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代价吗?”彗这话问得不明所以,他直视着西里乌斯的眼睛,试图从中窥探出些什么,“是使用那些能力的代价吗?”
彗真是……
什么都瞒不过他。
西里乌斯垂眸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抬眸看向彗:“是,但也不是。”
彗难得看到这样正经的西里乌斯,但往往这时候格外令虫心疼:“理由。”
“在我们那个世界这样的能力其实很常见。”西里乌斯被莫名其妙抱去上了个厕所洗漱过后又被抱回了病床上塞进了被子里。
呃,虽然被彗抱着的感觉很好吧。
但是他也可以单手抱彗的,虽然彗大概有两个他那么重,但是他还是可以的!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下次再可以。
锻炼锻炼就行了,再不济就动用精神力。
而且他们的体型差也没那么大……吧?
至少没别的雄虫和雌虫的差距那么大。
彗就是军雌常年锻炼,身材结实了点,比自己高大半个脑袋而已……
呃,西里乌斯越感觉越不确定,但他还是很确定他很喜欢这具他原本的身体和外貌的,暂时没有换一个的打算。
西里乌斯琢磨来琢磨去,思绪也跟着跑偏了。
还是彗往西里乌斯脑门上敲了一记才拉回了西里乌斯的思绪:“但在虫族却像是神迹,有点天方夜谭了。
两个世界的很多规则其实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我就只能遵循这个世界使用精神力的方法,而不是像原先那样使用,否则会遭到反噬。”
彗的语气不善,甚至有些疾言厉色:“你知道还用?”
西里乌斯揉了揉脑门:“那不是担心你,想帮你吗?”
“我是军团长,我当了几十年的军雌,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不需要你这样冒险……”话说到一半,彗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
语言是会伤虫的,彗不想更不愿这样,于是敛了情绪转而道:“你说你担心我、想帮我,我很高兴。
但我也会担心你。
医虫检查不出来你的问题可你明明那样虚弱、还吐血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焦么?
年年宝贝,这些是我的工作,以后请多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请你帮忙的,但如果你自作主张伤害到自己。
那我以后只能把你藏在伊兰星锁起来了。”
这算什么?金屋藏娇吗?西里乌斯抓着彗的一只手左摇右晃撒娇道:“好了,雌主。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其实只是看着严重,我有分寸的。
我现在就是有点精神力使用过度、脑袋有点疼,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恢复啦。”
小雄虫总是知道怎么让自己心软,彗想多了解西里乌斯一点:“在你们那个世界,情侣之间怎么称呼彼此?”
“夫君?”西里乌斯灵机一动,眼底透着狡黠,“雌虫喊雄虫夫君,雄虫喊雌虫夫人。”
那抹狡黠被彗所捕捉,一瞬间的豁然开朗,他还是喜欢这样的西里乌斯。
彗清浅的语调里掺杂着几分笑意:“好的,夫人。”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冒出来的红色触角都纠结得差点打了结:“不应该喊我夫君吗?”
彗佯作疑惑:“这么喊不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词的真正意思,但就凭自己对西里乌斯的了解,刚才的他肯定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如果真的按着他的喊,那不就让他得逞了吗?
反着来肯定没错。
西里乌斯磕磕绊绊:“也不是不可以。”
彗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的诱哄:“那你也喊我一声。”
西里乌斯像是壮士断腕般的慨然:“夫君!”
彗抬手揉了揉西里乌斯的脑袋,逗弄结束,也该满足一下对方的愿望了:“好了,夫君乖,该休息了。”
西里乌斯抬头看向彗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彗不由得失笑:“就这么高兴?”
“嗯嗯嗯。”西里乌斯忙不迭地点头,像是复读机似的对着彗重复着这两个字,“夫君,夫君……”
西里乌斯的声音轻快又愉悦,彗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好了,大半夜的,该睡觉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西里乌斯挪了挪屁股给彗让出来半张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起睡。”
“我先去洗漱。”彗没有拒绝西里乌斯的要求,或者说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西里乌斯的缠虫。
小雄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侵入他的生命里的呢?
不确定是什么时间,更不确定是什么地点,又是因为什么对西里乌斯心生好感,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那些都是,但也都可以不是。
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西里乌斯就已经占据他心中的一角了。
彗从盥洗室出来后,小雄虫似乎睡着了,五官轮廓柔和了稍许,显得乖巧又可爱。
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地平躺在了那半张床上,因为几十年的军旅生活而变得板正无比的睡姿因为西里乌斯本能般的手脚并用的缠绕变得不堪重负了起来。
彗刚想调整个睡姿,却听见西里乌斯的细语呢喃:“彗,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骤然听见这样一句话,彗的心变得有些甜蜜的软:“我也一样。”
西里乌斯突发奇想:“我讲睡前故事给你听吧?”
彗好奇:“怎么突然想讲故事了?”
“就是……其实我的真实年龄比你大得多,却总是被你当成小虫崽哄。”西里乌斯的声音瓮声瓮气,还是像撒娇,“我也想这么哄哄你。”
“是吗?还真是看不出来呢。”彗颇为不以为意,他告诉对方,“你是我喜欢的虫,就算一辈子像是哄小虫崽那样哄你也是我愿意的。”
西里乌斯被撩拨得耳廓发烫,再这么下去他觉得他真的要牛大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听我讲睡前故事嘛。”
彗轻声答:“想。”
西里乌斯的一只手轻拍着彗的胸口,颇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声音是温柔的低沉,说着他从系统那里听来的童话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巨龙夫妇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就向神明祷告,祈求给他们一个孩子。
神明回应了他们的请求,赐给了他们一个孩子。
巨龙非常高兴,他们邀请了亲朋好友来参加他们的宴会。
到场的所有宾客都献上了他们的祝福,直到最后一个宾客上场,他诅咒小龙在十五岁的时候会陷入永久的沉睡,变成一只睡美龙。
巨龙很生气,当即杀死了那个诅咒他们孩子的宾客,可却无法改变小龙的命运。
小龙渐渐地长大了,一天他提着点心要穿过森林去看望狼外婆,在路上他遇见了要拯救公主的骑士……”
西里乌斯像模像样的说着他的睡前故事,虽然彗并不知道巨龙是什么生物,虽然事情的最后是西里乌斯把他自己哄睡着了。
彗无奈的想着:是一个很可爱的故事,可惜没能听到结局。
翌日清晨,
小憩了片刻的彗照例起床,他洗漱过后从空间钮中取了支营养剂喝下就算是用过早餐了,又替西里乌斯点过餐后留了张便条这才离开办公。
蓝月星现在由第五军团实行军事管制,虽然大部分后续事务都交给了瑞安来处理,但彗既然在蓝月星上,总不能事不关己:
“丑东西,你会说话吗?叫一声来听听?”
“我家里的家政机器虫都比他好看。”
“你说这种不是自然演化来的智慧生命在星际凭什么和我们拥有同等的话语权。”
“是啊,一群冷血的机械而已。竟然用这么多虫来做实验。”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们虫族的仿生虫科技一直停滞不前了。”
“怎么?你还怕机器把你取代了?”
……
这两天刚下过雨,空地上满是泥泞,那几个机械族的孩子被雌虫拳打脚踢着,在泥淖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狼狈。
像只可怜的小兽。
彗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军雌都停了动作,步调一致的朝彗敬了个军礼齐声喊道:“上将。”
彗回了一礼后并未言语,而是将那几只瑟缩着的机械族的孩子从泥汤里捞了出来:“谁让你们那么对他们的?”
接下来的言语不甘有之、愤慨有之,
你一言我一语:
“上将,他们可是机械族。”
“您难道不知道他们在蓝月星上是怎么对待虫族的吗?”
“多少同胞惨死在他们手下,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他们!”
“是啊。”
……
彗反问:“这些孩子是哪里来的?”
其中一只军雌主动站出来解释道:“是那是潜伏到蓝月星上的机械族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把他们送回去吧。”彗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如此吩咐道。
彗知道他自己其实并不像其他军雌那样好战,
至少不喜欢毫无原则的屠戮抢掠。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政客的游戏。
而无论哪个国家的普通民众,多数只是想好好的生活下去而已。
幼年时想好好的长大飞向理想的沃野,成年后想有一份好的工作支撑家庭的生活。
简单、平凡,很多时候却是奢侈。
在几十年前,彗还不曾身居高位,还是一只普通军雌的时候。
虫族远征兽人联邦,而那次战役中彗身受重伤,他被一只浑身雪白的兽人族的小孩救了。
而那段时间,彗通过终端翻译器与那个小孩沟通,共同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小孩说:蛋糕是什么味道?
小孩说:我的血亲都被炸死了,我是从他们的尸体下爬出来的。
小孩说:我喜欢漂亮的花,可是现在这颗星球上没有花了。
小孩说:哥哥,你知道他们死了之后会去到哪里吗?
……
一群孩子蜷缩在废墟里,年长的保护年幼的。
在孩子眼里,他们不懂国家之分,没有民族之见。
善与恶,好与坏,是他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法。
战争是坏的,鲜花是好的,仅此而已。
因为他们在做好事,所以救了自己。
在那一刻,彗才明白过来,其实全星际的普通民众都是一样的。
彗问他们以后想做什么,他们说:我们可能明天就会被杀死,我们长不大。
孩子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往彗的胸口刺了一下又一下,刺得血肉模糊、刺得鲜血淋漓。
那地方破了个豁口,不断地往里灌着风,令虫疼得喘不过气来。
但那时的彗无能为力,对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的无力。
明明是政客的游戏,又为什么要牵连这些无辜的民众?
机械族的研究残忍,虫族也不遑多让。
不谈战争与侵略,虫族对自己的子民甚至都那样的残忍,残忍到无数虫在类似于蓝月星这样的地方挣扎求生:知识不属于他们、金钱不属于他们、科技不属于他们、美食不属于他们、风景不属于他们……
虫族的生存法则残酷,所有虫都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有些的虫一生下来就已经拥有了无数的资源不是么?
现在的彗能做的,比当年的那个彗要多得多。
第32章
“这些是机械族在蓝月星进行虫体实验和基因改造的证据,其中包含那些研究员的证词什么的。
这次的实验牵扯到星际的其他几个国家。”瑞安将一摞资料交到彗手中的时候满是恶寒的吐槽道,“他们竟然还想把虫族的雄虫和兽人族进行杂交。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实验疯子。”
“他们可不是疯子。”像这样的机密反而是纸质材料更为保险,彗颇为随意的翻看着这些资料,“他们是有野心。
就算弄出来点什么雄虫精神力、雄虫信息素武器都够我们喝一壶了,更何况他们做的还不止这些。”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按着流程来说,这样大的事情应该上报给帝星那边,而相应的资料也应该送过去,但瑞安既然开口这么说了,显然是有了他自己的想法。
“按正常的流程处理。”彗意味深长的看了瑞安一眼,“
但在处理的过程中,蓝月星的事情不小心被泄露了出去,闹得整个虫族甚至星际都知道了。
到那时候,帝星那些吃里扒外的老家伙可就不能捂嘴就此息事宁虫了。”
瑞安笑得无奈:“你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那只小雄虫怎么样了?”瑞安话锋一转,“听说又被你玩进医院了?”
