼就读东京校的事表达看法，“这不是很好吗？六眼离开京都去到东京，那边的防卫不会跟京都一样。”
这些年来，羂索一直也没放弃针对六眼，只是不知道是这一代的六眼被五条家保护的太好，还是六眼自身运气好，那些针对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收场。
而如今六眼已然成长起来，想要再杀掉对方，难度就有点大了。
作为多次针对六眼且有过一次成功案例的羂索有些可惜的想。
玩家不知道老登在想什么，但不难听出他话里带着几分可惜的意味。而且这些年他摸清的底细里，羂索的计划似乎逃不开六眼的存在。
换句话来说，羂索的计划想要成功，六眼是其中的最大阻碍，如论如何老登似乎都想要除去五条悟。
至于任何除去，老登似乎还没想到什么可靠办法。
想到这，玩家背往后靠，整个人懒散的倚着沙发，“只是五条悟本身就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存在。而且羂索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对付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六眼呢？”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娟秀女人微笑不语，只看着他忽然说道：“清君想要去东京校见见六眼吗？”
听到老登这话，玩家顿时生出警惕，他瞥了对方一眼，稍微坐直一些：“怎么？有任务派给我？”
羂索笑着说道：“不，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清君应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那时候因为清君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九相图没来得及转移，之后被总监部查封封印起来。”
“虽然九相图不算我最完美的作品，但总归是件好用的东西，我费了点功夫查到九相图如今就在东京校。正好六眼去了东京校，趁着这个机会，清君帮我去看看九相图吧。”
端坐在沙发上的长发青年垂眸沉思片刻，随后他抬起头，清俊淡雅的脸上神色淡淡，“既然是羂索桑拜托我，那我就去看看好了。”
见他答应下来，羂索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淡笑。
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无人知晓了。
*
四月樱花盛开的季节，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迎来新一届的学子。
夏油杰从公交车下来，望着还看不见学校影子的前路，生出一点狐疑和困惑。
他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便拉着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夏油杰没有碰到任何人，反倒是越走越偏僻的样子。柏油马路空荡荡的，一点都不像开学报道的日子。
夏油杰额头沁出细汗，左右看了看，拉着行李箱走到树荫下。他正要确认一下夜蛾老师说的开学报道日，刚掏出手机，后方传来轿车行驶的声音。
夏油杰愣了下，捏着手机转过头。
一辆黑色轿车从他来的方向驶来，而后缓缓在他旁边停下。轿车停下后，车后座的玻璃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坐在后面的人影。
“你是东京校今天来报道的学生？”
夏油杰盯着车内的人看了两眼，刚移开视线就听到对方问。
他立马把目光转回去，只看到对方苍白削瘦的一截下巴和唇色偏淡看着不太健康的嘴唇。
夏油杰点了下头，狭长的狐狸眼闪过一抹猜测。
“我也是今天来报道的新生。这里离东京校还有一段路程，你带着行李箱估计要走半个小时。正巧遇上，我捎带你一段路，上车吧。”
对方话音落下，夏油杰就听到车门咔的响了一声，车门锁开了。
他迟疑了两秒，想到对方刚才话里的意思，最后没有拒绝。
司机下车把夏油杰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然后打开右侧的后车门。
夏油杰看了眼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坐进去后，他才注意到坐在车后座的人穿着一件淡青色蜻蜓纹和服，还留着一头黑色长发。
注意到他的看来的视线，玩家也就是加茂御露出一个浅笑，微微颔首，说道：“我叫加茂御，是这一届东京校的新生。”
夏油杰顿了下，同样介绍说道：“夏油杰，也是新生。”
加茂御眼睛弯弯，脸上笑意更加明显了几分，“那我们就是同期了。”
夏油杰点点头，“嗯，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班。”
听到夏油杰的话，加茂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试探地说道：“夏油君不知道东京校这一届只有四个人吗？”
见他眼中震惊，加茂御眨眨眼，继续说道：“这一届新生的入学人数已经算高了，上一届入学的学姐学长都退学了。”
夏油杰持续震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退学？高专不是咒术师专门的学校吗？”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的同期沉吟了两秒，轻飘飘地说道：“唔，应该是接受不了吧。”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想到自己身上曾发生过的事情，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而很快轿车就减速缓停，夏油杰透过车窗玻璃朝外看去，坐落在葱郁山腰的古朴建筑带着几分宗教意味，黑色的屋檐和颜色鲜明的墙体建筑对比，冲击视觉的同时，也带给人一种肃穆庄严的震慑感。
下车后，看到加茂御两手空空，而司机已经上车发动轿车缓缓驶离。
夏油杰有些疑惑，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忍不住问道：“加茂你的东西呢？”
玩家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叫的自己，因为平时间很少有人会喊他加茂。
“东西昨天已经送过来。我知道宿舍在哪里，我先带你过去放好东西，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夜蛾老师报道吧。”
夏油杰没想到他昨天就已经把行李送过来了，听到他的建议，点点头跟上。
进入高专后，两人顺着长廊往后走。一路上，加茂御指着一些建筑给夏油杰介绍：“那个是高专食堂，一般二十四小时都开着，除了学生还有一些其他咒术师堂食。”
“学校除了食堂还有一个小型超市，你如果缺什么生活用品可以去那里看看。”
加茂御指了下刚才他们经过的方向。
穿过食堂之后是一片住宅区，墙体建筑相对于前面的古朴建筑要现代的多，而且是四层的公寓楼。
上了二楼，加茂御停在一间上锁的房间外，转头对后面的夏油杰说道：“这是我的宿舍。二楼其他房间门上挂着钥匙的都是空的，夏油你可以选一间。”
夏油杰左右看了看，挑了左手边的第二间，也就是加茂御对面的房间。
他拧动门上的钥匙开门进去，宿舍的布局十分简单，但该有的家具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半开放式厨房。
加茂御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宿舍的水电都是单独的。既然你选好房间，水电就可以通了。”
夏油杰像个刚到新地盘的猫科动物，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熟悉地盘，听到加茂御的提醒，他打开手边的冰箱，发现果然是断电状态的。
加茂御：“需要我先提供给你打扫工具吗？”
托东京校入学率低问题，这排宿舍楼就没有住满过的时候。房间虽然已经提前被打扫过，但一些地方还是能看得见灰尘。
夏油杰收回手，盯着掌心的灰尘，默默说道：“多谢。”
加茂御笑着说道：“同期之间不必客气。”
他转身回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打扫工具。
*
而与宿舍里友好相处的情况不同，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不太好了。
夜蛾正道有些头痛的看向对面椅子上，大大咧咧坐着的白发少年，旁边是送五条悟来高专的五条管家。
“悟大人，如果待的不习惯我立马让司机来接您回家……”五条管家从进入夜蛾正道的办公室之后便一直在五条悟耳边絮叨。
五条悟像是周边罩了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对五条管家的话充耳不闻，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办公室里的几个毛线玩偶瞧。
最后还是夜蛾正道打断了五条管家的话，
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瞥了一眼额头青筋直跳的夜蛾正道，冲管家摆摆手，一副赶人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等老子玩腻了再说。”
送走五条管家，夜蛾正道只觉得一阵心累，他看了眼伸手拨弄冒险玩偶的五条悟，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悟，我先带你在高专转转。”
看着东京高专熟悉风格的古朴建筑，五条悟提不起什么劲，懒散的揣着手，脚下的木屐在木制地板上回击发出声声响动。
他望着走在前面的夜蛾正道，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六眼率先看到前面被树木挡住的长廊传来的陌生咒力波动。
这时候，五条悟停下脚步才发现，除了自己脚下的木屐行走时发出的声音，还有人也穿着木屐行走。
“夜蛾老师。”来人异口同声的朝夜蛾正道喊道。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应下，视线看向迎面走过来的两个学生。
一个是他亲自挖掘、之前没接触过咒术的平民学生夏油杰，另外一个是同为御三家的加茂。
对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夜蛾正道在露出一丝惊讶之后，便淡然接受了。
毕竟，加茂御的性格柔顺，待人温柔，行事又心细。
而夏油杰他的性格也不坏，这样的两个人，性子理应是合得来的。
就在夜蛾正道这么想的时候，五条悟从他背后蹿了出来，六眼直勾勾的盯着对面。
“老子应该是见过你。你是加茂吧？觉醒赤血操术的那个？”
玩家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夜蛾正道身后的人，毕竟对方的一头白毛是如此的显眼，而那双苍空之瞳也很有震慑性。
最最重要的是，五条悟完完全全长成他记忆中游戏宣传片里的白毛看板郎的样子了。
实锤了！那个白毛就是五条悟！
不过有一说一，五条悟的颜还是十分耐打的！被选为看板郎是真的符合众多游戏玩家的审美！
想到这里，玩家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淡笑，他看着五条悟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五条君。”
五条悟眨眨眼，有些不适应的往后仰了仰，“什么嘛，像个老爷爷一样，感觉都被腌入味了。”
夜蛾正道眼皮子一跳，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
“悟，你给我好好说话！”
五条悟嘁了一声，撇撇嘴，目光转向另外一个人。
“啊，刘海好怪，还是一个眯眯眼。”他旁若无人的评价。
展现了什么叫，三句话让在场的人都记住他。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对新同学的期待直跌谷底，对面前这个大少爷完全不想搭理。
而扔下这句话的五条悟像是找到什么新乐趣，眼珠子在夏油杰身上打转。
玩家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五条悟长成这样的性格，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虽然他第一面见到夏油杰时，也被他的刘海吸引了几分目光。
夜蛾正道心累的不想说话，他看向同为御三家，但性格柔顺安静的加茂御。
加茂御主动开口说道：“夜蛾老师，夏油同学挑好了宿舍，我跟他来报道顺便通一下水电。”
夜蛾正道点了下头，夏油杰上前把自己宿舍的房间门牌号告诉他。
记下房间门牌号后，夜蛾正道想到什么，对他说道：“高专有家小型超市，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以去逛逛。”
说完，他注意到旁边的五条悟，接着说道：“正好我要带悟在高专逛逛，你们两个也一起。”
夏油杰迟疑了两秒，他扭头看了眼加茂御，摇头对夜蛾正道说：“不用了夜蛾老师，刚才加茂同学带我逛了一遍。”
听到他的话，夜蛾正道有些意外的看了加茂御一眼。
而一旁的五条悟插进话题，对他们指指点点：“什么？！你们两个已经挑好宿舍了？三个人也不带带我，杰你们太过分了！”
夏油杰咬着牙看向五条悟，莫名觉得火大，“不要叫我杰，对见过一面的陌生家伙来说太亲密了！”
五条悟充耳不闻，反而对夜蛾正道挥挥手，“夜蛾，高专也没什么好逛的，这种风景老子都要看吐了。现在老子也要去挑宿舍了！”
说完，他转头对夏油杰说道：“宿舍在那里？”
对于他的称呼，夜蛾正道实在没能忍住，暴怒道：“你这个家伙！给我尊重点啊！要叫老师！”