彗将资料放回档案盒,他诧异地看了瑞安一眼:“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我那时候在做什么你不知道?”
瑞安恍然:“所以是因为那场宴会才进的医院?就说让你别带他去你不听。”
“但如果没有他事情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彗神色认真地告诉对方,“瑞安,他比你以为的要神秘也要厉害得多。”
彗说的瑞安在宴会上已经意识到了,但一只雄虫再厉害能有多厉害,瑞安还是觉得彗夸大其词了:“不说这个了,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罗文阁下怎么样了?”
彗言语戏谑:“怎么?我们的瑞安少将还关心起雄虫来了?”
瑞安理直气壮地辩解道:“那他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出的任务,关心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彗言语随意道:“哦,他还活着,只是精神力什么的都被榨干了。”
“什么叫做都被榨干了啊!”瑞安急得就差抓着彗的两条胳膊质问了。
“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榨干了。罗文大校可是为了机械族的实验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啊。”彗还有闲心开玩笑,他告诉瑞安,“你要是担心就自己去看。”
瑞安咕咕哝哝地说了句:“现在都说是我没保护好雄虫阁下,我一只罪雌去看他做什么?”
“罪雌?罗文可没说要把你送进雌管所。”彗调侃道,“你现在应该带上鞭子什么的跪在罗文面前请罪,这样等雄保会的虫上门来问责的时候,罗文还可能会出面替你说个情。”
瑞安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死也不可能的。”
“罗文告诉过我:他先是军虫,然后才是雄虫。
你只是相信罗文不会像那些蛮不讲理的雄虫一样追究你,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彗一语中的,“
我要是被抓,你对我肯定不会这么愧疚,甚至心虚到不敢去医院看我。
我可告诉你,现在正是罗文心理脆弱、需要陪伴安慰的时候。
你不去可就要被别的虫乘虚而入了。”
听及此言,瑞安急得差点就要展开翅膀破窗而出,然后被彗拉住定在了原地:“蓝月星的后续事宜交给你和罗文。
我过两天回去。
对了,被机械族掳来的那些其他国家的民众你找个时间派虫送回去。”
瑞安微诧:“送回去?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虫族做的这些恶事,太麻烦了,我不想干。”
彗言语犀利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会让他们这么以为呢?”
瑞安哑然:“行,我知道了,蓝月星上的事交给我就行。”
彗这才松开了瑞安,瑞安离开后彗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去:
现在是事急从权,但蓝月星不可能一直处在军事管制之下,而蓝月星有着他们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和当地的行政机关不作为有关系。
边缘星的经济、科技落后,不是造成这种乱象的原因。
归根结底是天高皇帝远,而这样的一颗没有资源、没有经济、科技落后的边缘星球也是默认被放弃虫族的星球。
多一颗不多,少一颗不少。
毕竟虫族那么多星域、虫族那么多虫民。
行政班底要换,从政府到警署。
但不能是从其他星球调来的,会激起蓝月星的虫民的逆反心理,那么该选谁作为话事虫呢?
彗在心中勾出了几个虫选,而此时西里乌斯来了,他扒在窗户上敲着窗门,而这里是三十二楼。
彗心弦一紧,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了几下,小雄虫还说他比自己年龄大得多,没见过这么不让虫省心的。
彗行至窗边打开了窗户顺手把西里乌斯抱了进来搁在了地上然后关窗。
蓝月星上的建筑的窗户极少设有防护栏,其实雌虫也不需要这一道防护栏,只有雄虫需要,但这是西里乌斯另辟蹊径的理由吗?
“以后不准再用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彗神情严肃地警告道,他实在是既担心又生气,忍不住的下狠心往西里乌斯的脑门上敲了两记,“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要是被发现了,你恐怕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唔。”西里乌斯煞有其事地痛呼出声,“以后可不可以不打脑袋,会变蠢、会长不高,我们换个地方打?”
都多大了?还长高呢?
似乎也有可能?部分雄虫在经历蜕变期以后确实还会再长高一点。
西里乌斯转移话题的功力依旧一流,彗反问道:“那打哪里?”
西里乌斯转了个身,弯腰把屁股一撅:“打这里,这里肉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雄虫?彗差点被气笑了:“不打,我怕把你爽死。”
彗把西里乌斯揪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所以刚才的话你记住了?”
“记住了。”西里乌斯被带着转了个圈,“以后不准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不准在这种地方乱窜以免被当成可疑虫员击毙。”
彗忍俊不禁:“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乱窜这个词用得不错。”
西里乌斯以为自己过关了,高兴得张开双手就要上去贴贴抱抱,想趁早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雌主,我想你了……”
彗眼疾手快的一只手抵在西里乌斯的脑门上把虫往外推:“没看见我给你留的便条?
怎么从医院出来了?”
西里乌斯坚持不懈地往彗的怀里蹭,一双手张牙舞爪的:“我觉得我好了,而且医院里没有哥哥,我特别特别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雄虫缺少陪伴会抑郁而死的……”
西里乌斯的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沾染了湿气,看起来分外可怜。
彗:……
别的雄虫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眼前的这只一定不会死。
西里乌斯是被虫神偏爱的造物。这是瑞安的说法:就算他不想,也会有许多雌虫倾倒在他的外貌下前赴后继,你却还这么放心他。
眼下惊觉的确是妖异得过了分,西里乌斯的五官并不像其他雄虫那样柔和,像是宇宙中最瑰丽的星云一朵。
正经的时候整只虫会显得格外锋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打鬼主意的时候眉尾会微微上挑眼眸乌溜溜地转个圈说不出的狡黠;撒起娇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着连发丝也透露着可怜的味道……
他这样的一张脸总是无往不利的。
这是他的优点,会被虫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彗一个心软,雄虫就像是一颗炮弹似的窜进了他的怀里。
西里乌斯的脑袋埋在彗的胸口蹭啊蹭:“昨晚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呢,哥哥想继续听吗?”
彗回抱住了小炮弹:“嗯,那你继续讲。”
西里乌斯开始叙说这个故事的后续:“小龙沉睡了百年,这期间他的城堡被开满了的玫瑰花丛所包围阻隔着所有想要进入其中的生物。
有一天,来了一只美人鱼,他也听说了小龙的故事,想要穿过荆棘丛去看小龙。
美人鱼走过荆棘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美人鱼经过艰难险阻终于走到了小龙的身边。
小龙的容貌是那样的美丽,美人鱼被惊艳得失语了,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亲吻了小龙一下。
沉睡了百年的小龙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发现美人鱼是个哑巴……”
西里乌斯叽叽喳喳个不停,终于讲到了故事结尾:“故事的最后,小龙成功杀死了小矮人,和青蛙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系统的整个处理器里塞满了问号:[宿主你讲的是什么合订本!你以后要跟别人讲故事的时候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西里乌斯对系统的请求置若罔闻,他满是殷切的问彗:“哥哥,我讲的故事是不是很好听?”
“是很好听。”彗转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为什么美人鱼是个哑巴?”
西里乌斯“机智”无比的解释道:“因为美人鱼被小龙的外貌惊艳得失语了呀!”
“为什么小矮人这么矮?”
“因为他们穿上了红舞鞋不停地跳舞所以只能把腿砍了呀。”
……
而故事的最后,彗从小雄虫这里听到了一个新奇的故事,西里乌斯也成功的转移了彗注意力,两只虫在办公室里亲亲抱抱举高高,幸福的度过了一个上午……
第33章
机械族的孩子和一些被罗南及其下属掳来的其他种族的子民被遣送回他们的故土。
从机械族来的蛰伏在蓝月星的间谍以及像布莱恩这样的虫族叛徒将被押送回第五星域主星进行关押。
蓝月星的行政班底被彻底打破重组,第五军团将会重新派一支部队驻扎蓝月星。
贝利在彗的推荐下破例参与军虫选拔,想必不久后就会成为一名军雌。
蓝月星上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彗驾驶着一架小型星舰带着西里乌斯踏上回归伊兰星的旅途。
可惜了西里乌斯第一次当红娘就成功打出be结局,彼此的深情厚谊、数年的牵扯纠缠,以为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了,可原来摆在贝利和布莱恩之间的远不止“他逃他追”的戏码那样简单。
彗驾驶得极为平稳,并没有初来时的不适感,至于之前因为过度使用法力遭到反噬而带来的头痛感西里乌斯已经习惯了。
置身于浩瀚宇宙,眼前是无数神秘而璀璨的天体,西里乌斯蓦然开口,他问彗:“布莱恩大概判几年?”
“他是胁从,会从轻处理。”彗回答,“至于多少年,要看他自己的态度。”
这样啊,西里乌斯闭眸,他整只虫往后靠去,仰躺在椅背上:
两只虫从此就走上两条路了,若干年后贝利或许已经成了军官,而布莱恩才刚从监狱里被释放出来、一无所有,两只虫的位置彻底颠倒过来。
到那时他们对彼此会生疏吗?还是一切如旧呢?
两只虫会经得起时间二字,还是说在现在就已经分手了呢?
忽然想起他在凡界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易地而处,布莱恩大抵是会为贝利有这样的一个未来而感到由衷的高兴的,而他那样聪明的一只虫恐怕也早已预料到了自身的结局了。
只是贝利那个死脑筋……啧,真是麻烦啊。
像那个糟老头……
或许真是反噬得厉害,最近西里乌斯总是容易犯困,没一会就睡着了,等到再醒来,落入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瑰丽浩瀚。
是光与雾的相拥,是银白与幽蓝的缠绵。色彩在宇宙中弥漫、晕染开来,在亿万年间流淌成最神秘的画卷。
在虚无的宇宙里那样的寂寥,只静静地呼吸着。
西里乌斯屏息,他被这样浪漫所震撼,那颗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跃出。
西里乌斯不由自主地牵上身侧彗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交握着、良久无言。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一寂静:“这是星云?”
彗温柔应声:“嗯。”
西里乌斯好奇:“叫什么?”
彗回答:“这是我发现的,还没有名称,你可以给它起一个。”
西里乌斯不假思索:“荼蘼。”
彗不解其意:“荼蘼?”
“开到荼蘼花事了。”西里乌斯解释,“在我那个世界的虫常将荼蘼花与衰亡、落幕之类的隐喻相关联。
但我不这么觉得,荼蘼开在最晚春、繁花落幕,可夏天也跟着来了。
是衰亡、也是新生,和星云很契合不是吗?”
西里乌斯偏头看向彗,他话锋一转,忽然道:“而且,雌主怕是不知道,荼蘼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花嘛。”
西里乌斯弯了弯眼,笑得颇为无辜,他干脆离开副驾驶座,跨坐在了彗的腿上,双手环上彗的脖颈,啄吻了对方的唇瓣一下:“谢谢哥哥带我来看这么漂亮的风景。”
要是彗自己一只虫,驾驶着机甲要不了多久就在伊兰星落地了,之所以选择驾驶小型星舰宇宙中爬行还是因为西里乌斯。
在这片星云停留也是因为西里乌斯。
但此刻的彗的心跳微乱,连带着耳廓也染上了一抹绯色,他承认他被这只雄虫撩到了,意犹未尽道:“就这样感谢?”
“彗。”西里乌斯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姿态,他神色认真的告诉对方,“我们谈恋爱吧?”
西里乌斯觉得他现在可以想像得到那个有彗的往后余生了:“谈恋爱,然后结婚。
我们一起迎接生命里的每一个日出,我们一起去见证世界上所有美好的风景,我们一起经历风雨四季。
我们可能还会吵架,会觉得对方很烦,可能还会离家出走,然后在外面遇到好吃的食物、看到有趣的事物还是会想第一时间分享给彼此。
我们互为依靠、到死也不分开……”
西里乌斯又言语笃定地重复了一句:“嗯,我们谈恋爱、然后结婚。”
真好啊,被小雄虫说得动心了呢。彗眼睛微眨,他歪了歪脑袋诧异道:“我们之前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
西里乌斯诧异道:“我们之前难道是在谈恋爱吗?”
彗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小雄虫的鼻尖:“不是在谈恋爱,那我们之前做的事算什么?
算是在耍流/氓吗?”
“唔。”西里乌斯皱了皱鼻子,似乎真在认真思考彗的说法,“我们之前难道不是雌主与雄奴、长官和嫌疑犯的关系吗?”
彗的一双手转而放到西里乌斯的腰上,西里乌斯的腰肢不盈一握,总能惹虫浮想联翩,他低头啄了西里乌斯的鼻尖一下:“长官不会让嫌疑犯每天抱着睡觉,长官也不会啵嫌疑犯的嘴。
你要是嫌疑犯的话……”
彗看向星舰外的浩渺,宇宙的光亮倒映在他的眼底,笑意晕染开来,他询问西里乌斯:“那我们现在像不像是在私奔?”
无垠的星海里,他们只是海床上的砂砾一点,比这更隽永的,是此刻的心情。
“像啊。”西里乌斯差点从彗的身上跳起来,他眉飞色舞道,“我们去星际流浪,一起看遍所有的风景、吃遍所有的美食,要是没钱了还能去当星盗……”
小雄虫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彗眼皮微跳:“你可闭嘴吧你。”
西里乌斯讪讪,随即又凑近了彗,两虫的距离挨得极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呼吸交错间,西里乌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彗瞧:“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
彗莞尔:“我想是的。”
西里乌斯忙不迭地打开光脑做备注:“我要把今天这个日子记下来。”
彗好奇道:“很重要?”
“很重要啊。”西里乌斯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因为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就像节日一样,以后我们可以在每年的今天庆祝一番。”
彗神色微动:“就像新年一样?”
对于连自己的生日都可以遗忘的西里乌斯来说,这样的仪式感不是与生俱来的:“嗯,就像新年一样。”
彗忽然很想看一看西里乌斯的那个世界,见一见那个热闹非凡的新年。
前几天他被西里乌斯的一个睡前故事搪塞了过去,时至今日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
彗直视着西里乌斯的眼睛:“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彗的这幅姿态,害的西里乌斯在脑海中疯狂回忆他还做了什么事,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面上却是不显:“哥哥你问。”
彗言语笃定,甚至不算是疑问:“我身上有你的定位吧?”
西里乌斯的目光飘忽不定:“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从医院跑出来精准定位到我的方位然后找到我。”彗轻笑,“难道还能是运气?
或者你会借口说你是用精神力查探到我的精神力波动了。
但那栋楼在被军队接管之后出于保密考量是设置了精神力屏蔽仪的。
当然精神力足够强大也可以破坏屏蔽仪、甚至破坏一切,但我没有发现屏蔽仪有停止工作或者损坏的迹象。”
“雌主在我身上安的定位器也没拆掉。”既然被拆穿了,西里乌斯理直气壮的一句,“我们扯平了。”
彗好奇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又是用你们那个世界的奇妙的能力做到的?”
“没有。”就算用了西里乌斯也不敢告诉彗,他只能含糊其辞道,“是在你的身上留了我的精神力什么的?”
“那好,这件事我们扯平了。”彗接受了这个答案。既然他没有拆除西里乌斯后颈处的定位器,西里乌斯自己也没有提,那他也没有立场说不让西里乌斯定位自己。
于是彗开始询问第二个问题:“我给你用的军用自白剂主要是针对虫族的,虽然你的生理构造是雄虫,但按着你所说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那天我的自白剂对你起作用了吗?”
冰蓝色的竖瞳带有洞悉人心的锋芒,西里乌斯微怔,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哥哥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
彗声音严肃:“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躲是躲不过去了,该怎么回答呢?西里乌斯垂眸,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有,但是我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彗轻飘飘的一句:“我知道。”
西里乌斯蓦然抬眸,诧异地看向彗的眼睛,想从中寻求答案。
彗轻笑着解释道:“说谎是最容易的事,但要看他怎么做。
即便你那天说的是假的,但你后来做的事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只要你不危及帝国以及帝国虫民的安危,那么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都可以慢慢去探索。”
心口的涩意漫延到了眼角,他总是这么轻易的被对方撩拨到。
怎么办啊,似乎又多喜欢了彗一点。
西里乌斯拥住对方,将脑袋埋进了彗的颈侧,他瓮声瓮气地问了句:“那当时你怎么就信了?”
彗回抱住了西里乌斯,他多用了两分力道,就是忽然想将这只雄虫揉入骨血:“年年宝贝。
在其位谋其事,但我不是机器,我也有色令智昏的时候。”
其实“色令智昏”这四个字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不过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不过是在放纵自己沉沦,也准备好了承担这一切后果的责任……
第34章
“需要雌主抱抱才能好?嗯?”说完了正事,就该追究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了。
彗挠着西里乌斯的痒痒肉,把虫折腾得蜷成一团又上蹿下跳的,却不知道躲避还坐在自己的怀里,“那天你乘机占了我多少便宜?嗯?”
“那你呢?”西里乌斯不甘示弱也想去挠彗的痒痒,可惜指甲抠到了彗的腹肌上,那肌肉硬得差点把指甲盖都给翻起来。
西里乌斯倒吸一口凉气,又愤愤地给了彗的腹肌一拳,然后自己的拳头红了:“我家雄主年纪大了,面目狰狞、满身横肉,还喜欢挥鞭子,还嫌弃我不会生蛋。
你说的是谁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彗预设了航线,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星舰重新往伊兰星的方向驶去。
听及此言,不由得失笑,他收了作乱的那双手反问西里乌斯:“那你是我的雄主吗?”
不管是不是,反正当时的西里乌斯已经代入这一角色了。
“不是。”西里乌斯蔫巴巴道,不过他很快提起了精神,“但我以后会是的。”
“是,你以后会是的。”彗附和着西里乌斯的言语,转而问道,“但我不会生蛋这句话是真的,你会介意吗?”
“完全不介意!”西里乌斯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有虫崽的坏处,“虫崽会分走雌主的注意力,到时候雌主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雌主有我一只虫崽还不够吗?
而且雌主那么忙,到时候虫崽肯定还要我来带。
我肯定不会带虫崽,然后我会请虫来照顾虫崽。
然后那只照顾虫崽的虫肯定会待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万一他有什么坏心眼。
引起我们之间的感情破裂那多不划算……”
彗无奈的想:他总是有那么多歪理。
彗年少时摸爬滚打受了不少伤,仗着雌虫强悍的自愈能力也很少用到医疗仓,经年累月下来,加上那一次的重伤,生/殖/腔就丧失了孕育虫蛋的能力。
当时的彗并不觉得难过,甚至有些庆幸,庆幸之后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自身血脉等级过高而被算计被配/种,为的是留下一个甚至一群延续了他的血脉等级的幼崽。
遇见西里乌斯之后,却生出莫名的遗憾来。
其实也不是遗憾,而是怕对方会介怀,怕对方会觉得不够圆满。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一个有着自己和西里乌斯血脉的虫崽应该会很可爱,而他也会很爱这只虫崽。
只是没有那个可能性。
从前彗想他这一生或许都要献给帝国了,而现在西里乌斯是他少有的私心。
一只不想要虫崽的雄虫,无论真假,彗都当真了。
一枚通体骨白夹杂点蓝的耳钉刺入西里乌斯的耳垂,彗告诉用泪眼汪汪的眼神控诉自己为何如此的西里乌斯:“这次真的是礼物,是用我的指骨做成的一枚耳钉。”
听及此言,西里乌斯也不哭了,着急忙慌地抓过彗的一双手检查着。
彗的指节微屈,勾了勾雄虫的掌心:“没事了,只是多年前被砍断的一节骨头。
早就重新长好了。”
西里乌斯松了一口气,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饰品,像是光滑温润的玉石质地:“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星舰外的星河璀璨,各色的天体点缀在无垠的黑暗里,又自眼前划过。
礼尚往来,西里乌斯觉得他也应该送彗一件同样珍贵的礼物。
略加思索过后西里乌斯有了个大概的想法,他牵过彗的手告诉对方:“哥哥闭眼,我也想送你一件礼物。”
小雄虫的礼物能是什么呢?彗想不出来,但并不妨碍他的好奇,但还是依着西里乌斯的请求闭了眼。
西里乌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原型的模样,然后再等比例缩小。
他调用了仅剩的法力,一条赤红色的衔尾烛龙手链圈在了彗莹白的手腕上。
通体晶莹的鳞片折射出熠熠的光彩来,那一对细小的龙角仿佛可以轻易折断,烛龙阖着眼,触须似有若无地飘动着。
这手链已经很精致了,但称不上栩栩如生的地步。
西里乌斯不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装饰,他希望这件东西能在自己不在彗身边的时候、在彗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对方。
西里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下定决心施法剥离了自己的神魂一缕注入衔尾烛龙,从此这条手链才算是真正有了灵魂。
剥离这么一缕神魂对自身的损伤不算大但也不小,至少西里乌斯眼下对这件作品挺满意的。
那烛龙睁了眼,赤金色的竖瞳有如烈火,缠绕盘桓在彗的手腕处。
而通体冷色调的雌虫配上这么一抹红并不突兀,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它不是脑袋追着尾巴咬的话……其实还挺威风的。
但现在就显得过于“智慧”了。
西里乌斯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再去看这条衔尾烛龙:不是,我有这么蠢吗?