一场鸡飞狗跳之后，四人行变成三人行。
夜蛾正道接到校长的电话匆匆离开，加茂御和夏油杰被委托带五条悟去宿舍。
宿舍楼下，他们意外看到一个女生。
听到脚步声，短发女生转过头来，她目光淡然的扫视过三人，目光在夏油杰和加茂御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停在夏油杰身上。
“刚才宿舍的动静是你吧？”女生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烟掐灭，“我是家入硝子，这一届新生。”
短发女生自我介绍道。
夏油杰才恍惚意识到这个女生就是他们最后一个同期。
五条悟盯着家入硝子看了两秒，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香烟上。注意到他的目光，家入硝子垂眸看了眼燃尽的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她指了指隔壁的宿舍，说道：“我住在那边，比你们都要早来报道，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互相道过姓名之后，这一届新生算是认识了。
在宿舍楼前简单聊了几句，家入硝子便告别与他们分开。
加茂御和夏油杰带着五条悟上了二楼。
加茂御把剩下几间房间告诉五条悟，他站在之间宿舍门前，看着五条悟把剩下的房间全部打开，探头张望了几眼，似乎有些新奇公寓楼的小房间。
五条悟：“还说不过分呢杰，你跟他住在对面，老子都不知道挑那间了。”
面对五条悟的吐槽和埋怨，夏油杰已经有些免疫或者说习惯无视了，他跟在后面把五条悟打开看过的房间门关上，把钥匙插回门上。
夏油杰：“你到底要选那间？”
五条悟站在走廊中间，左右看了看，最后选了夏油杰隔壁那间，也就是最里面的那间宿舍。
他推开房门看了一下朴素的宿舍，单人床上什么都没有，被褥堆在旁边的衣橱里，衣柜里也空空如也。
靠墙的书桌和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些东西都被六眼收入记录在大脑里。
夏油杰看了站在门口的五条悟一眼，对他身上穿的不便于打扫的淡蓝和服和大少爷做派不抱有他能独立完成打扫房间的想法。
他走到加茂御面前，跟他要了一套打扫工具。
听到夏油杰的询问，再看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五条悟，加茂御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
他转身回房间拿了最后一套工具，“要帮忙吗？”
夏油杰顿了下，目光同样扫过他身上的和服，犹豫了两秒。
加茂御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和服的袖口，微笑说道：“没关系的。”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没有再拒绝。
两人便拿着打扫工具来到五条悟的宿舍门前。
五条悟此时已经走进宿舍，他跟一开始的夏油杰一样，在不大的宿舍里转悠，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停下伸手摆弄。
听到门口的动静，五条悟扭过头来，湛蓝的眼瞳此时因为主人背着光的缘故，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就像蓝色的大海一样。
看到加茂御和夏油杰手里拿的工具，五条悟眼睛一亮，“太好了！杰你们怎么知道老子房间需要打扫？这屋子起码一年没住过人了！都有一股怪味了！”
说着，他还在鼻子前扇了扇。
夏油杰没搭理他，拿着东西径直走到厨房区域，打开水龙头开始打扫拖地。
加茂御看了眼站了一个人就已经有些拥挤的厨房，转身来到盥洗室，打算从这里接水。
站在盥洗池前，加茂御抬起头，跟镜子里站在盥洗室门口的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垂眸拧干抹布多余的水。
“五条君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五条悟倚靠着盥洗室的门，他个子很高，或者说玩家的个头略有些矮。
这一届东京校的学生中，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个头都比他高，甚至是家入硝子也只比他矮那么一些。
此时，五条悟站在那里，就堵住了门三分之二的位置，想要出去必须侧着身子，而且还有可能会触碰到对方身体。
五条悟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加茂，用六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仍然有些看不透，就像六眼和大脑接收到的信息不一致一样。
但他想不清楚是那个环节出了错。
于是，五条悟直白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蒙蔽六眼？”
玩家愣了下，抬起头，眼睛从镜子里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心里组建了一下用词，描述着说道：“六眼看到你的时候会主动收集信息，但这些信息传送给大脑的途中被扭曲篡改了。”
“老子注意到杰那家伙，包括夜蛾还有家入硝子，他们在看见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松懈态度。”——
作者有话说：来了！挨个啵啵宝子们！
第33章 日常与科普
盥洗室里，长身玉立的少年从镜子里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眸，关掉哗哗作响的水龙头，手里捏着一块浸湿的抹布。
“五条君是在夸我长的好吗？”
玩家没想到他会如此敏锐，居然能看出天赋技能的效果。而且要不是五条悟这次提起，他都快要忘记身上还挂着一个“病弱西子”buff了。
毕竟，这个buff存在感实在太低了，而且还是一个被动技能。
玩家这些年都要习以为常了。
白毛蓝瞳的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嘁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跃跃欲试，“老子会一直盯着你的！”
刚发表完这种在夏油杰耳中听来疑似霸凌的话，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盥洗室外，手里还拎着一把拖把。
夏油杰狐疑的盯着面前这个白毛大少爷看了两秒，转而目光投向他身后柔弱乖顺的加茂御，在他手中的抹布上停顿了一下。
夏油杰挤开挡门的五条悟，上下扫视一圈弱势的加茂御，扭头对白毛同期不爽的说道：“就算你不来帮忙，堵在这里做什么？霸凌同期吗？”
五条悟瞪大本就算大的眼睛，反手指着自己，“哈？老子霸凌同期？”
他看着面前的怪刘海，正要上去理论一番，忽然注意到被夏油杰挡在身后的加茂御，蓦地明白过来。
顿时嚷嚷说道：“老子知道了！你这是无差别释放！”
夏油杰没有搭理跳脚的五条悟，看了眼加茂御手里浸湿的抹布，小声说道：“地板已经拖的差不多了，桌子和其他家具就麻烦加茂君了。”
玩家点点头，笑着看向夏油杰说道：“嗯，交给我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盥洗室，不约而同的把这间宿舍的主人扔在一旁。
五条悟像名监工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对夏油杰和加茂御无视掉他的行为发出强烈抗议！
夏油杰额头青筋直跳，啪的一下放下拖把，看着地板上被重新踩出来的脏印子，目光不善的看向五条悟：“你这个家伙！要是还想今天有地方住就给我老实站到门口去！”
五条悟眨眨眼，低头看了眼地板上的脏印子，一脸新奇的对夏油杰说道：“杰你好偏心！这明明还有你自己踩的！”
他指着地板上不同的鞋印叫嚷。
夏油杰忍无可忍：“可恶！你这家伙！还不是你站在旁边打扰我！而且这明明是你的宿舍吧？不干活就算了，还站在旁边捣乱！”
五条悟被夏油杰一顿劈头盖脸整蒙了，睁着一双苍蓝六眼，盯着夏油杰看了几秒，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话语打断。
玩家捏着洗过一次的抹布站在旁边，适时转移了话题：“五条君没带行李吗？那等下还要去小超市里买点日用。”
说完，他看向怒气冲冲的夏油杰，“刚才夏油君也是说要去小超市买东西的吧？”
听他说起这一茬，夏油杰才在怒火中理智稍稍恢复，想到自己还要去买东西顿时没了继续争吵的念头。
五条悟也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在门口站好。
这下子打扫的速度变快了许多，十多分钟后一间干净整洁的宿舍新鲜出炉了。
夏油杰打开窗户关上纱窗透气，转过身才看到加茂御和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头挨着头凑到了一起。
刚走过去就听到五条悟跟加茂御在小声嘀咕他。
夏油杰咬咬牙，阴森森的站在两人背后：“混蛋！背后说人坏话不要真的当着人背身的时候说啊！”
*
从小超市出来，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塑料袋。
只是比起夏油杰和加茂御两个自己带了行李的人，大部分都是五条悟的东西。
五条悟人高手长的提着一代东西，嘴里还在抱怨刚才夏油杰不让他买东西：“青蛙牙刷明明就很不错啊！杰你为什么不让老子买？！”
夏油杰头也没回，对五条悟自来熟的称呼已经麻木到无视，但听到他抱怨这个，还是有些没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你都已经买了四把不同的牙刷了，还买青蛙牙刷干什么？集全图鉴吗？”
五条悟哇了一声，“杰！你不仅刘海好怪，嘴巴也好毒啊！”
走在最右侧的加茂御闻言轻笑了一声，引来另外两人的讨伐。
回到宿舍休整了一番，时间来到中午。
开学第一天的课此时已经显得可有可无，夜蛾正道显然也清楚手里的几个学生的性格，发来短信通知他们下午来教室。
玩家看完发来的短信又看了眼时间，然后敲开了夏油杰的房门：“中午了，去食堂吃饭吗？”
忙了一上午，夏油杰自然也是饿了，他对门口的加茂御说了声稍等，回去拿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出了房门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五条悟的宿舍门，对视一眼后走上前去。
夏油杰敲了敲门，一头白毛的五条悟很快出现在门后，面对去食堂的邀约他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三人一起下了宿舍楼，路上又正好和家入硝子遇上，便一行四个人一起出发去了食堂。
夏油杰端着自己的荞麦面坐下，他敏锐的注意到周围咒术师隐晦看过来的打量，莫名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对面的两个同期。
五条悟一贯不把周围的视线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无视掉了周围的人，一屁股坐下后，先是看了眼夏油杰的荞麦面，说道：“哇杰你就吃这个吗？！”
一听到五条悟咋呼的声音，夏油杰顿时把心里那点疑惑抛到脑后，他看了看五条悟面前的一堆甜品和旁边的炸物，皱了下眉。
“正餐还是吃点主食吧，五条。”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的，又注意到旁边加茂的餐，惊异的嚷道：“果然是被老爷爷腌入味了！在家里吃米饭煎鱼腌菜就算了，在高专竟然还吃这些？！”
玩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顿了下，看想面前的食物，然后放下筷子转头对五条悟说：“你说的很对。”
说完，就见他起身重新走向食堂餐口。
夏油杰被他起身干脆利落的动作弄的一愣。
五条悟则有些高兴，还撺掇他点些其他想吃的东西。
这时候，家入硝子端着餐盘走过来，她看了眼桌上空的位置和摆着的餐盘，奇怪的看了眼，然后在夏油杰旁边坐下。
“加茂呢？”
“啊，被五条说的重新去选餐了。”
家入硝子把目光投向对面的五条悟，忽然注意到他面前摆着的众多甜品和高热量炸物。
“额，五条你平时都这么吃吗？”
五条悟还在小声抱怨甜品不够甜，听到她的话，抬头看了眼家入硝子面前的咖喱饭，“哪有。家里的老头子才不会给我吃这些，天天都是米饭味增汤腌菜！”
听到他的话，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没有接他的话，埋头吃饭。
倒是夏油杰在动了一筷子荞麦面后，露出一个担心的眼神：“你要这么多甜品最后吃的完吗？”
五条悟得意一笑，“哈？这点东西老子很快就能解决掉！”
说话间，重新点餐的加茂御端着餐盘回来了。
五条悟兴致勃勃望过去，发现全是肉，炖肉和烤肉。
他嘁了一声，无趣的收回视线。
玩家端起白米饭继续动筷，倒是夏油杰迟疑的看了他两秒，似乎觉得他身体不好的样子居然饮食上喜欢吃这样的大块炖肉烤肉。
吃完午饭，四人离开食堂。
路上家入硝子说要去小超市买点东西，挥手跟他们告别。
三人走在小道上，路旁的樱花簌簌作响，天空飘起樱花雨。
夏油杰想到刚才在食堂里看到的咒术师，忽然问道：“刚才那些咒术师不是高专的人吗？”
虽然一开始他不知道高专的入学率这么低，但进入高专之后见到那些咒术师还是有些疑惑。
五条悟没明白他问的是那些人。
玩家倒是反应过来，思考了两秒说道：“可能有上几届的学长学姐，但比起高专出来的学生，更多的还是其他咒术师吧。”
听到他的回答，五条悟也反应过来，“杰，你不会以为咒术界的所有咒术师都会是高专出来的吧？这是不可能的啦，像有家系的一般都不会去高专的。”
提起这个，夏油杰看向身边两位穿着和服，有些截然不同的同期。