“好了,哥哥。”西里乌斯调整好状态,“可以睁眼了。”
彗睁眼,冰凉的触感缠绕在腕处,手链吗?
不像,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却很难感到其中的威胁性。
通体赤红吐着舌头去追尾巴玩的模样还有些可爱。
特别是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彗其实在西里乌斯身上见过:“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藏的。
只是职务所限,大部分时候我不能戴首饰。”
彗说着就要把小烛龙从腕上取下来,结果小烛龙缠得更紧了……
彗不禁看向西里乌斯询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你从哪里抓来的?它安全吗?”
西里乌斯:……
“它是用我的精神力做的,所以它其实很喜欢你,因为我也很喜欢你。”西里乌斯解释道,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蠢东西,“
至于它是什么生物,它其实是我的虫型。
是我们那个世界特有的品种。”
蛇又被凡人称为长虫,龙是蛇身,所以这是我的虫型,很合理,嗯。
“你有虫型?”彗面露诧异,他又重复了一遍,“雄虫能虫化吗?”
这一趟蓝月星之旅,西里乌斯的实力不仅没有进步,甚至倒退回了原点。
他本来想找个借口暂留蓝月星修炼的,但系统忽然告诉他说其实在虫族位面雄虫的精神力强度和灵魂强度挂钩。
所以他的精神力强度理论上来说已经是一骑绝尘的了。
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度过蜕变期,又可能是因为他太依赖“法力”,依旧把自己当作那个魔尊,而不是雄虫。
西里乌斯这才选择回到伊兰星。
于西里乌斯而言,这里只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他又怎么可能真正融入这里。
不过是因为彗是他在这个位面的锚点,所以他才决心在这个位面停留。
这个位面的法则在把他慢慢同化成一只雄虫、会被自己的法术所反噬……
按着小说里的励志主角人设,他应该高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猛猛地与天道法则对干起来。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当初也不会选择死遁了,就应该干/死他丫的天道之子。
在哪里摔倒就应该在哪里躺下睡一觉,以前苦日子已经过够了,干嘛自讨苦吃呢?
但在得知这个消息的西里乌斯心情着实算不上好。
系统却告诉他:[其实宿主要是现在及时切断与这个位面的因果再回去的话是来得及的。]
因果已经产生了,又怎么切断呢?
西里乌斯不想也不愿:你是说我要是继续留在虫族,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会像虫族所有的虫那样接受死亡的到来?
系统含糊其辞:[可能?其实这个系统也不确定。]
西里乌斯的第一反应是系统说谎了,但他懒得计较这些。
左右他早就活够了,按着虫族的寿命他也有近千年的活头,如果陪着彗一起老、一起死,也挺浪漫?
左右西里乌斯也不确定自己以后会是烛龙、还是朱蛾,亦或者是会变成虫族的某个品种?
西里乌斯坦然道:“以前可以,但现在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到这个世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样啊,彗看着腕处的小烛龙愈发可爱了起来。
小烛龙似乎是听懂了两虫的言语,也意识到彗不再试图扒拉它了,于是乖巧地盘在彗的腕处不再动作。
所以——他一只虫来到异世界会感到孤单吗?会觉得害怕吗?
彗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想回去吗?”
西里乌斯微怔,随即轻笑着反问道:“怎么?我想回去你就会让我回去吗?”
“你想回去我就想办法让你回去。”彗的神情言语都不似作伪,“或许你在那个世界有很重要的血亲、有你的朋友,有你难以放下的虫和事物。
我没有立场把你留下来。”
西里乌斯垂眸,眼底的神情晦暗不明:“那你就这么舍得我吗?”
“舍不得。”彗的言语认真,“但我不能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能强行让你在家、血亲、朋友、故乡和我之间选择我,那太自私。”
“彗,你怎么这么好啊。”等再抬眼,西里乌斯的眼眶红了,他笑着告诉对方,“我告诉你哦,我在原先那个世界早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所以才来找你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回去,你身边就是我的家啊。”
听及此言,彗的心中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般,微微地泛着疼。他宁愿西里乌斯说想回去,言语宛若宣誓:“你会有家的,很幸福的一个家。”
“嗯,抱抱。”
“好,抱抱。”
“对了,哥哥不用担心戴首饰会违规,烛龙会隐匿身形的。
平常你也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所以也不会影响训练什么的。”
“烛龙?”
“我给它取的名字,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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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识海的损伤导致西里乌斯头疼的症状依然存在,但在回到伊兰星之后他并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宅在宿舍里一宅就是一整天。
蓝月星上的事情刚告一段落,彗有他的事要去做。
而西里乌斯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离第五军校的入学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西里乌斯选择和那些刚入伍的新兵一起训练。
所有虫都以为这只军团长的雄虫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打退堂鼓。
可每一项训练西里乌斯都坚持下来了,而每天他都累得精疲力竭、四肢酸痛。
最终彗还是听取军区医院医虫的建议买了台医疗仓放在宿舍里供雄虫随时使用。
对于雄虫像是自虐般的训练方式,彗虽然心疼但并没有过多的阻止,如果对方想成为一名军虫,那这是他必经的路,任何虫也无法替代。
如果抱着差不多就行了的态度去溺爱他,那才是害了他。
可惜的是小雄虫变得不粘虫了,但这段时间的彗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两只虫每天唯一相处的时间大概就是晚上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
西里乌斯看着“帝国荣光”里的积分一点点地由负转正,看着自己在新兵营里各项训练的成绩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再一点点地往前进,那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这段时间他甚至没空去品尝两条做的美食,而是用各种口味的营养剂对付。
把所有常见的、猎奇的、小众的口味的营养剂都尝过一遍后,西里乌斯觉得他还是喜欢原味的。
系统不理解西里乌斯的行为,就像它不理解西里乌斯为什么要剥离自己的神魂当作礼物送给彗。
宿主现在很少跟它开玩笑了、也很少跟它聊八卦了。
聊蓝星上的事,聊虫族的事,聊西里乌斯原先那个位面的事……
二者之间沟通的时候越来越少,而西里乌斯就好像在缓慢却又彻底地融入这个社会。
所以就不需要它这个同为异世界的来客来陪伴对方度过那些孤独的时光了。
系统忍不住开口劝道:[宿主已经很努力了,要不休息一天吧?]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刚完成三十星里负重越野的西里乌斯满身汗湿,喉结不断地滚动、补充着身体流失的水分。
西里乌斯双腿像灌了铅般的沉重,他是一步路也走不动了,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教官的哨声吹响,他又会去完成一项又一项训练,直到身体力竭、直到彻底倒下去……
阳光强烈得西里乌斯睁不开眼,汗珠自脸颊滑落脖颈再落入作训服,他粗喘着拒绝了系统的建议:
你知道吗?我以前就像是踩在云里、是在观察这个世界。自恃只要恢复我原本的实力,这个世界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可以称得上是蝼蚁。
蝼蚁不会对我也不会对我想保护的人真正造成什么威胁对不对?
就像是高维生物看待低维生物。但也没那么夸张,还不到看不到的地步。
只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视。
我一直执着于曾经的实力,直到你告诉我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同化、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
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彗,我知道我应该往前走了,也不会再回头了。
我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但我还是会用最短的时间站到彗的身边去。
无论在哪个世界,科技和文明发展到哪种程度,纷争和算计总是无休无止的。
不能因为我之前把自己装在罩子里,就可以无视这一切,让彗独自绸缪承担。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在这个世界“活”着。
这是西里乌斯的解释,也是西里乌斯的答案。
这个世界有的不止是彗,还有贝利、有卢卡斯、有许许多多的虫……
得到这个答案的西里乌斯心态反而变得平和,对于恢复法力也不再执着。
日复一日的训练,改变的不止是身体素质,法力……
哦不,精神力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识海重新变得平静,头疼的症状也逐渐缓和了下去。
人生一旦有了目标,生活也会变得充实。
系统对于西里乌斯的一番解释似懂非懂:[宿主……]
一条忽然想到了蓝星上的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
它觉得它还是喜欢原先的那个西里乌斯,可能因为现在的它真的很无聊吧。
教官的哨声响起,西里乌斯回到队列之中,接下来该进行的是射击训练。
雄虫的五感相较于雌虫偏弱,但可以用精神力来弥补,但西里乌斯却觉得他现在中暑了,四肢像是被一寸寸敲碎的疼痛,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看不见前方。
西里乌斯整只虫被汗湿浸透,双腿站立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整个训练场乱成一团:
“西里乌斯阁下进入蜕变期了,彗上将呢?”
“谁知道军团长在哪?”
“军团长似乎在训练室进行体能训练。”
“事不宜迟,直接把阁下抱过去吧。”
“没虫愿意抱吗?”
“你疯了?那可是雄虫阁下。”
“报告教官,雄虫阁下的信息素正在外溢,我怕我一个把持不住冒犯了雄虫阁下。”
“那可是军团长的雄虫,你不要命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些。”
……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西里乌斯心烦意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太阳晒成烤虫干之前终于晕了过去,世界重归平静。
等到西里乌斯再醒来时,似乎已经回到了军部宿舍的床上。
浑身依旧疼得厉害,疼痛里又隐隐有一种燥热的冲动。
这种冲动在看见了坐在床边神情满含担忧的彗后化为了实质。
西里乌斯伸手一个用力直接把彗拉到了自己的身上,脑袋埋在彗的颈侧闻闻蹭蹭,新长出来的黑色骨质尾勾似乎有了它自己的想法缠绕上了彗的腰,背部也痒痒的好像要长翅膀了……
一瞬间,彗被一双从雄虫背部生长出来的骨翼所笼罩。
那骨翼通体漆黑像是件精心打磨的冷兵器折射出满是寒意的锋芒。
骨翼的末端尖锐,由漆黑渐变成赤红,像是灰烬里零星的火光炽热。
彗被这样一双骨翼包裹其中,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带动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不由自主的屏息,全部的心神被这样一件漂亮而危险的“冷兵器”所吸引。
西里乌斯却无知无觉地牵过彗的一只手。
他哼哼唧唧地撒娇道:“雌主,难受~”
彗这才回神,手像过了电般的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然后又被西里乌斯强势而不容拒绝地按了回去。
雄虫有这样的一双翅膀吗?
彗觉得相较于自己的,西里乌斯的翅翼更像是武器。
而他也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雄虫喜欢把雌虫的翅翼割下来赏玩……
西里乌斯的蜕变期来得并不算突兀,在之前就有了征兆,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有注意西里乌斯的情况,而西里乌斯自己似乎也并不上心,才有了今天的情况。
彗轻叹一声,一只手隔着布料开始挑逗雄虫。
西里乌斯的脑袋埋在彗的颈侧小声地叫唤着,那绵长的声音撩拨得彗的耳廓发烫。
彗的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西里乌斯被汗水浸湿的长发,荼蘼花的味道弥漫进他的鼻腔,勾得他也同样的浮想联翩。
彼此的青丝交缠在一起,彗吻了吻西里乌斯的耳廓,在对方的耳畔轻声询问道:“要我帮你吗?”
“要。”西里乌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他的思绪混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往事,眉头纠结地皱了起来,“但我还没准备好……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哥哥要温柔点,我怕疼……”
听到小雄虫的咕咕哝哝的絮叨,彗不由得失笑,原来小雄虫还真考虑过在下面的这种可能性?
看样子还成功地说服他自己接受了。
“这次便宜你了。”彗妥协道,“是你主动还是我主动?”
彼此的位置在一瞬间颠倒,西里乌斯用行动告诉了彗答案。
白色的长发在床上陈铺开来,彗被西里乌斯的骨翼所笼罩,黑色的骨质尾勾缠上了彗的小腿……
“哥哥,你的触角冒出来了好可爱。”
“年年,尾勾不行。”
“翅膀可以吗?”
“贺新年,我想给你一下。”
……
雄虫的蜕变期持续了将近一周,前三天由西里乌斯主动,后三天由彗主动。
宿舍不算大,一周过后,从厨房到客厅、从卧室到浴室,各个地方遍布着痕迹。
雌虫的身体自愈能力强悍,最后看起来被欺负得惨了的只有西里乌斯,整只虫蔫嗒嗒地泡在浴缸里凄风苦雨的,也只有那一根尾勾被喂得油光水滑的了。
西里乌斯生无可恋地仰望天花板,深觉系统的小说误我,什么样的机器才能连续工作七天还不累?
我超级累的好伐,
但也很快乐就是了。
第36章
自从西里乌斯到来后,冷色调的军部宿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暖。
两虫躺在粉蓝色的懒虫沙发上,西里乌斯抱着彗的脖颈嘬了半天好不容易嘬出来的吻痕过不了多久又消褪了。
感叹于雌虫那逆天的恢复能力,敢情到头来见不得虫的就只有自己?
其实要想消除那些痕迹往医疗仓里一躺就行了,但西里乌斯舍不得,他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公平啊。”
那两根小触角耷拉了下来,尾勾却勾在彗的小腿处偷偷摸摸地往上爬着,看起来精神得很。
彗不由得失笑,他牵着西里乌斯的手往自己的腹部放去:“年年宝贝很厉害,这里都满得溢出来了,像是怀了小虫崽。
大概接下来两年都不需要精神力安抚了。”
一瞬间,西里乌斯的触角精神地竖了起来,一米五往上的骨质尾勾也开始耀武扬威了起来。
西里乌斯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彗的面庞:“真的吗?
我原来这么厉害?”
彗一把抓住了西里乌斯的那根过于兴奋的尾勾:“雄主的体力很强悍、资本很可观、持续时间也长。
就是下次不要让这玩意往奇奇怪怪的地方钻了。”
“我不知道。”忽然被抓住了尾勾的西里乌斯整只虫颤栗了一下,像是被抓住了要害,背脊绷直一瞬间“长高”了不少,他试图转移话题,“原来做这种事还可以起到精神力安抚的作用的吗?”
彗把玩着尾勾,看向西里乌斯的目光微诧:“你不知道吗?这是雄虫对雌虫进行精神力安抚最简单的方法。
毕竟大部分雄虫总是吝啬于贡献精神力进行深层次的安抚。”
西里乌斯:……
原谅他以前对精神力安抚的方式认知太过浅薄,原谅西奥多给他的那两本书籍太过正经,他还真不知道。
他对虫族生理知识的了解仅限于系统给他做的那些带点小颜色的科普。
毕竟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的当务之急也不能是了解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被关了整整一周小黑屋的未成年系统:[那宿主在星网上看的那些小视频和小玩具是怎么回事?]
西里乌斯:那不重要,那是我为了和彗共赴巫山所提前钻研的珍贵学习资料。
那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尾椎骨一直漫延到大脑,西里乌斯试图把尾勾从彗的手里抢回来:“现在知道了。”
“年年阁下,下次你要是再敢把尾勾用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彗终于放过了西里乌斯的尾勾,他轻笑着威胁道,“我就把你的尾勾塞到你身上同样的部位。”
说实话这个新长出来的部位,西里乌斯自己其实有些控制不住,特别是在面对彗的时候,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西里乌斯讪讪:“我尽量。”
“还有……”彗扣上西里乌斯的下颚,“你折腾了我一周,总该找个机会还回来吧?”
还是那句话,要就给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来我往,合该这样才算是公平。
西里乌斯回想着他之前在星网上看到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无辜的眨了眨眼:“请雌主享用?”
小雄虫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话术?七天还没享用够吗?彗松开了钳制住西里乌斯下颚的那只手:“这件事等你入学后再说。”
还有几天入学考试来着?西里乌斯记不清了,他顺势把脑袋埋进彗的胸口,满是陶醉的咕哝了一句:“唔,大奈子。”
彗的身上满是荼蘼花清雅的味道,怎么也无法忽略。西里乌斯的心理一下子就平衡了。
彗曾一度怀疑西里乌斯在遇到胸肌更加饱满的雌虫后会跟着那只雌虫跑了,但后来发觉事实并非如此。
无可否认的是,西里乌斯的确特别喜欢这个部位,异样的肿胀感始终无法消褪。
彗的一只手覆上西里乌斯的背部,轻抚着那处的蝴蝶骨:“给我看看你的翅膀。”
巨大的骨翅在一瞬间撑破了虫虫幼崽毛绒连体睡衣,在彗的眼前展露开来。
依旧是不含血肉的冰冷、是利刃出鞘的寒芒,通体漆黑的光泽像是什么稀有金属,那点赤红的火焰让整双翅翼染上了一丝温度,又多了几分危险。
彗情不自禁的上了手,自外而内,骨翼冰凉感受不到丝毫生的温度,却在彗的手中开始有了些轻微的颤栗。
无论是那种形态的翅翼,根部总是遍布着丰富的神经末梢,西里乌斯的庞大的骨翅将彗笼罩其中轻颤着。
西里乌斯整只虫埋在彗的怀里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易地而处,他似乎明白当初彗被摸翅膀的反应为何这样剧烈了。
彗询问西里乌斯:“小虫崽长大了,要重新去做一次精神力检测吗?”
“不要。”西里乌斯断然拒绝,他到后来才知道当初他的精神力等级检测为什么是F,因为要尽可能地把精神力注入那个精神力检测仪器才能有结果。
当初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什么也没干,说是F都算是高了。
至于现在,他就是单纯的嫌麻烦:“反正入学也需要体检。”
彗耐心解释:“但高等雄虫帝国是会授予爵位的,还会有很多福利待遇。”
“如果只是单纯的授予个爵位而不给予相应的权力的话,那也只是个虚衔而已。”西里乌斯不以为意,“而且我是哥哥的雄虫,什么样的福利待遇我会没有?”
“好,我知道了。”彗又问西里乌斯,“你想和我缔结婚姻关系吗?”
在彗看来他们已经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了,走到那一步无非是早晚而已,那为什么不早一点呢?
不然自己在西里乌斯眼里可真是个吃干抹净不负责的大坏虫了。
经过蜕变期的西里乌斯头疼的症状已经彻底消褪,识海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不是说我们应该再认识得久一点,再互相了解一下吗?”
彗对西里乌斯的骨翼着实有些爱不释手:“但我忽然觉得当下即是最好,我们现在彼此喜欢,那为什么要去考虑那遥不可及的将来呢?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那就是我们不爱了。
而当下的心情也是真实的,现在的我喜欢的是西里乌斯,迫切地想要将他规划进我的未来里去。”
西里乌斯心跳得厉害,一时间讷讷不知所言,他迫切的想要答应彗,但他还有秘密没有告诉对方,而婚姻是需要坦诚的。
其实无论在哪个位面,这种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就要负责的存在都太难得。
可明明是自己蜕变期的原因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但他们早就同居了,和外人说没关系外人也不能够信啊。
无非是早晚而已。
西里乌斯反问:“不是说谈恋爱吗?”
西里乌斯的犹豫彗看在眼里,现在还要说结婚的事反而像是强买强卖。他干脆学着西里乌斯惯用的语调说话:“我知道了,雄主就是想吃干抹净不负责。
我没关系的,毕竟身为雌虫能和雄虫一/夜/情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
西里乌斯:……
“不是的。”西里乌斯着急解释,蓦然间又反应过来为什么彗的说话方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像是自己?西里乌斯无奈,他下定决心等到结婚的那天就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彗,然后让彗来选择要不要这么一个实际上是不同物种的伴侣。
虽然西里乌斯觉得彗并不会在意这些。
但眼下的他只能以毒攻毒:“就是我觉得雌主还没有向我求婚就要和我结婚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看星网上雌虫向雄虫求婚都很盛大的,特别特别特别浪漫。
我也想要一个。”
彗若有所思,原来西里乌斯是这么想的吗?
也是,对方似乎很注重这样的仪式感。
“好。”彗答应了下来,“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这件事的策划可能会往后拖上很久。”
“没关系哒。”三媒六聘本就应有漫长的流程,身份愈高着愈甚,有些的婚期甚至会有两三年之久。
西里乌斯觉得他和魔后的婚事也应如此,就算自己要入赘,也该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才是:“我们还可以谈很长很长时间的恋爱。”
彗终于放过了西里乌斯的翅翼,轻拍了两下示意对方收回去:“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继续谈恋爱,谈一辈子。”
西里乌斯收回翅翼,他真的很喜欢彗的说法,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的翅翼是不是很特别?
要藏起来吗?”
“藏什么?”彗反问,“我的雄虫长一对与众不同的大翅膀有什么问题吗?”
彗起身把西里乌斯放到沙发上,他从西里乌斯平时学习的书桌上拿了几本书来后重新坐到西里乌斯的身边:“马上就要入学考试了,正好今天我不工作,剩下的时间用来考察一下你学得怎么样了。”
西里乌斯:……
按着常理今天不是应该继续亲亲抱抱、腻腻歪歪,两只虫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再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吗?
系统,救救救救!
系统冷漠拒绝:[宿主你这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不救。]
西里乌斯:钟什么?什么春?
“星历6273年6月12日在海兹星虫皇颁布了一本什么法典,成为了现代虫族基本法的雏形?”
“……”
“星历7253年在卡尔索斯星系战役中什么事件成为了整场战役的重要转折点?”
“……”
……
彗从历史问到数学,从数学再到物理。
当彗问出伊兰星的结构是什么,而西里乌斯的回答则是“原子、分子、离子、老子、孙子”的时候,彗就知道西里乌斯已经无敌了。
西里乌斯的历史不好,彗可以理解,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雄虫。
但对其他的也一无所知,这已经不是不爱学习这么简单了,没上过学的孩子忽然要上大学是为难他了。
彗想像了一下西里乌斯在原先那个世界穷得甚至上不起学、每天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的模样,心里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慈爱来:“不用逼自己这么紧,入学考试成绩不好的话还有明年、后年,总有一年是能考上的。
晚上想吃什么?