玩家低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的说道：“一开始我就觉得夏油对咒术界不是很了解的样子，所以夜蛾老师也没跟你说起过吗？”
“咒术界的官方组织叫做总监部，你可以当作普通人的官方组织看待，管着咒术界大大小小很多事情。学校的话分别是京都校和东京校，至于我和五条是出自御三家的人。”
“御三家还有一个叫禅院。”
大概简述了一下咒术界的势力分布，玩家在一边说，旁边的五条悟也会补充几句。
虽然他的点评十分让人暴躁，但夏油杰还是认真的听完了。
五条悟：“总监部其实都是一群腌入味的老爷爷啊！杰你别太认真了！”
见夏油杰陷入沉思的表情，他不由挥挥手打断他的思绪。
对此，玩家也难得认同五条悟的看法。
他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我也赞同五条的话。”
夏油杰微皱起眉，有些不太认同但又有些迟疑的看向他们。
“杰，等你开始做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鸽子]带着更新来了！
第34章 任务与秘密
“是，拜托了。”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朝两名少年微微鞠躬。
“等下我会设下帐，里面的幸存者和咒灵就拜托夏油君和加茂君了。”
穿着高专校服的两人微微颔首，一前一后进入面前的幼儿园。在他们进入之后，辅助监督立即布下漆黑的帐，防止咒灵逃脱和被普通人发现这里的战斗。
而帐布下后，幼稚园的天空顿时变得混沌，给这座幼稚园蒙上一层颜色不详的光。
玩家左右打量了一眼，扫过幼稚园外面的沙坑和充满童话气息的一系列游乐场地，他回忆着辅助监督在送他们过来时，递给他们的记录那只咒灵的情报信息。
“喜欢捉迷藏的咒灵，看能力跟空间隐匿之类的比较像，还是一只一级咒灵。”穿着黑色制服的长发少年侧头看向一旁的夏油杰，询问道：“这种偏辅助的咒灵你需要的吧？”
夏油杰点点头，他手里的咒灵的确还少一个这种类型的。
“那我来找它，之后就麻烦杰君了。”
长发少年微笑说道。
入学快一个月，临近夏季到来，高专开始给他们这些新生发布祓除任务。因为上一届的学生都退学了，在往上几届的已经基本不在校，天天都泡在任务里。
就这样人手也还不够，总监部或是为了试探或是为了一些别的原因，开始给他们分配各种任务。
不过好在忌惮这一届还有一个五条悟和加茂御，这两个出身御三家的术师，并没有多丧心病狂，只是他们对五条悟那边的态度更加复杂，一边把一些疑难杂症的咒灵交给他，一边还防着六眼这颗明雷爆炸。
而对待加茂御和夏油杰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
加茂家这些年越发低调，作为加茂下一任继承人的加茂御也鲜少露面，只在一些筛选过后转交给加茂的祓除任务上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总监部里还有加茂家的长老，暗地里伸进去的马甲的手也在搅浑这滩浑水，所以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并不多。
因此在打听到加茂御身体病弱之后，总监部顺水推舟把他跟夏油杰绑在一起，二人时常一块出任务。
对此，五条悟有些不满。
按照他的话来说，总监部的那些老爷爷就像发霉的老橘子一样，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腐烂不堪，表皮还皱巴巴的让人倒尽胃口。
甚至他还牵连在总监部的五条家的老头子，毫不掩饰的指责对方不作为，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换个人上位。
这番言论一经发表顿时把那位在总监部的五条长老气个仰倒。
但最后不管怎么样，五条悟还是捏着鼻子一个人去做任务了。
不过在他们都开始做任务之后，在投喂夏油杰这件事上倒是统一了战线，遇见实力不错能力新奇好用的咒灵都会带回去给夏油杰。
最后幼稚园的那只咒灵被玩家在休息室的柜子里发现了，他自身就拥有隐匿咒力和气息的胖锦鲤，对这个方面的咒灵气息比较敏锐。
发现对方之后，玩家把咒灵逼到外面，夏油杰便接手消耗了一波，最后趁咒灵没有反抗能力搓成咒灵玉。
他随手把咒灵玉揣进口袋，夏油杰抬眼看向加茂御，“我们走吧。”
幼稚园里的幸存者早就被这只咒灵困杀了，甚至因为能力是隐匿的特殊性，那些人似乎早已死去多时，被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脱水。
解决完咒灵，辅助监督布下的帐也缓缓消失。
两人走出幼稚园，加茂御把里面的情况跟等着的辅助监督简单讲述，后续处理就跟他们无关了。
说完，他便朝站在树下的夏油杰走去。
“要回去了吗？”
夏油杰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闻言抬起头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垂下睫羽挡住眼底晦涩的情绪，开口说道：“悟拜托我帮他带一下附近那家店的可丽饼。”
玩家顿了下，对五条悟明晃晃摸鱼的行为视而不见。
他点了下头，提议说道：“那我跟辅助监督说一声，等下我们自己回去。”
夏油杰打字的手一顿，然后应了声。
加茂御便走到辅助监督跟前告知他这个情况。
不一会儿，他走回来跟夏油杰往隔壁两条街外一家卖可丽饼的店走去。
夏油杰一如既往的不太喜欢甜食，买过可丽饼之后在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了一杯柠檬水。
玩家加茂御对甜品接受良好，只是对五条悟糖分致死量敬而远之。他也买了可丽饼并点了一杯奶茶，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休整。
“杰君是有什么心事吗？”
阳光下，坐在靠窗位置的丸子头少年垂着眼眸，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从刚才开始，玩家就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不对。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加茂御，忽然脑子里回闪刚才幼稚园里见到的幸存者尸体，他沉默了许久，摇摇头：“不，没什么。”
“是吗？我还以为杰君会问我后续处理的事。”
祓除任务中碰到咒灵杀死普通人的事并不算太常见，但也并非绝对不会碰上。那些二三级的咒灵尚有杀死他们的可能，像一级咒灵这样的，除非发现的早否则很难避开这样的事。
而像今天这种情况，他们是第二次碰到了。
之前那一次是施工建筑出现一只二级咒灵，用意外杀害了两名建筑工人后才被警局转交到总监部，继而被分配给高专。
不过比起那次的情况，这次他们在幼儿园里直面了那些尸体。
虽然不清楚夏油杰是怎么想的，但作为玩家心里还是会吐槽一句这游戏得18+吧，动不动就死人。
甚至他没氪金前的几次档就是死在咒灵手里的。
夏油杰抬起眼眸，狭长的狐狸眼盯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在普通人看不到的世界里，几只等级弱小的苍蝇在他们头顶盘旋飞舞，斜对面的垃圾桶上还盘着一只放大版毛毛虫一样的咒灵。
见他没搭话，玩家也没着急，咬了一口可丽饼后才缓慢开口：“唔，我想想我第一次祓除咒灵好像是在七岁，家里人带我一起去的。我还记得那是一只二级咒灵，在京都乡下的一个村子。”
听到他说起幼时祓除咒灵的事，夏油杰从窗外收回视线。
“村子里出现了怪事，村民们先是请了附近有名的神婆来，那个神婆不是术师，但她能看见咒灵也会一些小把戏。平时就是靠着这些骗钱谋生，而很不巧的是她看到了那只咒灵，所以她被盯上了。”
“我们到的时候，神婆包括她的助手还有三个村民已经死了。而其他村民被吓傻了，竟然奉那只咒灵为鬼神，在村子里祭神。因为发现鬼神不喜欢牲畜，他们最后供上了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孩。”
夏油杰脸色一变，忍不住追问：“然后呢？那个孩子救下来了吗？”
加茂御回答道：“她妈妈救了她。那个小孩被选作祭品是因为她是个野生术师，可以看到咒灵。”
顿时，暗自松了口气的夏油杰沉默了。
加茂御继续说道：“面对未知，人都会选择以最能解释且合理的方式去应对。但咒灵依附负面情绪诞生，普通人看不见。”
“杰君知道为什么我们做祓除任务的时候要布帐吗？因为普通人知道咒灵的存在后会激发大量负面情绪，这样一来就会产生更多咒灵。”
他说着摇摇头，神色有些苦恼：“感觉像是个死循环。”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望着加茂御，问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玩家放下手中的可丽饼，笑着说道：“只是看到杰君好像有心事，虽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但只要说出来就会好一些吧。”
说完，他朝夏油杰眨了下眼睛，“而且我对这个死循环很感兴趣，总是想要想出什么办法解决。”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次错愕，没想到加茂御会这么轻松的告诉他。
经过这快一个月，加茂御和五条悟私下对他的补习，夏油杰已经对咒术界大大小小的势力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总算不是一开始初来乍到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也加清楚加茂御说的问题所在，更知道他说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困难程度。
“我知道会很难的，所以还请杰君帮暂时保密吧，五条那边也先不要跟他说。”
夏油杰皱起眉头，“可是你……”
他一头乱麻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面对他的恳求，夏油杰最后点了点头。
突然知道这样一个大秘密，夏油杰顿时把幼儿园发生的事暂时抛到脑后。
回到高专后，五条悟已经在他宿舍等了，正盘膝坐在沙发前抱着玩游戏机。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声音一如既往的活泼：“杰！老子的可丽饼买了吗？哦对了，厨房水池里有老子给你带的特产！是只能力很有趣的一级咒灵，传说中的美人鱼！”
游戏机传出一声欢快的通关音乐，五条悟扔下游戏机，扑向桌上还散发热气的可丽饼。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加茂也在。
他盯着加茂御看了两秒，忽然跑向厨房，大声指责：“杰！你们又瞒着老子吃独食了！”
玩家晃悠走到厨房，对五条悟说的美人鱼有些好奇，甚至有点怀疑什么美人鱼能待在厨房那个小小的水池里。
等见到半死不活缺了一截躯干，鱼头人身还在垂死挣扎扑腾的袖珍美人鱼后，玩家顿时沉默了。
你说这叫什么鱼？——
作者有话说：你就说是不是美人鱼吧。
第35章 束缚与潜入[补更二合一]
关于到底是不是美人鱼争论了一番后，夏油杰把五条悟带回来的特产搓成咒灵玉，跟刚才幼稚园的那只咒灵玉放在一起。
他似乎没有想要立马吸收降服这两只咒灵，收进口袋里后转身出来。
玩家盯着夏油杰随手放进口袋的咒灵玉，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好奇。
咒灵不知道有没有味道。
不过想到咒灵是依附人类负面情绪诞生，那应该跟可口和美味不沾边。
这样的话，对夏油杰这个拥有咒灵操使术式的人来说，吞下降服咒灵转化的过程应该不会是什么多美妙的事。
“所以……咒灵有味道吗？”
夏油杰看着坐在对面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好奇和探索欲，似乎已经统一战线的两人，面无表情的把兜里的两个咒灵玉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啊，有的。你们两个想尝尝吗？”
看着夏油杰露出狰狞的表情和凶恶的目光，玩家立马往后挪了挪，让出旁边一无所觉欲欲跃试的五条悟。
开玩笑，看夏油杰表情就知道他是生气了，是生气了吧？
玩家才不要尝尝咒灵的味道。
五条悟趴在桌上伸出手指戳了戳桌上滚动的咒灵玉，湛蓝的眼中写满蠢蠢欲动，他举起手兴奋的喊道：“老子要试试！”
说罢，他抓起一个咒灵玉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在玩家和夏油杰紧盯的视线中，毫不犹豫的塞进口中。
下一秒。
“呕——！”
五条悟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整个人跳了起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边作呕边寻找周围能压下嘴里味道的东西。
最后还是冰箱里的蛋糕救了他的命。
五条悟大口往嘴里塞蛋糕，连平时不屑一顾的柠檬水也被他翻了出来，直到吃完第三个小蛋糕，他才缓了过来。
“杰，你平时都吃屎吗？！”
缓过来的第一句话，五条悟成功让夏油杰暴揍了他一顿。
一旁围观的玩家顿时对桌上剩下的那枚咒灵玉敬而远之，顺便看向夏油杰的目光无比敬佩。
所以咒灵是屎味的？
夏油杰恼怒成羞，“你这个混蛋！明明是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吧？”
玩家沉默了，“杰君，你辛苦了。”
这二者根本没有太大区别好吗？
闹腾完，三人围坐在桌旁，盯着桌上剩下的咒灵玉。
“所以咒灵的味道是真的很糟糕，那杰君平时也一直这样忍受吗？”玩家率先移开目光，看向夏油杰。
五条悟也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夏油杰，“是术式的原因？”