我做给你吃。”
西里乌斯:……
不是,彗看我这是什么眼神?
系统语重心长:[大概是看傻子的眼神吧。]
西里乌斯:……
“那个雌主,其实考军校文化课成绩只占比百分之四十,我在其他方面是可以弥补的。”西里乌斯试图补救自己在彗心中的形象,“而且,我只是不爱学。
我要是认真起来,文化课成绩也一定不差。”
“是。”彗看小雄虫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不忍心打击西里乌斯的自信心,“那我换个说法。
贺新年,不用着急,慢慢来。
易地而处,我理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努力的原因。
我的脚步不会在原地等你,但我的心永远为你停留。”
“而我的年年宝贝也不用那么辛苦。”彗言语微顿,他吻上西里乌斯的眉心一触即分,“相较于他拿多好的成绩、多久从军校毕业、多久能上战场、多久能和我并肩战斗。
我更希望他在这个年纪,能有一个在很久的以后回忆起来还不错的校园生活。
可能会在上课时间睡觉、会和朋友一起约着打游戏、会抱怨老师太严苛、会嫌弃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会想着什么时候放假、会因为睡晚了被教官惩罚、会和同学做一些很疯狂又幼稚的事……”
那温软的触感透过肌肤直抵胸口,连带着心跳剧烈。西里乌斯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星子,他笑着接话道:“可能还会狂妄到挑战教官?”
彗哑然:“你怎么知道的?”
西里乌斯:“在星网上刷到的。”
“所以说——不用太着急。”彗揉了揉西里乌斯的脑袋,“我不希望我的身份给你带来太大的压力。
你可以慢慢长大,你看我那个时候和现在的军校生也没什么两样不是?”
西里乌斯故作深沉:“我考虑考虑。”
第37章
其实军校的大部分学生早就已经录取完成,到了开学那天只需要去学校报道就行了。
只有像西里乌斯这样的部分特殊情况的学生才需要参加入学考试。
入学考试分为三个部分,和其他高校不同,文化课成绩只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
体能测试占百分之三十,如果是雄虫报考的话其中精神力等级测试再占去其中的百分之十五。
虚拟实战演练占百分之三十,今年战斗学院的演练内容是——猎杀星兽。
将所有的考生投放到一颗虚拟星球上,星球上充斥着危险等级不同的各类星兽。
考生可以自行选择组队或是单打独斗的方式来猎杀星兽。
通过猎杀星兽来获取积分,星兽的危险等级不同能获取的积分也就不同。
插播一条:考试规则并不限制考生通过掠夺其他考生的方式来获取积分。
入学考试安排在开学前一周,考试成绩以及拟录取名单在所有考试结束的当天就可以公布。
而第五军校以及第五军团最关注的其实是这些刚成年不久的学生在虚拟实战演练中的表现,其中不乏因为实战表现良好破格录取的。
其实彗已经做好了西里乌斯今年考不上第五军校的准备,意料之外的是西里乌斯的文化课成绩和体能测试成绩都是出乎意料的好。
只要虚拟实战演练的成绩不要太差,第五军校新生的名单中就会有西里乌斯的名字。
“记不记得在虫虫游乐园那次,我告诉过你等你考上军校后我再陪你出去玩一次?”彗揉了揉西里乌斯的脑袋,“去吧。”
彗不主动提起,西里乌斯都有些忘记了。
但彗这个大忙虫似乎会把他们之间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在心里。
自从西里乌斯从系统那里了解到尾勾其实算是雄虫的另一个X器官之后,他就习惯把尾勾绕个两圈藏在衣服里了,现在却有些钻出来的冲动:“可是,可是……别的好多虫都有家长陪同的。”
“那可惜了,你不属于好多虫的其中之一。”彗逗完了小雄虫以后又告诉对方,“但我会和监考官们一起看你的表现。
等你入学后,我会在开学典礼上演讲。”
西里乌斯牵过彗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处,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对方。
彗揉捏了一番,感受了一番后,满含笑意的评价了一句:“大奈子?”
西里乌斯:……
不是,这不是我的词吗?
“确实大了不少,这段时间的锻炼是有效果的。”彗在西里乌斯即将炸毛之前收回了手,低头在对方的鼻尖上落下一吻,“好了,我们的年年宝贝心跳得厉害,需要一个亲亲才能好。”
西里乌斯学着当初彗的模样,半跪在了彗的面前牵过彗的一只手低头吻上了彗的手背过后,抬眸看向对方,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星子:“等我回来。”
彗指节微蜷,他笑着询问西里乌斯:“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愿你所向披靡?”
“嗯哼。”西里乌斯理所当然的应声,然后起身昂首挺胸地离开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西里乌斯离开,彗也该前往监考处和监考官们一同监考了,以往他是不管这样的小事的。
真要连这种事都管,那么彗一天就算有多少个星时也是不够用的。
而这次,他只是想参与西里乌斯的虫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而已。
每年第五军校的入学虚拟实战演练的热度都不算低,总会有记者在校门口蹲守采访,像西里乌斯这样性格活泼容貌出众的小雄虫会成为记者们的目标是情理之中的事。
光脑屏幕上:
“打扰一下,请问雄子阁下能不能腾出一点宝贵的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呢?”
“可以。”
“雄子阁下可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吗?”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西里乌斯·维·珀西,大家也可以叫我尤斯。”
“好的,尤斯阁下。刚刚听到您的姓氏是珀西,请问您是珀西家族的雄子吗?”
“是的哦。”西里乌斯冷峻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意,连说话方式都可爱了不少,似乎是记者问到点子上了,“准确来说我是彗上将的雄虫,是入赘到珀西家族家哒!”
记者虫:……
雄虫最好面子,哪有将入赘两个字说得那么光明正大的,甚至连姓氏也改了。
记者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随后又恢复了官方的笑容:“这么说您是彗上将的雄主了。
作为帝国星辰的雄主来参加这次考试的压力大吗?”
“是伴侣哦。”西里乌斯纠正了记者虫的说法,“压力的话,当然是有的。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毕竟我的雌虫这么优秀呢。”
“尤斯阁下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毕竟您还这么年轻,不像彗上将已经从军近百年了。
而且雌虫嘛,总是要以雄主为主的。”记者虫“好心”安慰道,“请问尤斯阁下为何要选择第五军校,对这次入学考试有信心吗?”
“我想追逐心爱的虫的脚步守护帝国。
而这一次,我会取得最好的名次,才足矣配得上帝国最璀璨的星辰。”西里乌斯在炫耀般的话语结束的一瞬间就冷了脸,“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入场了。”
西里乌斯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彗看完了采访内容后关闭了光脑,他大概能明白西里乌斯不高兴的点在哪,也是十分的没礼貌了,但符合雌虫对雄虫的刻板印象。
彗去到监考处的同时,西里乌斯也步入了考场。
作为一只精神力检测等级为S级又是唯一一只报考机甲战斗系的雄虫,西里乌斯的出场是万众瞩目的。
但不同于对强者的崇拜,而是雄虫对雌虫天然的吸引力:
“尤斯阁下,待会我们组队吧,我保护您。”
“就凭你的体格能保护好尤斯阁下?别开玩笑了,阁下您看看我。”
“尤斯阁下,他们都不中用,我来自温斯顿家族,家族世代从军,我从小就开始训练了。
您和我组队吧,我们得到的积分五五分。”
……
虽然西里乌斯在彗面前装成小虫崽的模样,但他真觉得这群雌虫在自己面前孔雀开屏的模样真的很幼稚。
事关入学资格,那么这些虫都是对手。
怎么能为了得到雄虫的青睐就这样呢?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是需要保护的啊?
西里乌斯眉眼微弯,露出一个无辜又天真的笑来:“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那太好了。”
随即他又可怜兮兮地垂下了脑袋:“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不等考试开始,你们攒够了积分再来找我吧?
我想和比较厉害的那个组队。”
说罢西里乌斯又抬眸,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慌乱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不够厉害,怕拖累了别虫……”
见此状雌虫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西里乌斯:
“尤斯阁下,没关系的,我们都懂。”
“嗯嗯,你不用内疚。”
“等开考后,我会找到阁下的。”
“到时候阁下一定要跟我组队呀。”
“我会打败所有雌虫站到阁下身边来的。”
……
主考官入内,神情严肃地干咳了几声,考生们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噤声不语。
主考官诵读着考试注意事项的时候,西里乌斯正拉着系统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说我这是不讲武德呢?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上兵伐谋。
我这是三十六计中的美人,哦不,美虫计。
毕竟美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这么受欢迎可怎么办呢?
系统一语道破天机:[难道不是因为雄虫太过稀少,而雌虫又存在着精神力暴动期,所以哪怕那只雄虫是一坨,雌虫们也会忍不住上去啃一口吗?]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一条,你的话有点多了。
系统在被电的边缘反复试探,恰到好处的转移话题:[虚拟实战演练我不能帮你作弊了,所以尊上打算什么做?
真的要和他们组队吗?]
西里乌斯立即否认:怎么会?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叫作作弊?除了文化课成绩,别的都是靠我的硬实力好吧?
系统:[反正没有文化课的那百分之四十,尊上您也不会被录取。]
西里乌斯:……
这倒霉系统的情商,不欺负它都对不起自己。
主考官把考试注意事项讲完后考试正式开始,考生们被随机投放到某个虚拟星兽星球上的各个点位。
西里乌斯被投放到的是一片雨林。
四周是树木交错的浓荫,空气中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仰头望去、不见天日,只有点点的碎光从树隙间落下来,微风过处,带起了斑驳的光影。
时间慢得几乎静止,整个世界静谧得似乎连风声也听得见。
西里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隐约有了些醉意,他被这片雨林所包裹,与万物一同生长、呼吸。
西里乌斯刚想要和系统说些什么,又恍然想起系统并不在这里,少了很多逗系统趣味性,那接下来的三天还是待得很无聊的。
不知道彗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采访视频呢?
要不找个合适的地方野炊?
虽然理论上来说在虚拟位面吃东西不能填饱肚子,但五感还是真实的。
先吃饱了,再睡一觉。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雌虫本身就是天然的武器,而西里乌斯不能虫化、又不想这么快的展露翅翼,那就只能用到精神力了。
他顺手用精神力做了把弓箭开始射鸟,而后耳边不断传来播报:积分+0.1、积分+0.1……
是我唐突了,这也算是星兽的吗?