他拥有可以看穿术式的六眼，此时仔细看向对面的夏油杰，能看到他体内术式的咒力运转方式。
面对二人的追问，夏油杰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想到咒灵玉的味道，他迟疑了几秒，说道：”我不知道。第一次把咒灵搓成咒灵玉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吃下去就能得到想要的了。“
记起小时候第一次吃咒灵玉的事情，夏油杰嘴里似乎出现当时吞咽咒灵玉时的感觉，恶心的味道仿佛在嘴里蔓延开，他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心。
听到他的话，玩家思索了一下，抬眸恰好跟五条悟对视上一瞬，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是束缚！”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两人：“？”
玩家看了眼五条悟，见他没有开口的想法，便给夏油杰解释道：“可能是当时杰君心里的执念太深，所以在觉醒术式的同时也下意识与上天签下束缚，通过交换咒灵的味道获得更强大的术式能力。”
他认真的看向夏油杰，继续说道：“我记得杰君的咒灵操使可以降伏吸收的咒灵是无上限的吧？”
夏油杰沉思了两秒，点点头：“应该是的，目前我拥有的咒灵数量已经快突破一千了。”
玩家笑着说：“那应该就是这样了，当初定下的束缚交换出去咒灵玉的味道，换来术式能操纵咒灵的无上限。至于解决方法……”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五条悟，眼神示意对方。
五条悟迟疑了两秒，他摇头说道：“没有哦。老子没看到杰体内的术式有什么缺陷。”
玩家也把目光转向略有些局促的夏油杰，顿了顿后，伸出手探向桌上剩下的那枚咒灵玉：“唔，既让这样的话，先试试另外一个办法吧。我给这枚咒灵玉布下一个可以隔绝气息的结界，应该也能隔绝咒灵玉糟糕的味道。”
说着，他在黑漆漆差不多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咒灵玉上布下密密麻麻的结界咒术。
片刻之后，他把咒灵玉交给夏油杰，“杰君现在可以试试了。”
夏油杰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起身走向盥洗室。
五条悟扭头看了夏油杰的背影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他挪到加茂御旁边，嘀咕道：“你的方法有用吗？这么长时间了，老子居然没注意到杰吃的咒灵玉味道这么难吃。真的跟屎一样！”
加茂御瞬间沉默了，片刻后他盯着五条悟上下打量着，直到把人看的毛毛的，眼中露出一丝警惕，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虽然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但五条家知道他们崇拜的神子大人吃过屎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两秒过后才反应过来，炸毛一般的说道：“老子才没吃过！”
玩家敷衍的点点头，“嗯，你没吃过，但知道屎的味道。”
五条悟顿时抓狂。
这时候，盥洗室的门推开，洗过一把脸，刘海尾巴有些潮湿的夏油杰走了出来。
他眼尾有些泛红，眼眶略湿润的样子。
注意到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夏油杰脚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到桌边坐下，“不行。虽然入口的时候的确有用，但很快就出现了。”
听到他的反馈，玩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来结界术还需要改进。”
夏油杰扯出一个微笑，正要安慰加茂御，就听到他话题一转，神色平静的说道：“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夏油杰一顿，问道：“什么办法？”
玩家扭头看向一旁的五条悟，意有所指的说道：“比起加茂的结界术，五条家对束缚的研究应该很有心得吧？”
虽然不清楚禅院那边，但五条家的事情玩家听加茂拓也提过一句。
加茂因为出身阴阳师的缘故，对结界术颇有研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咒术界内明面上流通的咒具，有一大半都是从加茂手中加工复刻各种咒法和结界。
而这也是加茂能在御三家站稳脚跟，就算落难的时候总监部也不敢狮子大开口的原因之一。
至于五条家则在束缚咒法上面颇有心得，据说的源于他们祖上被成为四大咒灵的菅原道真。
五条悟愣了一下，说道：“老子是没问题。”
听到他这么说，玩家收回视线，对夏油杰说道：“既然当初是束缚的原因才导致的，那如今杰君也可以试试重新定下束缚。”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脸上出现片刻呆滞，“这……这可以吗？”
玩家笑着说：“可以试试哦。”
五条悟一听就明白过来加茂御的想法，也跟着赞同低说道：“对啊，杰你试试呗。老子帮你看着。”
夏油杰顿了顿，在两人的注视下，尝试着开始定下束缚。
因为束缚的另一方是上天，与之交换的是夏油杰本人，在束缚出现回应的那一秒，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降临在他身上。
夏油杰感受着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心里坚定的说出束缚的内容。
而与此同时，五条悟紧紧盯着夏油杰看，在六眼眼中夏油杰体内术式的咒灵运转出现微妙改变，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玩家的感受则更加直接，他一开始就能看到夏油杰头顶的气泡框，而在对方定下束缚的那一刹，身份信息后面跟着的术式也发生细微改变，多出一个括号和里面的内容。
【夏油杰，东京都立高等咒术学校一年级生，一级术师，术式：咒灵操使（2.0版本）】
玩家：“……”
打、打补丁的更新版本？
*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夏油杰定下束缚，成功改变咒灵玉味道已经过去一个礼拜。
此时五月已经过去，六月到来。
而六月也正式步入炎夏，进入咒灵高发季节。高专众人忙的脚打后脑勺，一天之内可以出现在几个不同地方。
甚至他们常常忙到半夜才能得到片刻休息的机会。
因为在去往祓除任务地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他们一天有大半都耗在了这上面。
同时也因为咒灵呈井喷式爆发，总监部下达的任务数量剧增，新入学的这一届一年级生不得不开始单独出任务。
捆绑的夏油加茂二人组也被拆分。
得知这个消息，五条悟先是高兴了两秒，然后耷拉下脸在桌上摊平，对总监部分配的任务发泄不满。
难得有片刻休息机会，也恰好三人都从外面回来。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食堂迈开脚步。
入夏后，夏油杰更喜欢吃荞麦面了，基本每次来食堂都会点。玩家见过几次之后也跟着点了一次尝试，没想到看着口味极其清淡的荞麦面味道其实不错。
入口的清爽让他很快就把荞麦面加入夏日菜单。
三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各自吃着东西。
一边听五条悟骂总监部不做人，一边交流着最近任务中遇到的一些事情。
顺便把带的特产交给夏油杰。
“我这次去的神奈川，碰到的咒灵虽然不是一级，但它的能力还挺有用的。”玩家把登记过的咒灵交给夏油杰，“可以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甚至从咒力方面来说完全一致。”
夏油杰把咒灵搓成咒灵玉放到一边，听到他的话，顿时对这个咒灵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问道：“咒力一致的话，也可以使用我的术式吗？”
“唔，效果会削弱很多，大概只有本体三分一的能力吧。”
夏油杰眼睛一亮，“那也很不错了。多谢你。”
玩家笑了笑，刚要说话便被一旁的五条悟打断了话，“哈？老子也有给杰带特产啊！还是一级的呢，杰要谢先谢谢老子吧。”
他给出的是一只类人型的咒灵，是依据乡下村子里供奉的山神诞生的。一般来说类人型的咒灵具有成为特级的可能，而这只山神咒灵就处于这个升级的区域之间。
但它此时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气息萎靡，身形也缩水了。
五条悟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家伙的幻术还算厉害，虽然在六眼眼中满是破绽，但对付对付一级包括以下的术师绰绰有余了。”
听到五条悟的话，夏油杰凝神去看这只咒灵，对五条悟也道了声谢之后便也把它搓成咒灵玉。
“最近好像没看到硝子。”玩家扫视一圈食堂说道。
因为最近繁忙的缘故，食堂内的人并不多，那些咒术师脚步匆匆，很多只是在餐口拿了简易方便携带的饭团或者其他食物，便急匆匆的走了。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上次见到硝子好像是三天前。”
五条悟听他们提起家入硝子，嘴快的说道：“硝子吗？老子刚刚还在医务室见到她了。”
夏油杰一顿，目光立马落在五条悟身上：“悟，你受伤了？”
五条悟吞下嘴里的大福，“怎么可能？老子才没那么逊呢！是老子那个辅助监督被村民暗算了，手臂受了点伤。”
夏油杰暗自松了口气，就听到对面的加茂御点点头说：“难怪最近高专进进出出的咒术师变多了。”
闲聊了几句之后，吃完饭的三人从食堂刚出来，手机就响了。
玩家打开一看，是总监部下发的新任务，地点在大阪。
他拿着手机朝夏油杰和五条悟挥挥，“看来休息时间到此为止了，我要去大阪。”
“横滨。”
“老子是奈良。”
一一报完任务地点，互相对视一眼，勾肩搭背的朝校门口走去。
*
是夜，东京高专。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出现在校门口。
随着他走近，路灯照出来人的面容，他看了眼东京校门口的牌子，旁若无人的穿过布下的结界，且高专的结界也没有发出警报。
进入高专后，他像是十分熟悉地形一般，径直朝着某一处走去。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来到一处结界层叠的地方。
玩家或者说披着藤原清马甲的玩家趁着今天这个好机会打算潜入高专地下，去看看羂索要他找的九相图。
顺便他对天元也十分感兴趣。
自从在羂索口中得知九相图被秘密藏在东京校之后，虽然马甲答应羂索来东京校看看，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本体在这一个多月里详细调查了一下东京高专。
通过在总监部的人脉包括小泽野子的调查，玩家对东京校地下的薨星宫里的天元十分好奇，不过想要进入薨星宫十分麻烦。
想到小泽野子给出的情报，玩家咋舌的同时也有些跃跃欲试。
想要进入地下的忌库和薨星宫，就要通过一扇门，而门外有两名守门人。他们只负责守门，登记来访人员，想要过这一关不算很难。
只要有总监部签发的证明就行。
长发青年从袖子里摸出证明递交给守门人，守门人看过登记完便让出进门的路。
玩家盯着这扇门看了几秒，伸手用力推开。
下一秒，玩家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出现在一条小道上。路道两旁居然生长着一片树林，如果不是抬头看见的不是天空，玩家都要以为他不在地底了。
顺着小路走了几分钟，忌库的影子出现在玩家视野里。
想到羂索说的九相图，他走上前同样凭借证明打开了忌库的门。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一排排高耸的架子按照顺序依次摆放，每一层都放着东西，或是密封的匣子或是各类咒具。
玩家看的有些眼花缭乱，直到他看见九个在液体中沉浮的胎儿标本。
“原来真的在这里……”
玩家盯着九相图看了几秒，记下位置后，他没有动忌库里的任何东西，原路返回离开了忌库。
至于羂索安排他来的目的，玩家当然不会照做。
只要九相图在忌库消失，羂索就会怀疑是他偷了，到时候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对羂索有利。
他还没傻到去干这种事。
这次先蒙骗羂索一波，等之后有机会他再来把九相图拿走。
从忌库出来，玩家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他此行的目标是薨星宫里的天元。
只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很顺利。
没费什么功夫，玩家便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元。
看着站在高处朝他看过来的天元，玩家脚下一顿，心里有些吃惊天元的面貌。
“……虽然有些奇怪，但陌生的咒术师你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作为全知的咒术师，天元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咒术师为什么会拥有加茂的术式，更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加茂血脉，但天元既然同意他来到薨星宫，来到他的面前就不会再纠结这些事情。
玩家没想到外表看着年轻的天元，嗓音却苍老的宛若老年人。
面对天元的发问，他丝毫没有迟疑和犹豫，十分直白的询问道：“你认识羂索吗？”
天元顿了下，似乎没想到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你指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羂索的话。不过我想世间应该也没有另外一个人会叫做羂索。”
玩家有些意外天元的回答。
在他的预想中，天元也是千年前的人物，那么他跟羂索是同一时代的人，很大可能是互相认识的。
那么对于羂索这千年来的谋划，天元又是否知情或者有所猜测？
毕竟，天元的结界笼罩本岛，甚至连辅助监督使用的帐都跟天元的结界有些关联。
“那你对他的所作所为知晓吗？”
天元保持了沉默，没有回答玩家的这个问题。
玩家也沉默了一会儿，见天元没有回答的意思，便直接说出来意：“我跟羂索的目的相同但又不一样。人类和咒灵共存，但咒术师只是这其中的极少数人。我的想法没有那么极端，但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不会减少，我来是想争取一二。”
天元笼罩本岛的结界至关重要。
不管玩家走那条主线，最后都会涉及到天元的结界。
而玩家在见到夏油杰之后，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假设，特别是在知道天元每五百年就要跟星浆体同化，否则就会进化的事情之后。
虽然玩家希望是他脑补过深，但最近羂索的一些行为让他有些胆颤心惊。
所以这一次他才没拒绝羂索的安排，打算顺势进入薨星宫见一见天元，看能不能试探出天元的意愿。
而在玩家的话音落下之后许久，天元都没有出声。
就在他以为拉拢无望的时候，听到天元说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人能决定和解决的，我对此也一样。”
话罢，天元直接送客：“好了，陌生的咒术师你可以离开了。”
玩家还没反应过来，他再次被传送了出去，等站定就发现他已经从薨星宫出来，正站在一开始进门的地方。
负责守门的两人对他的忽然出现没有露出任何惊讶表情。
玩家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天元默许的。
他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从地下出来，玩家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结果不小心遇到了熟悉的人。
不远处的路灯下，家入硝子应该是难得放松出来透气，她倚着一棵树，正在吸烟。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裙的年轻女人，看样子应该是辅助监督一类的人。
在他看到家入硝子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只是玩家处在的位置没有路灯，光线模糊，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加茂？你出任务回来了？”
家入硝子眯了眯眼，透过烟雾看向不远处的长发身影，语气熟稔的问道——
作者有话说：[鸽子][鸽子]关于天元有部分私设。更新奉上！啾咪~
第36章 怀疑与暴露
玩家顿时僵在原地。
面对家入硝子的招呼，脑子里开始掀起头脑风暴。
但不管他怎么想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眼前这关，他不可能转身就走留下这样一个破绽。
想到马甲和本体之间的联系以及当初捏马甲时是依照本体的面貌捏的，玩家高高提起的心放下大半，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留些余地。
于是，家入硝子看见被她叫住的加茂从阴影里走出来，暖黄的路灯照在对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还是有滤镜在，她觉得加茂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一副苍白病弱的样子。
这个念头在家入硝子脑海中一闪而过。
“啊是，刚回来。硝子你怎么在这？”
家入硝子抖了抖烟灰，神情有些麻木，这段时间她忙的不可开交，基本没有喘气的机会，好不容易找个空闲，自然是偷溜出来想要透口气。
听到家入硝子的回答，玩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白天五条悟说的一点没错，比起他们在外祓除咒灵忙的脚打后脑勺，高专里家入硝子也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就此闲聊了几句，家入硝子抽完一根烟打算回去了。
她挥挥手跟他告别，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医务室，家入硝子打算去洗把脸，进入盥洗室后她照着镜子，忽然想到一件事。
加茂刚才是不是没穿高专制服？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大褂里面穿着的是黑色的高专制服，但刚才见到的加茂是很平常的T恤长裤的打扮。
“是我想多了吗……”家入硝子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她摸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胖锦鲤加茂你回宿舍了吗？
与此同时，还在返程途中的加茂御正在感概差点被发现的事情，他操控着马甲离开高专。
分出一缕心神，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群消息的提示音。
他摸出手机打开，看到群里家入硝子的消息，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懊恼。
思索片刻之后，他垂眸敲字回复。
【胖锦鲤】：没有，还在路上。怎么了？是要带什么吗？
看着消息发送出去，玩家几乎能想到之后回发生什么。
但仔细思考，马甲的存在迟早藏不住，而且如今这个意外出现的机会对玩家来说也正正好。
毕竟，马甲那边还有羂索需要应对。
他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高专这边警惕起来，顺便把羂索的存在暴露一点给他们。
只是这个度，玩家必须把控好。
他正思索着这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四人小群里已经因为两人的对话炸了。
毕竟这个时间，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在完成任务之后回程的路上。
在注意到群里展开话题的人是家入硝子之后，他们也加入了话题。但等家入硝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在群里说出来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顿时震惊了。
不，总的来说是夏油杰震惊。
而五条悟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在说冒充加茂御的人胆子实在大，竟然敢闯入高专，被家入硝子发现居然还能顶着加茂御的脸和身份，跟家入硝子友好谈话。
一边则指责高专的结界跟个摆设，居然没想到陌生咒术师闯入。
哦，最后还带上了家入硝子。
【老子超强】：硝子太逊了！居然没发现是个冒牌货！
【训练大师】：悟，别这么说硝子。毕竟硝子是个奶妈。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希望你们两个永远不要有被拉到医务室让我治疗的一天。呵呵。
看到不断刷屏的群消息，玩家勾了勾嘴角，继续打字说道。
【胖锦鲤】：这件事要告诉夜蛾老师吧？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已经打电话告诉老师了。
【胖锦鲤】：OK，我很快就到。
发完最后一句，玩家退出群聊，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开车的辅助监督提速。
十五分钟后，黑色轿车在高专门口缓缓停下。
玩家下车后，对辅助监督低声嘱咐了两句，便转身进入高专直奔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入后，他才发现办公室里不仅有夜蛾正道一人，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已经到了。
“啊，最后一个到了。你也太慢了吧。”五条悟歪坐在椅子上，怀里薅着一个毛线玩偶，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听到五条悟的话，踢了一下他的鞋。
“御，我们也就比你前来一两分钟。”他缓和了一下说道。
玩家并不这么在意五条悟的话，毕竟这家伙的嘴毒无差别扫射所有人，甚至包括夏油杰。
见人到齐，夜蛾正道正色道：“好了，硝子你再把刚才的事说一遍。”
家入硝子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能好好休息了。
但谁知道今天偷溜出去透气，居然还碰到这样的事情。
面对这种麻烦事，家入硝子有些不耐烦。
但她还是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说，那个家伙是意外碰见硝子的，而且头脑很灵活嘛。为了不暴露就顺着硝子的话，伪装成加茂出现了。”
五条悟今天六眼消耗的有些过渡，他脑子隐隐有些作痛，人也没什么精神的靠在椅子上，听完家入硝子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去分析。
夏油杰点点头，“硝子既然会在没看见对方脸的时候把他错人成御，那么就说明对方跟御是有相识的地方的。”
家入硝子也很赞同，她回想第一眼见到对方的场景，说道：“那家伙也留着长发，我是在看见他的长发后，第一时间就以为是加茂。所以才跟他搭话的。”
现在线索都指向加茂御，众人目光也朝他看来。
玩家垂下眼眸，似是在思索，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夜蛾正道，说道：“夜蛾老师，我想知道高专的结界在什么情况下才不会发出警报。”
夜蛾正道一顿，“被登记过咒力的咒术师或者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说罢，他又自动反驳了刚才自己说的话，“不，还有一种可能……”
夜蛾正道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方式，不由皱起眉头，但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办公室里四个学生一眼。
最后他摇摇头，沉声说道：“好了，这件事我会留意的。你们几个回去休息吧。”
把四个学生打发出去，夜蛾正道沉思了片刻，决定先去探探校长的口风。
而门外，四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朝几人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算了，这件事我不管了。我先回去了，你们随意。”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五条悟此时急需糖分缓解六眼给大脑带来的过渡损耗，对此也不太在意。
夏油杰脸色沉静，还在思考夜蛾正道刚才未说完的话。
三人结伴朝宿舍走。
玩家看了眼夏油杰和五条悟，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跟夜蛾老师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吧。毕竟对方闯入高专总不可能是想逛一圈。”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注意到旁边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五条悟，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哇，杰你居然还带着糖！”五条悟看着递到眼前的棒棒糖，有些惊喜的接过，然后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唔，还是老子喜欢的草莓味。”
看着瞬间有精神的五条悟，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到这一幕，玩家扯了扯嘴角，离这两个家伙远了些。
*
翌日。
面对他们的询问，夜蛾正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让他们不用在管这件事。
想到昨天询问过校长后得到的消息，夜蛾正道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是知道东京高专地下有一个薨星宫的，而薨星宫里是咒术界最顶级的结界术师天元。
本岛笼罩的结界都是天元布下的。
高专的结界跟天元也有些关系，所以昨晚他想到的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除了被登记过咒力的咒术师和普通人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对方是天元放进来的。
或者说，在天元的默许下，对方才能轻而易举的穿过高专结界还不被触发警报。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脸色正了正，严厉拒绝了面前几人，并警告他们不要再去深究这件事。