西里乌斯提着十几只死鸟找到了由一棵古树死亡而形成的林窗。
天空是水洗过后的湛蓝,阳光自林窗倾泻而下,与周围幽暗的森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色的阳光照亮大地,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这道林窗让西里乌斯的心情都变得通透了起来,他脱了件外套铺在地上然后坐了上去,用精神力制成的小刀开始剖腹剥皮,而另一边他操控着精神力触手在周围拾捡着枯枝堆成了一个小山状的篝火堆。
岁月静好,一切都那样的合时宜。
直到西里乌斯踌躇满志地开始烧烤:
一定是这个鸟肉有问题,这个鸟肉有毒吧?一定是这个鸟的肉质太硬了,这个鸟的肉质就是这么的难熟,这个鸟的肉怎么烤一会就糊了?
总之不可能我的厨艺有问题……
第38章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个社会上长得好看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加之西里乌斯的性格加持,那段在校门口的采访视频以极短的时间火爆了虫族星网。
现在所有虫都知道那只漂亮得不像真虫的雄虫是彗的雄虫,星网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彗上将什么身份,是什么雄虫都能碰瓷的吗?]
[拜托,你不会以为大家称某军团长是帝国最璀璨的星辰他就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了吧?
寻常雌虫二十岁左右就已经定下雄主了。
他只是个高龄单身老雌虫而已。]
[彗上将要是愿意嫁,有的是雄虫愿意娶。
他只是不屑而已,真以为这世上的雄虫是什么好虫吗?]
[呦呦呦,之前不屑,现在怎么又愿意了?]
[话又说回来,万一是那只雄虫胡说八道的呢?
说不定彗上将根本没什么雄主呢?]
[谁说一定是雄主的?你们还记得之前星网上传的彗上将养了只黑户雄虫当雄奴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彗上将真是吾辈楷模了。]
[楼上的,我国有一部完整的雄虫保护法。]
[说得好听,帝国那么大,那些荒星边缘星上的低等雄虫怎么就没见你们去保护?]
[但是话又说回来,看那只小雄子秀恩爱的语气怎么看也不像是雄奴的样子吧?他被养得很好啊。]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小雄子真的好帅,是我见过最帅的了。
特别是最后他冷脸看镜头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我已经反复观看了三百遍了,只想高喊一声:雄主踩我。]
[楼上的兄弟,这里不是无虫区。]
[我倒是觉得小雄子中间的那句“是入赘到珀西家族家哒!”特别可爱。]
……
考场的情况由各自的主考官和副主考们盯着,监考处的监考官们只负责统筹全局而已。
多数虫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彗上将,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就盯着各个考场的情况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只有一只虫还有闲心刷星网,顺便好奇上一句:“他真是你的雄虫?”
说这话的是塞缪尔,他是温斯顿家族的雌虫,也是彗的同学兼战友,在几十年前他们就选择了各自的方向分道扬镳。
塞缪尔选择成为了第五军校的老师,而彗则选择在第五军团坚守,当年的那些同学因为各种原因退伍的退伍、死亡的死亡……
大学以及并肩作战的那几年——真的是很好的一段时光啊。
在时间的洪流下,现在还留在第五军团的同学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彗是军团长、是上将、是领袖、是虫族的利刃,但唯独不再是那个会和教官顶嘴、会和朋友抢食的少年。
所以彗才希望西里乌斯能够好好地欣赏沿途的风景,而不是为了追赶自己忽略了那些美好。
彗看着其中一块光屏上正在烤肉的西里乌斯,唇角弯起一丝弧度:“是。”
塞缪尔循着彗的视线注意到了那只在考场里无所事事的雄虫,有些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颜控。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在度假吗?”
彗不可置否,他的确几次三番地被西里乌斯的外貌所迷惑,但西里乌斯吸引他的远不止外貌这么简单:“在以逸待劳?”
贪图享乐就贪图享乐,塞缪尔觉得以逸待劳这个词用在雄虫身上就很荒谬:“以逸待劳什么?
等着那些雌虫考生把积分送到雄虫阁下的手里,亲手送雄虫阁下进入第五军校吗?”
彗看着光屏上把肉烤糊后露出烦躁神色的西里乌斯,他忽然反应过来很早之前西里乌斯在家里“炼金”以身试毒把自己送进医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以后又有了一个可以逗弄小雄虫的点了。
彗漫不经心地回答塞缪尔的疑问:“有可能?”
当年塞缪尔婚后为了看住自家雄虫在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选择了退伍,他舍不得战友、舍不得第五军团,但他更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工作长期不能回家导致雄虫把一个接一个的雌虫往家里领。
婚后的雄虫对他诉说着喜欢、思念与孤单,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就只想陪在雄虫身边。
而那时雄虫身边也只有他一只虫。
虫族的寿命太过漫长,两虫之间太容易走到相看两厌了。
不知从何时起,雄虫对他就越来越不耐烦,在雄虫第一次把一只雌虫领回家说要娶那只雌虫为雌侍的时候,塞缪尔是闹过的。
而雄虫第一次对塞缪尔动了手,为了娶那只雌虫不惜以雄虫保护法和雌君手册来要挟他。
迫于雄虫保护协会和家族的施压,塞缪尔不得不妥协。
长辈们告诉他因为所有的雌虫都是那么过来的。
雄虫对那只雌虫就像当初对自己一样浓情蜜意,那样你侬我侬的画面像是一柄利刃不断地往塞缪尔的胸口刺着,刺得鲜血淋漓、不得喘息。
可后来雄虫又有了新的雌虫,一只接着一只……
家里的所以雌虫都到过天堂,也都坠落过地狱。
那一瞬间,塞缪尔就看开了、也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一只雄虫放弃自己的事业,他选择回到军校教授学生,就像看到无数个当年的自己一样。
就算不能再继续从军,他也可以为帝国教授出更多更优秀的军虫。
这应该是他想要靠近自己少年时的理想最好的方法了。
至于那只雄虫——所谓的雄主,就当是一个缓和自己精神力暴动的药好了。
虫族的寿命是不是只有朝生暮死,才会有所谓的一生一世?
塞缪尔轻嗤:“把雄虫放进雌虫堆里,你还真是心大。”
彗对塞缪尔的说法不可置否。
西里乌斯是很重要,有时候彗觉得他甚至重过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把余生十等分的话,西里乌斯只能占三分,三分留给帝国、两分留给亲朋、一分留给世俗、再有一分留给自己。
西里乌斯也同样,不能因为机甲战斗系都是雌虫就阻止他去选择他喜欢的。
那只小雄虫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好说话,其实主意大得很,他也不会喜欢别虫替他做决定。
如果有一天他变心了,那他就不是现在的西里乌斯了,仅此而已。
战斗学院的考场里猎杀星兽的战况激烈,有些考生因为摸不清星兽的实力或者说误判了自身的实力而被星兽“猎杀”后终止考试。
战斗学院包含单兵作战、机甲战斗和星舰战斗等专业,显然报考单兵作战系的学生战斗力更为强悍,短短几个星时下来积分排行榜上他们的名次就已经一骑绝尘。
而所有的考生中积分垫底的是西里乌斯——一点四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西里乌斯是这届为数不多报考战斗学院的几只雄虫之一,更是战斗学院唯一一只和雌虫同台竞技参加入学考试的雄虫。
其他学院的雄虫也不是没有,譬如说精神力疗愈、武器制造……
但在武力值这一块,雄虫是全星际默认的弱。
西里乌斯先是烤肉、又是睡觉,然后在周围摘了许多粉白小花编成了个花环给自己戴上,坐在枯木上的样子像是只精致而漂亮的玩偶。
他还闲得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玩着扔石头的游戏。
如此过了一天,终于有雌虫来找他了,应该说终于有雌虫找到他了。
最先找到他的雌虫是那只在考前自称是温斯顿家族的来自军虫世家的橙红发色的雌虫。
雌虫第一眼看到西里乌斯的时候满是欣喜,他把自己这一天所获得的积分展露在西里乌斯面前:“尤斯阁下,您还记得我吗?
我叫哈维,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您组队吗?”
西里乌斯看着光屏上的积分是藏不住的笑意:“有的,兄弟,包有的。”
西里乌斯不动声色地靠近哈维。
被这样的一只雄虫靠近,哈维心跳骤乱、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他以为雄虫阁下要答应他的请求了。
又怕自己的身高太有压迫感,于是半跪在了西里乌斯的面前。
西里乌斯的红眸中满含温柔的笑意,他跟着蹲了下来,不动声色地伸出精神力匕首,一刀扎进哈维的胸口——快准狠,然后怕对方“死”得不够透彻,又狠狠地补了几刀。
“阁下……”哈维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西里乌斯,他现在再想虫化已经来不及了。
西里乌斯笑得无辜而又天真:“‘杀’了你,积分不就全都是我的了吗?”
哈维的身形开始虚化随后消失在雨林中,而西里乌斯看着骤涨了上百的积分兴奋得不能自已,他就喜欢这样不劳而获的感觉!
西里乌斯找了个大石块站上去,他摆出个忧郁又惆怅的姿势,伸出一只手往空中虚虚一握:“桀桀桀桀桀桀……”
然后开始叉腰大笑:“天不生我贺新年,虫族万古如长夜!”
时刻注意考场情况的彗:……
同样注意考场情况的监考官们:……
塞缪尔半晌无言,随后神色复杂的看向彗:“主星医院的精神科不错,让你家雄虫不要放弃治疗。”
彗同样看向塞缪尔,言语颇为无辜:“我记得那只雌虫是你们温斯顿家族的雌虫吧?
听说是年轻一代最出众的孩子。
色令智昏啊,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塞缪尔:……
我现在把哈维抓过来打一顿还来得及吗?
第39章
而对于西里乌斯来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精神力铺天盖地地延伸开来,他开始定位每一只雌虫的位置。
“而这一次,我会取得最好的名次,才足矣配得上帝国最璀璨的星辰。”
拜托,这句话都放出去了,说不定现在在星网上都流传开来了,那我不拿第一名,我不要面子的啊?
西里乌斯文化课和体能测试成绩偏低,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了。
只要把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考生都干掉,那我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了。
别的考生骤然少了这百分之三十,我就不信有谁还能超过我。
最开始的时候,西里乌斯是走到某只雌虫必然经过的地方,假装被他绑架来的呼噜兽追击,然后仓皇逃窜。
雌虫看不下去尊贵的雄虫阁下遭受这样的迫害,于是英雄救美,最后安慰受到惊吓的泪眼汪汪的雄虫阁下。
趁这个时候,西里乌斯手起刀落,“干掉”了一个又一个考生。
这样的手段屡试不爽,只是这样一个个碰瓷过去效率太低了,而且突然无故“死”了那么多虫总会引起某些虫的警觉。
时间还剩一半,该用一个计划把所有的考生聚集到一块。
该怎么办呢?