一无所获的三人被赶了出来，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大眼瞪小眼。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清楚这里面的内情，但玩家却知道。
只是在察觉夜蛾正道的态度后，玩家联系昨夜他没说出口的话，很快就猜到一二。
高专的结界或许也在天元的管理下。
那么今天夜蛾正道的态度就能说明一切问题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关联上天元，玩家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一来的话，马甲还想暴露了又好像没暴露。
玩家有些头大的想。
但不管怎么样，昨夜那关应该是过了，接下来他就要面对羂索了——
作者有话说：[鸽子][鸽子]掀了一半又被强制按回去了[狗头]
第37章 高帽与迫害
马甲没有在东京逗留，很快就回到京都。
是夜，玩家披着马甲回到羂索的据点。
而羂索在总监部还留有人手，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东京校内发生的事情。
因此，在见到回来的藤原清，如今占据了一副娟秀女人身体的羂索笑吟吟的打趣试探：“怎么样？清君找到九相图了吗？”
羂索其实一早就调查清楚九相图被总监部存放在东京高专地下的忌库里，只是碍于地下还有一个薨星宫和天元的存在，他一直没有亲自去偷九相图的想法。
毕竟，想要进入忌库，那扇随时变动位置的大门也是个麻烦。
这次他把藤原清派去，也是为了试探对方。
尽管这些年他一直没抓到藤原清的把柄，也摸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但人总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时看着比暗中藏着一个盯着他的敌人要强。
就是羂索一直都没能弄清楚，藤原清到底是怎么做到能不被他发现从而监视他的。
想到这个问题，羂索眼底流露出一丝晦涩，看向藤原清的目光带上几分探究。
玩家对羂索这个老登时不时发作的事已经完全习惯了，而且比起这些来，他更笃定羂索暂时不会跟他撕破脸面。
作为一百多年前，见过羂索曾是加茂宪伦的见证者，他手里拿捏着这个把柄和羂索术式的弱点。
羂索就算要跟他撕破脸皮，也要先掂量掂量玩家手中的这些东西。
对羂索来说，玩家就是他计划中的变数。
于是，玩家施施然的在羂索对面落座，在抬眸看了她一眼后，倒打一耙，问责起来：“羂索桑真是好手段，我可是差点就折在东京校了。”
面对玩家的指责，羂索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可惜，她轻笑说道：“清君可不要这么说，毕竟我们这儿也只有你可以做这些了。”
羂索索性给他戴上一顶高帽，不要钱的夸赞连串出口。
如果不是玩家知道老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快要沦陷在这些甜言蜜语当中了。
互相扯皮了一番，最后羂索问及他在东京校发生的事。
毕竟，总监部那边也只得到有陌生咒术师夜闯东京校的事。
因为第二天搜找的时候，根本没发现东京校有什么地方遭到洗劫或者侵害，总监部的高层们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至于撞见陌生咒术师的家入硝子，反正这个拥有反转术式的人没有受到伤害，他们的性命依旧还有保证，至多也是问责东京校校长管理不周，京都校这边再落井下石而已。
所以羂索也并不知道藤原清在高专到底发生什么。
乃至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在试探藤原清有没有去到忌库，进入到薨星宫里。
玩家当然也明白羂索的意思，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对策了。
懒散坐在沙发上的长发青年闻言一笑，白皙的脸庞上显露出几分柔和，不过他眼底明晃晃的讥讽刺的对面的人笑意一顿。
只听见长发青年说道：“羂索桑既然不信任我，何必让我去东京校一趟。我进入地下才知道还有两个守门人在那，那扇门也不是个好处理的，我费了一番功夫才闯进去。”
羂索眼睛一亮，委实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进去了。
但之后，长发青年话音一转，说道：“忌库我没进去，只在外面逛了一圈。”
说罢，他抬头看向羂索，目光锐利起来，言之有理的说道：“想必羂索桑也清楚忌库对他们来说的重要性，万一我贸然闯入引起他们的注意，给大家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羂索身形一僵，竟然有种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的错觉。
他看向挑不出错来的藤原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了，他都是为了大家好啊，那么作为领头人，羂索能说不用管大家，只管闯进去就行了这种话吗？
双方又对此互相吹捧，给对方戴了几顶高帽，然后才结束这个话题。
看着老登皮笑肉不笑的憋屈样子，玩家心里有些乐疯了。
而羂索也在想，藤原清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扎手的刺头，之后对他的一些安排还是暂缓吧。
双方想着事情，但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
*
几天后，玩家通过当初禅院甚尔介绍的中介孔时雨，终于找到了羂索如今占据这副女人身体的情报。
这些年来羂索换身体并不频繁，而且为了掩盖术式和度过最开始的一段虚弱期，他十分谨慎并不会把要换身体的事暴露出来。
再加上羂索也不是时时都在据点，偶尔也会消失一两个月甚至大半年时间。
一开始玩家还对此有些警惕，每天都通过追踪小地图查看老登的位置。几次下来之后，他也放松了戒备，只在碰到羂索长久不出现的时候会查看一下他的位置。
直到两年前他忽然消失了一年，那段时间玩家起初没察觉不对，加上有里梅打配合隐瞒，等半年后依旧没有消息，玩家才察觉出一丝不对。
但因为地图上显示的位置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也只是以为老登在做什么实验，直到羂索以一个女人姿态回归。
咋舌过后，察觉到这点跟以往的不同，玩家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毕竟，羂索以往换的身体都是男性。
之后，玩家就开始注意羂索的行踪，通过追踪小地图发现了一个他常去的地方。
因为分不出人手，加上他本体和马甲的人脉不好动用，就想到了禅院甚尔介绍的中介人。
玩家把大概位置和羂索如今这副样貌的照片发给中介孔时雨，如果过去一个月，那边也总算有了消息。
跟孔时雨私下见了一面后，玩家拿到一份关于虎杖香织的情报。
他拆开黄色档案袋，倒出来之后一张照片引入眼帘，吸引了玩家的全部注意。
这是一张结婚照，上面的女人笑的一脸甜蜜，正是羂索如今占据身体的女人虎杖香织，她微微向旁边靠拢，她身边的男人高大帅气，有着一头粉红色头发，笑容灿烂，十分幸福。
照片上的虎杖香织额头上一片光洁，没有缝合线疤痕。
看过照片玩家接着往下看纸质上的相关情报。
“等等……虎杖香织三年前生过孩子？”
一脸疲惫，活像一个刚下班的社畜的孔时雨点了下头，虽然不清楚这个禅院介绍过来的客户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一个已婚还已育的女人的情报。
但本着不多打听，只负责收集情报的中介，孔时雨牢记自己的本职工作素养。
玩家一脸震惊，他掐指算了算这个孩子的出生年月，顿时裂开了。
三年前出生的，那段时间刚好是羂索那个老登消失的时候，而且中间空了一年没有任何消息。
再看眼前这份情报，玩家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而之后的情报内容也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三年前虎杖香织和他丈夫出了车祸，导致她额头留下一道缝合线疤痕，大难不死的女人很快就有了身孕，一年后便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孩。
看完情报，玩家顿时凌乱了。
啊，这。
原来老登消失那年是去生孩子了吗？
话说老登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占据一个女人的身体然后去怀孕生子啊？
男人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吗？
各种荒唐的念头在玩家脑海中闪过，导致他现在一想到羂索如今的面孔就无法正视对方了。
但很快，玩家就想到以老登那种看乐子不嫌事大的邪恶乐子人，如果没有什么目的是绝对不对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说，这个叫做虎杖香织的女人身上应该有羂索想要得到的东西。
一瞬间，玩家想到百年前那个拥有特殊体质，曾九度堕胎的宫胁惠子，以及已经去世的藤原夫人。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前几天羂索派他潜入高专去偷九相图时的那场对话忽然回闪，浮现在玩家脑海中。
【“虽然九相图不算我最完美的作品……”】
就是这句话，玩家这一刻忽然注意到当时羂索说的重点。
在百年前那个寺庙地下的实验室里，还是加茂宪伦的羂索曾给玩家介绍过九相图，当时他的口吻可是像是满意，甚至把九相图称作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虽然不清楚这百年来，羂索还有没有再制造过九相图这种东西，但一个自负自傲的人在下意识说话的时候，是不会出现这种口语上的错误的。
当时的羂索已经把九相图从曾经最满意的作品的位置上剔除了，这也就说明现在的羂索有了一个比九相图更加满意的作品了。
联想到九相图的由来，玩家大胆猜测，现在出现的让羂索对比九相图更加满意的作品不会是虎杖香织生的那个孩子吧？
因为不满意百年前制造的九相图，所以如今老登亲自上阵干脆占据虎杖香织这具很有可能拥有特殊体质的身体，亲自生一个完美作品下来？
啊，这。
不愧是千年的反派老登，羂索这行动力杠杠的！——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
第38章 假期与生变
玩家继续往下看，看到后面还有调查出来的地址。
虎杖一家住在仙台市，距离倒是不远。
他琢磨了两秒，决定找个机会去仙台市看看那个羂索用虎杖香织身体生下来的孩子。
哦对，情报里还有那个孩子的名字。
是叫……虎杖悠仁。
见完孔时雨，把调查情报的尾款结清，玩家一心二用把意识收回大半回本体。
*
连轴转大半个月后，高专难得给学生放了两天假期。
夏油杰一早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趟，他来高专上学三个月了都没回过家，只隔三岔五的打次电话或者发短信回去。
家里对他来宗教高专上学的事有些不满，毕竟夏油杰中学成绩不差，稍微运转一下能上一个非常不错的高中。
玩家撞见过几次夏油杰给家里打电话，多少也猜到他家里的情况。
五条悟昨晚在夏油杰这儿打游戏打了一个通宵，索性就睡在他宿舍了。这会儿被夏油杰收拾东西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用枕头捂着耳朵。
“杰，你干嘛呢？”
夏油杰的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了，见五条悟被吵醒露出一丝抱歉，接着说了一句：“我等下准备回家。”
五条悟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睡的蓬松，像是炸毛一样的白发，湛蓝的眼瞳盯着他：“什么？杰你要回家？”
夏油杰见他醒了，动作索性也加快了几分，“嗯，来高专这么久了，趁着有假期，我回去一趟。”
五条悟不敢置信，“老子也跟你回去！”
夏油杰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你……你算了，我妈妈她……”
想到当初离家时，母亲的反对。夏油杰吞下后面的话，用沉默表示了拒绝。
但五条悟只要一想到未来两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宿舍就一个劲的缠着夏油杰。
夏油杰背包的拉链，嘴角抽了抽，反驳他说道：“御也在。”
五条悟没有隐藏自己对加茂御有些排斥，他眨眨眼，嘟囔道：“老子才不要跟他一起……”
夏油杰拔下充电线塞进背包，听到五条悟的嘀咕，难得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喜欢加茂？”
五条悟抱着枕头，长手长脚的坐在地板上，手指拨弄了一下床上垂下来的被套，说道：“杰你没发现加茂那个家伙表里不一吗？他也就是看着病怏怏的，身体其实一点没病都没有。你们都被他欺骗了！”
说起这件事，五条悟有些气。
夏油杰一顿，回想起加茂御削瘦的身形和换季就要感冒一次的身体，他摇摇头，对五条悟说道：“悟，加茂身体是比我们要差一点，你忘记他上次生病的事了？”
听他提起这个，五条悟更加愤愤了，他手撑着地板起身，怀里还抱着枕头，跟在夏油杰身后转来转去：“但他就是有古怪，杰你不要被骗了。”
夏油杰没再搭理耳边五条悟的念叨，收拾好东西，他再看了眼宿舍，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后，一把抓起背包打算回家。
见此，五条悟没再扯着加茂不放，而是又念叨起要跟着夏油杰一起回去的事。
宿舍门打开，夏油杰有些为难的回头看向五条悟，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就听到对面的宿舍门打开了。
刚才还被他们讨论的主角出现了。
玩家没穿高专的制服，他换上了一身颜色素雅的和服，也是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
“杰还有五条，你们这是……？”
他看向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夏油杰额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他顿了下把自己要回家，而五条悟想跟他一起回去的事说了出来。
玩家顿时了然，抬眸看向夏油杰身后的五条悟，“我还以为五条会回一趟京都。”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五条悟皱了下眉，想到京都本家的那堆老爷爷，不太高兴的说道：“啧，你有话就直说。老子最讨厌这一套了。”
玩家也不见尴尬，他笑着说道：“家里刚才给我来了消息，总监部高层死了两个，据说是被诅咒师杀害的。死的两人跟御三家私下有些关联，其中一个跟五条家不太和睦……”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下意识回头看向五条悟。
而五条悟皱着眉，摸了摸身上，转身在夏油杰宿舍的床底下找到自己静音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手机上有不少五条家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门口，夏油杰正在跟加茂御打听死掉的两个高层的消息。
其实玩家对两名高层的死心知肚明，但面对夏油杰的询问，他只把一些作为御三家下一任继承人能接触到的情报，大概的给他说了一下。
“……近几年高层之间的争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一次死掉的两位都是激进派，跟五条家不睦的村下是负责“窗”那边的高层之一，之前发生过“窗”监测咒灵等级不相符的事情，导致前去祓除的咒术师死亡。”
“至于另外一位叫做中山的……”玩家适时露出一个迟疑的表情，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中山野田跟加茂关系较为密切，负责咒具跟忌库的一些事宜。我听闻消息后，询问过我父亲，他说中山野田私下似乎在倒卖咒具，有部分流通到了黑市……”
夏油杰神色不太好，似乎没想到总监部高层的大人们，私下居然是这样的一副面孔，甚至心里生出一丝阴暗的情绪。
这样的人处在高层，如今死了倒算是除害了。
玩家注意着他的神情，没有错过夏油杰眉眼之间闪过的一丝晦涩。
只是他觉得有些可惜，杀掉了这两个，空出两个高层的位置，他手下的想要动了动的人手里只有小泽野子勉强能用，而且想要把她推上高层还要顾及羂索那边。
毕竟，这两个人如果要算的话，还跟羂索有点关系。
他们死了之后，自然有羂索的人上位，占据空出来的高层之位。
想到这一点，玩家心里叹了口气。
五条悟从宿舍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沉闷和烦躁，对夏油杰说道：“抱歉杰，老子大概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家了。家里老头子叫我回去一趟。”
夏油杰对此倒没有任何失落，毕竟五条悟说要跟他一起回家也只是一时兴起产生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正要走。
玩家叫住了他，“等等，杰你坐我家的车走吧。从这里到最近的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路呢。”
夏油杰犹豫了两秒没有拒绝。
他本来是打算坐飞行咒灵的，但想到刚才的事还是迟疑了。
两人结伴下了宿舍楼，高专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了。
上了车后，开车的司机先是喊了一句“御少爷”然后又对夏油杰点了下头。
回到京都，进入加茂老宅。
提前得到消息的加茂香子早早等候在门口，见到加茂御回来，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喊了一声“御少爷。”
玩家带着加茂香子往里走，边问道：“父亲呢？”
加茂香子跟在身后，也知道他回来是为了什么，轻声开口：“家主大人此刻在正屋茶室接待总监部来的客人。”
玩家脚下一顿，扭头看向她，“总监部来的客人？”
加茂香子点点头，“是一位叫做井上泉的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玩家皱了下眉，井上泉怎么找上加茂了。
当初他接手羂索披着加茂六长老加茂凛的皮在总监部发展的人脉，里面就有井上泉这个人，他是总监部里负责“窗”的高层之一。
他用马甲找上门的时候，井上泉并没有太大抵触，似乎对他来说不管是加茂凛还是藤原清都没太大关系，只在商讨交易合作涉及到的利益上，他们出现了一些分歧。
这几年里，马甲找上井上泉的次数并不多，毕竟比起井上泉还有村田太郎这两个人，玩家更喜欢小泽野子。
“这位大人找上门有说什么事吗？”
加茂香子想到刚才负责给正屋送茶的仆从传来的消息，她凑近在加茂御耳边低声说道：“这位井上大人似乎是来找家主大人商讨高层空缺的事，原本同样负责“窗”的村下死亡，他手中的权力在还没找到人接手前，自然是由这位井上泉暂时接管……”
听到这，玩家顿时明白了。
井上泉是不想到手的权力被分掉，想要找加茂说和，或者说交易。
毕竟，这一次死掉的两位高层中，有一个跟加茂私交较密的中山野田。
不管如何，对加茂来说都是有些损失，但只要加茂肯扶持井上泉，那么在高层中就又有一位跟加茂关系较好的高层了。
井上泉大概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玩家想明白井上泉的来意，同时也来到了正屋的茶室。
他让守在门外的仆从通报了一声，便推开障子门走了进去。
“父亲。”
玩家先是看见面朝障子门坐着的加茂家主加茂拓也，打过招呼后，他的目光扫向加茂拓也下方的男人。
只是——
“？”
第39章 降灵术与谋算
不是，你谁啊？
坐在加茂家主下方的男人顺势回头，他的面容玩家十分熟悉，的的确确是他认识的那个井上泉。
但他头顶的气泡框里的身份信息却完全不一样。
【高桥太郎，尾神婆无血缘孙子，二级诅咒师，降灵术状态*】
玩家一扫而过，尾神婆这个名字闯入他的眼中，让他立马想到那次跟踪羂索在他安全屋外见到的诅咒师。
尾神婆怎么会找上门来？
她的降灵术玩家有了解过，是一种以自身或他人容纳死去之人□□和灵魂的术式。
如今面前的井上泉是尾神婆的孙子扮的，那也就是说井上泉已经死了，尾神婆得到井上泉尸体的一部分，通过降灵术让她孙子装成井上泉的样子来到加茂。
瞬间，玩家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他面不改色，朝井上泉微微颔首示意，而后在另一侧坐下。
“井上桑，这是我的嫡子，加茂御。”加茂拓也笑着给他介绍，“他在东京校读书，今天假期刚回来。”
闻言，“井上泉”的目光顿时落在对面的长发少年身上。
只能说不愧是传承千年的术师家族，加茂出身名门，下一任的继承人自然也是风雅至极的人物。
面前的小少爷似乎是体弱，唇色淡淡，眉眼柔和，垂眸的时候给人一种柔弱无害的感觉，抬眸看过来时，浓密睫羽下深褐色眼瞳宛若一汪清潭，包容万物。
这种感觉让井上泉下意识移开对视的眼睛，他视线下移，看到对方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淡笑。
“初次见面，井上部长。”
玩家目光移向加茂家主，低声询问道：“父亲，中山大人的事……”
加茂拓也打断嫡子的话，他看了眼下首的井上泉，轻描淡写的说道：“御，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井上桑来就是为了中山部长的事，正好你也开始接触族中的事务，留下一起听听吧。”
“井上泉”闻言一顿，想到此行的目的，他看着加茂家主笑着说道：“听到中山桑死讯，我十分惊讶。毕竟他是名一级术师，但还是被诅咒师杀死在家中，听前去调查的术师说，杀害中山桑的是被总监部通缉的一名诅咒师。”
加茂拓也神色未变，只是看向井上泉的目光带上几分探究。
“井上泉”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是有人下了委托想要中山桑死呢。”
说罢，他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加茂家主：“不知道家主对此有什么看法？”
加茂拓也正色说道：“井上桑是来问责的吗？对中山部长的事，我也倍感遗憾。”
“井上泉”假笑道：“是吗？我还以为家主暗中会窃喜呢。毕竟中山桑不就是因为贪心不足企图拉加茂下水才被家主记恨，所以才惨死家中的吗？”
加茂拓也沉下脸，目光不善的看向井上泉：“井上桑慎言，这种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
“井上泉”顿了下，“证据这种事，家主应该知道总监部有个叫做小泽野子的术师，她的术式比较特殊，可以通过物品和媒介追踪信息。”
其貌不扬的西装男人目光挑衅的说道：“家主有把握处理干净吗？”
加茂拓也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原本还有些讨好意味，意图寻求合作的井上泉突然发难。
甚至还调查到了中山野田死亡的真相。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这种事必须要讲究证据，否则总监部就算知道是加茂下了委托也无法追责加茂。
毕竟，这里面死的可不止中山野田一个人，还有一个跟五条不和的村下。
定了定神，加茂拓也沉着脸重新望向井上泉，他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但井上泉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出言挑衅。
加茂拓也脸带愠色，语气也有些不好起来。
一旁的玩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但他再次扫过“井上泉”头顶的气泡框信息，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虽然不知道尾神婆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井上泉”不能在加茂老宅出事。
玩家忽然起身打断两人，“父亲，既然井上部长信誓旦旦，认定中山部长的死跟我们加茂有关，那就请总监部派人严格调查。”
加茂拓也顿时反应过来，他看了眼井上泉，起身说道：“井上桑还请回吧，我会请总监部重新调查中山部长的事的。”
“井上泉”心里有些可惜，他跟着起身，冷着脸不虞的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井上泉”忽然出手朝一侧的加茂御攻击。
在玩家发现井上泉是他人伪装的后，就已经提高了警惕。在加茂拓也的怒喊声中，他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手刀，披在身后的长发随风扬起，垂落在胸前。
加茂拓也目眦欲裂，怒吼道：“井上泉你敢！”
他大跨步朝对方逼近。
“井上泉”一击未中，迅速逼近加茂御。或许是被加茂御的外表所迷惑，“井上泉”认定这个加茂少爷好欺负，拼着被加茂拓也阻拦也想要近身。
玩家皱了下眉，没想到尾神婆竟然敢在加茂老宅就大打出手，还攻击加茂家主和下一任继承人。
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尾神婆的目的。
但玩家也来不及仔细思考，见“井上泉”认定他一直逼近，索性也不再躲避，捏出手势使用术式。
在他和加茂家主的合力拦截下，“井上泉”重伤吐血。
倒地的“井上泉”捂着胸口。加茂拓也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皱着眉扭头看了眼嫡子，“御，没事吧？”
玩家摇摇头，走上前几步，对瘫坐在地的“井上泉”说道：“你不是井上部长，你是谁？”
不管尾神婆的目的是什么，但联想到上次见到的尾神婆，玩家还不想在“井上泉”面上暴露太多。
加茂拓也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视线落在狼狈的男人身上，“你不是井上？”
“井上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了，但尾神婆的降灵术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除非他的咒力耗尽或者身死，他人根本没办法看出问题。
“井上泉”拒不承认。
玩家从他的态度察觉出一二，也跟着皱起眉头，他转头看向加茂拓也，提议道：“父亲，让人通知总监部吧，井上部长可能已经遇害了。”
听到他的话，“井上泉”脸色一变，趁着两人不注意，猛地从地上跃起，夺门而出。
正屋内的打斗早就引起外面仆从的注意，有仆从叫来巡察队。所以在“井上泉”夺门而出后就撞上外面候着的加茂巡察队成员。
玩家追出去看到他们，连忙让人拦下“井上泉”
只是不管怎么说，井上泉也是实打实的一级术师，他的术式也是偏向战斗的类型，苦战之后，“井上泉”已经遍体鳞伤，胳膊和大腿还有后背在战斗中被巡察队砍伤。
“井上泉”环视一圈。
事情闹的这样大，正屋的仆从们都躲在角落，得到消息的加茂长老们也纷纷赶了过来。
而就在这众目睽睽下，“井上泉”掏出几样咒具，掷向几个方向。
下一秒，加茂老宅布下的结界破了一个口子，几只模样丑陋庞大的咒灵出现在老宅上空。
惊叫从各处传来，慌乱中“井上泉”趁乱逃跑了。
*
暮色四合。
白天发生在加茂老宅的事情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迅速传开。加茂家主没管禅院家和五条家的闲言，在处理好老宅出现的那些咒灵以及重新布下结界后，他便赶去了总监部讨要说法。
毕竟，下午传开的事情中，除了加茂这个主角外，还有前来拜访现在不知所踪的“井上泉”。
赶在“井上泉”出现之前，加茂家主联合身处高层的加茂长老和私下较为亲密的几个高层一起，先跟总监部告了一状。
总监部也没料到短短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面对加茂这边的威逼和咄咄逼人的态度，总监部不得不低头，派人查封了井上泉的住处，并下了通缉诅咒师井上泉的通缉令。
从总监部回来，加茂拓也脸色阴沉。
等候许久的加茂长老们纷纷围上前。
此时，茶室内。
加茂拓也沉着脸坐在一旁，旁边是老宅里的几位长老。
对于加茂拓也暗中下委托的事，他们也已经知道，不过对于野心大了的中山野田，他们的看法一致。
“家主，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五条家那边要知会一声吗？”
这次被诅咒师在家中杀害的高层有两位，一个是中山野田，一个是村下太郎。
其中中山野田是因为倒卖咒具的庞大利益养大了胃口，私下威胁加茂拓也，想要拉加茂下水。
而另一个村下太郎则是跟五条家不和，递交给五条家的祓除任务暗中动了手脚，导致上个月五条家死伤了两名族人。
这次去黑市下委托，加茂和五条互相之间通过气，在这件事上两家算是暂时在一条船上。
加茂拓也想到下午在总监部碰到的五条长老，他沉思片刻摇头说道：“不用。现在五条家那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井上泉真的有所谓的证据，也是打五条家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御说今天来的那个井上泉不是真人，是诅咒师伪装。真的井上泉大概已经死了。”
提起这个，加茂拓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既然这样，如果事发就把这些都推到这个诅咒师身上去。”
闻言，长老们面面相觑。
其中三长老顿时联想到曾经的六长老加茂凛，“诅咒师伪装？跟之前加茂凛……”
加茂拓也摇摇头，“不是他。”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三长老，“我记得六七年前诅咒师群体里有一个术式相似的人，当初狙击六眼也曾参与过，但那之后就没有踪迹……是叫尾神婆吧？”
三长老恍然大悟，“所以今天白天的井上泉是诅咒师尾神婆？”
对于诅咒师群体，御三家的态度各异，但私下都心照不宣。
对于黑市里排的上名号的诅咒师，处于各种原因，御三家都或多或少知道他们的情报。
对于尾神婆这个在六七年前有些名气的诅咒师，加茂拓也还有些印象。
因为对方的术式需要借助媒介，而在咒术界众所周知，术师自身就是通灵最好的媒介。不管是制作一些用处特别的咒具还是占卜或诅咒。
所以，御三家不管怎么样都会回收族人的尸体，不让尸身流落在外——
作者有话说：[鸽子][鸽子][鸽子]
第40章 套娃与互相试探
与此同时，小院里。
面色沉稳盘着发的和服女人推开和室的障子门，加茂香子把打听到的消息低声汇报给坐在案桌后的加茂御。
“……家主和长老们不打算把消息透露给五条那边，今天白天老宅发生的事情不会外传，外界只知道总监部高层井上泉袭击加茂，最后叛逃消失。”
玩家至今也没弄清楚白天尾神婆演那出戏的目的。
听完加茂香子的汇报，他兀自思索了一下，联想这些天发生的事，不论大小琐碎，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最后玩家从这一大团乱糟糟的毛线团里找到一个线头，如果说要跟尾神婆有关联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初次见到尾神婆那次，是在跟踪羂索。
而最近一段时间，他跟羂索的关联只有半个月前那次。
之后他的马甲就没再见过羂索。
想到羂索那个老登，玩家心里生出一种猜测。
最初马甲跟羂索在现世见面是因为当时羂索披的加茂六长老的身份暴露，被行事干脆的加茂家主派人追杀。
羂索当时不清楚身份暴露的原因，直到他逃窜到小巷打电话让里梅来接他的时候，玩家马甲出现在他面前。
在见到玩家马甲的那一刻，羂索联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顿时明白过来是马甲把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加茂，导致加茂家主派人追杀他。
而当时想明白的羂索对玩家马甲的身份产生联想，从他透露的名字藤原清联想到加茂刚去世的家主夫人藤原穗理。
面对羂索的联想脑补，当时玩家正愁怎么圆身份这件事，所以他并没有否决羂索当时的推断，认下跟藤原穗理的关系。
在那之后，是羂索断尾并且朝玩家马甲抛出橄榄枝，而玩家为了隐藏本体也顺势接过加入羂索的计划。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玩家几乎都要忘记这一茬了，现在遇到尾神婆杀害井上泉并让她孙子降灵术上门，让玩家恍然大悟彻底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羂索那个老登大抵不是放弃牵制马甲，当初的割地赔款做出的退让，包括拱手把当时加茂六长老身份结交的总监部人脉，转手送给马甲这些事都是为了麻痹他。
这个雷埋了将近七年时间，在今天终于被引爆了。
今天这一出大概是羂索那个老登对马甲的试探，或者说对玩家本体加茂御的试探。
他始终没有完全相信马甲藤原清这个身份，对当初跟藤原夫人的束缚交易也依旧时常注意。
而作为这场交易下实验造物或者说作品——加茂御，羂索更是密切关注。
别忘记了百年前的九相图。
玩家突然联想到在[樱花]剧情里看到的，当初羂索假借化名为森下田的医师转交给藤原夫人，被她喝下的那管不知名液体。
这管不知名液体就是藤原夫人跟羂索合作时，她提出的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要求——一个孩子，一个拥有加茂血脉，大概率会觉醒赤血操术的孩子。
喝下这管不知名液体的藤原夫人很快就怀孕了，生下加茂御之后，虽然这中间经历了些许波折，但最终加茂御的确觉醒了赤血操术。
藤原穗理和披着加茂六长老皮的羂索的合作完成了。
以上都是作为藤原夫人和羂索双方视角能看到的东西，但作为一名玩家，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玩家而言，加茂御觉醒赤血操术根本不是因为交易还有羂索的关系。
玩家的这重身份是氪金换来的。
而对当初藤原夫人喝下的那管不知名液体，玩家也有些猜测——恐怕是混了马甲血液的东西。
玩家用马甲进入特殊时空，支线任务探查百年前的阴影时，他跟当时披着加茂宪伦的羂索唯一有接触的，就是在法心寺地下实验室里发生的那场打斗。
马甲当时不敌，受了伤。而羂索偷偷藏了一些马甲的血液也是十分合理的，毕竟九相图的制造过程就包括混入了加茂宪伦的血液。
所以羂索认为玩家本体加茂御觉醒赤血操术是因为混入马甲藤原清血液的试剂起了作用，他看待加茂御的态度就是一个跟九相图差不多的作品。
但这件事除了作为孕育实验品存在的藤原穗理察觉出一二之外，就只有羂索自身知道。
所以在现世见到马甲藤原清之后，羂索的态度也发生改变，他不确定马甲见到加茂御之后会不会察觉出什么。
而又为了试探马甲藤原清对加茂的态度和关系，所以才有了今天尾神婆这一出戏。
玩家顿时陷入沉思当中。
羂索想要知道马甲藤原清知不知道本体加茂御是他的血制造出来的孩子，而本体加茂御知不知道他的存在和马甲藤原清有这样的关联。
好家伙，禁止套娃。
虽然这些都是他的推测，但想要验证这些并不难。
只要让马甲藤原清去见一见羂索就知道了。
但在见面之前，玩家再捋了一遍这些推测，发现当初羂索那个老登为了展现诚意，把他是加茂六长老时在总监部的人脉全部让给马甲。
而如今这些人脉里，村田太郎是个二五仔墙头草，井上泉大概率已经无了，就只剩下一个十分好用的小泽野子。
马甲在总监部的势力被羂索那个老登修剪，如今能拿得出手的小泽野子是个中层，还混不上总监部高层的位置。
简直就是举目四望，一片凄凉的感觉啊。
还是小看老登的手段了。
＊
穿过闪烁着霓虹灯招牌和隐约飘出时下流行歌曲的热闹长街，玩家一头钻进黑漆漆安静的宛若两个世界的公园。
白天这里大概还会有人来散步，但到了晚上，这片区域就变成流浪猫的地盘。
披着马甲，玩家明晃晃的如了老登的意，来找他问罪了。
在公寓后面有一片老旧居民小区，新的一处安全屋据点就设在这里。
推开门走进去，玩家见到了披着虎杖香织皮的羂索。
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时候，玩家脑海里忽然闪现从孔时雨那儿得到的相关情报，想到老登这次亲自上阵生了个孩子。
一时间他有些无法面对老登了。
而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正在看什么东西的羂索全然不知他内心的想法。
见到来人，他从手中的纸质上收回目光，抬眸望向走来的长发青年。
“清君，难得见你穿上和服。”羂索上下扫视一眼，唇边露出一抹淡笑，“这次特地通过内部渠道联系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玩家环视一圈，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他微微偏头看向顶着一副娟秀容貌的羂索，扯了下嘴角，嘲讽道：“羂索桑这话太让我伤心了，难道不是你要找我吗？”
羂索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柔和淡笑的样子，“看来清君心情不太好呢，是听到今天发生在加茂的事了吗？”
玩家嗤了一声，清雅的面容在这一刻居然显现出尖锐的攻击性，他掀起眼皮，幽深的眼瞳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羂索桑原来是这样看待我？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有些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说罢，他拍了拍手。
羂索顿了下，说：“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我以为清君跟加茂家的关系不一般。加茂拓也此次的动作有些大，清君应该知道中山野田是我的人吧？”
听到这里，玩家愣了一秒，脸上讥讽的表情一顿，随后脸色阴沉下来，他直视着羂索，冷漠的说道：“所以你派了尾神婆上门试探？”
玩家真心不知道中山野田是老登的人。
在加茂家主动手前，他作为下一任继承人，也开始接手族内事务，对这件事是知晓的。
加茂拓也跟他私下通过气，甚至连伙和五条家一起下委托除去中山野田跟村下的事也都清楚。
总监部还有没有身份清白的人了？
老登不会已经把总监部收入囊中了吧？
心中闪过这几个念头，他依旧注视着面前的羂索。
羂索没有意外他能猜到是他派尾神婆的事，只是心里暗自可惜了一声。
他假惺惺的说道：“尾神婆已经跟我失去联系了，我也没想到她会在加茂老宅自爆身份，原本我是想让她以井上泉的身份拉拢加茂，拿到总监部“窗”的全部监管权……”
玩家现在一点都不相信老登的鬼话。
尾神婆在当年狙击六眼的事上遭了重创，从那之后消声灭迹六七年时间，是最近一两年才重新出现在黑市。
“羂索，你应该知道井上泉是我的人。如今我在总监部的人除了村田太郎和小泽野子外，其他的都用的不顺手。”
“井上泉折了，总监部空出来的高层位置就有了三个。我也不贪多，井上泉空出来的位置让小泽野子顶上。”
玩家没工夫跟老登继续扯皮，每次跟羂索见面他都要绷紧神经，生怕哪句话不对暴露出一点什么被对方抓到。
这种费脑筋的事，玩家不太喜欢。
于是他干脆了当的说出来意和目的。
小泽野子的术式特殊，羂索和总监部那些高层大概没人会去动她，而也因为她出身平民和性别的缘故，小泽野子的晋升之路十分艰难，堪称没有上升空间。
不过他提出的要求对羂索来说不算过分。
作为一张在羂索面前过了明路，知根知底的明牌，小泽野子的晋升对羂索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所以，他在思考了几秒后很痛快的答应了。
完成此行的目的，也试探出羂索的态度，玩家片刻也不想久留。
他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的位置，身后就传来羂索如今偏向柔和的女音：“清君见过加茂御了吗？”
玩家脚下一顿，他没有回头。
只听羂索继续说道：“那是一个很聪慧出色的加茂，体内流着藤原和加茂的血脉。”
轻柔的嗓音宛若附骨之疽，又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黑蛇，湿滑黏腻，蜿蜒钻入耳中，悚然又危险。
他听出来羂索话里表达的两层意思。
一个体内流着藤原和加茂血脉的孩子。
他是在暗示他。
玩家稍微侧头，露出半张清俊清雅的脸庞，此时他的眼瞳因为背光的原因，颜色加深，眼底翻涌着幽深复杂的情绪。
他嘴角扯了扯，勾勒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是吗？那看来他让羂索桑感到头疼了？”
羂索顿了下，笑道：“啊没错，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呢。”
这段对话展开的突兀，结束的也突然。
玩家没有理会羂索用略带甜蜜和苦恼的语气说出的话，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影步入黑暗中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写到关于脑花的剧情就头秃，下一章回归本体高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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