西里乌斯依靠着一棵高耸入云的树木,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抬眼望去,漫天的星辰闪烁,陈铺在黑色的幕布上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雨林的幽暗与星河的浩瀚相呼应。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生命的气息便显得格外的明显。
这颗星球并不算大,也或者是蜕变期过后的西里乌斯精神力的突飞猛进,他可以感知到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虚拟位面链接的是每一个虫的精神海,西里乌斯在考试过程中使用的精神力是会真实损耗的。
只是一次考试而已,如果要发动一场精神力风暴肯定会影响那些雌虫们现实的精神海情况。
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又不能用了,真麻烦啊。
微风穿过树隙,发出的声音在这样的夜色里有些怖人,雨林深处黑魆魆的看不清任何光亮。
西里乌斯并不认为雄虫的吸引力可以大到把所有雌虫都聚集到一起,那就只能是危险。
前所未有的危险、能威胁到所有考生的成绩的危险,只有这种时候大家才能万众一心、共同对敌不是么?
消失的雌虫和危险的星兽,谁又能想到那些雌虫是我“杀”的呢?
毕竟我只是一只柔弱无助的雄虫罢了。
西里乌斯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由得感叹:我可真卑鄙啊。
卑鄙是对一只魔最高的赞赏。
接下来的时间西里乌斯没有再手起刀落,而是逢虫就说那些“死了”的雌虫是被雨林洞穴深处的3S级星兽杀死了。
而这样的消息在考生中流传开来,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说是他们展开翅翼在天空巡视了大半星球都没有发现3S级星兽的踪迹。
这样的一颗星球上怎么可能会有3S级星兽?
当然没有了,但有一只S级的,在西里乌斯的精神力的加持下可以让那只星兽表现出不止S级的战斗力。
星兽在雨林中觉醒,它有着比雌虫虫化还庞大的身躯、还坚硬的外壳和更加锋利的利爪和獠牙,它嘶吼着掠夺着侵入着这片雨林中的一切。
当一小队雌虫亲眼看到另一小队的雌虫“惨死”在星兽的手中,他们就信了这个消息。
而所有的雌虫团结了起来:
“考场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星兽?”
“说不定是学校给我们的考验呢?”
“那只星兽是哪一种星兽,有虫认得吗?弱点在哪?”
“我记得是S-00005号星兽吧?除了一些温顺的无威胁的星兽可以被驯化成宠物的星兽,其他的大多以编号命名,编号越靠前的越危险。”
“它绝对不是S-00005,我看过星网上猎杀S-00005星兽的视频,完全不是长这样。”
“到底是谁惹了它,让它再这样狂躁下去我们都得‘死’。”
“我们这么多军虫预备役,打不过一只星兽吗?合作吧,难道你们想虚拟实战演练的成绩都拿零分吗?”
“要保护好雄虫阁下。”
……
西里乌斯乖巧的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兽奶,脑袋上的花环已经有些蔫了,他仔细地听着考生们商议击败星兽的战略:
哪几只雌虫负责干扰,哪几只雌虫负责猛攻……
哦,还有自己这个拖油瓶呢,西里乌斯恍然大悟。
说实话他们的策略挺合理的,甚至连战斗开始前如何消耗星兽的精力都计划好了。
说实话那星兽是真的丑,蓝绿的配色加上头部数不清的眼睛有点掉san值,但也是真的大,它奔跑在雨林里,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吼叫声震天动地,更像是一种精神力攻击的手段,能使虫族陷入短暂的失神。
一应雌虫虫化,与星兽陷入了车轮战。
他们还留下一只雌虫保护西里乌斯,雌虫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和雄虫接触,西里乌斯却用精神力关注着这场战局:
“尤斯阁下别怕,我会保护您的。”
“嗯。”
“我是从第三星域维加星来的,尤斯阁下您呢?”
“伊兰星。”
“原来您是本地虫啊,不用远离家乡真是太好了。
我离家的时候,我雌父可担心了呢……”
……
西里乌斯听着雌虫自言自语,从家里有几口虫聊到他上学时候的趣事如此这般的聊了一个多星时。
西里乌斯虽然不耐,但还是回应着对方。
而战局在此时出现了转机,虫化后的雌虫们的翅翼在星兽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星兽的下肢在不断地进攻下终于不支跪倒在了地上,那动静就像是另一颗小行星撞击了上来,星兽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悲鸣。
双方陷入了僵持,而星兽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又是漫长的等待,等到那只星兽彻底“死”去的时候,雌虫们也已力竭。
而这时就到了西里乌斯发挥的时候,西里乌斯先刀了身边的这只喋喋不休的雌虫后,展开那双黑色的夹杂着火光的骨翼。
骨翼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寒光,西里乌斯振翅到了考生们的上方,赤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的金芒。
西里乌斯逆着光,那声音狂妄而欠揍:“给你们个机会,自杀、或者被我杀。”
经过了一番大战的雌虫们第一时间没认出这是只雄虫:
“靠,这是谁啊,这么装?”
“打星兽的时候不见他来,现在来做什么?”
“他不会是太菜了挣不到积分,想趁虫之危抢我们的吧?”
“神他雌的自杀或者被我杀。”
“真是我们虫族之耻。”
“这也太阴险了。”
“别怕,兄弟们,我们这一群虫还打不过他一只吗?”
……
西里乌斯轻笑,他打了个响指,言语嚣张:“恭喜你们,答对了,我就是这么阴险。
你们可以选择一个一个上或者一起上。”
虽然考生规则不限制考生通过掠夺其他考生的方式来获取积分,但好像年轻虫都格外的心高气傲,不屑于这么做。
他们觉得他们应该靠自身的实力去与星兽战斗来获取积分,而不是肘击未来的战友。
但西里乌斯不管。
这波啊,这波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先利用星兽把考生们聚集起来,再让他们在和星兽的战斗中损失不小的体力。
这下就轮到我出场了,绸缪了这么久,总要装波大的。
桀桀桀桀桀桀,我实在是太帅了!
雌虫们从地上坐起身来,眼底都难掩怒火,其中一只雌虫喊了声:“我们一起上,非要好好教训一顿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不可。”
众虫齐齐应声,便振翅朝西里乌斯的方向冲来,翅翼直迫西里乌斯的面庞。
扇动翅翼所带来的风吹动了西里乌斯的发丝,他不断地振翅在雌虫间穿梭闪现,动作快得只看得见残影,声音从容不迫道:“都那么急着送死吗?”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雌虫取消虫化后一时间无法再次进入虫化状态。
而西里乌斯的精神力化成了各种小型冷兵器展露在众虫面前,那精神力对雌虫的天然威压散发着说不出的危险。
雌虫对雄虫的精神力触感敏锐,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觉他们要攻击的是一只雄虫,所有虫几乎都僵了一瞬,其中还有虫惊呼了一句:“尤斯阁下?”
在战场上,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西里乌斯很快地抓住了这一机会,操控着数不清的兵器从各个方向刺入那些考生的要害。
在这攻势下,只有几只雌虫躲开了。
西里乌斯略感诧异,微微挑眉道:“还不错?”
其中一只棕发雌虫阴阳怪气地“夸奖”了西里乌斯一句:“阁下才是令我们大开眼界。”
“过奖过奖。”西里乌斯嘴上谦虚,那笑容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在我们家乡有个词叫做谋定而后动。
弱小的雄虫怎么打得过星兽,我这也是穷则思变了。
见谅见谅。”
棕发雌虫瞳孔放大,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的虫,就这?打不过星兽?糊弄小虫崽呢?
想抢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
棕发雌虫先礼后兵:“刚才是我们冒犯了,但这是在考场上,事关我们的未来,我们不得不与阁下交手。
尊贵的阁下想必是不会和我们计较这些小事的,对么?”
棕发雌虫想要一个免责声明,否则他怕西里乌斯事后去雄保会投诉,到时候在场的所有雌虫都免不了雌管所走一遭。
西里乌斯听懂了棕发雌虫的意思:“那是自然,我们未来是同学、是战友,总免不了互相切磋的时候不是吗?”
“那就……”棕发雌虫言语微顿,他不动声色的到了半虫化的状态,扇动着翅翼虫化的利爪朝西里乌斯颈处袭来,声音清朗道,“得罪了,阁下。”
意料之中的,总有些雌虫不会因为西里乌斯是只雄虫就影响战斗状态的。
虽然扮猪吃虎也很有意思,但在这一刻,西里乌斯才感觉到那种游走于危险边缘的深入骨髓的兴奋与颤栗。
第40章
雌虫的攻击带过的气流惊动了西里乌斯的长发,因为躲避不及颈侧带了一道血痕。
西里乌斯侧身后退了几步,而雌虫们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一道又一道的攻击不断地袭来,他只能不断地躲避。
其实雄虫精神力的存在天然克制雌虫,他可以把精神力凝成有“附魔”效果的冷兵器使用,但他并不打算对雌虫进行实质性的精神力攻击,那会对雌虫的精神海造成影响。
事后,西里乌斯可不想被彗按着一个个地给这些雌虫做精神力安抚。
而且这种危险不断逼近的生死一线快/感不也挺刺激的吗?
其实西里乌斯之前就在想如果雄虫和雌虫之间要以命相搏,而雌虫的武力值又远高于雄虫且能虫化、雄虫的攻击性精神力的存在又天然克制雌虫,那么故事的结局是雌虫先雄虫一步在精神力被搅碎之前弄死雄虫、两者同归于尽吗?
似乎雄虫想要脱身太难了,更遑论现在的大多雄虫的精神力都偏向温和并不具备攻击性,甚至连精神力安抚都做不到,就别提精神力攻击了。
精神力化成一柄赤红的匕首,西里乌斯一个振翅闪身到了其中一只雌虫的身后。
那只雌虫反应过来要转身时已是来不及,西里乌斯对准雌虫的翅翼根部狠狠地扎了两刀后抽出匕首,他一只手锁住雌虫的脖颈,对雌虫垂死挣扎的虫爪和翅翼加诸在他身上的疼痛置若罔闻,然后手起刀落在雌虫的颈处扎了个对穿。
鲜血喷溅而出,而雌虫顿时失去了全部力气自高空坠落而下。
西里乌斯远程法师做太久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近战搏命的方式。
毕竟他也有过法力低微的时候,他也有过人人可欺的时候,而那时候的他无数次的生死一线,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战斗还在继续,西里乌斯白皙的脸颊上已然沾染了鲜血,有如红梅落雪。
刚才雌虫的攻击后残留的疼痛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一般,西里乌斯喉口漫上一股腥甜,眼底的兴奋更甚,一双红眸变成了赤金的竖瞳。
他不断地辗转腾挪,翅翼相撞的力道让西里乌斯猛地后退了几步,一双翅翼被撞得发麻,险先维持不住身形跌落下去。
三千青丝散落,西里乌斯的一截头发也被削去。
面对着向他袭来的危险,那双不曾用来战斗过的翅翼渐渐苏醒,像是本能般的骨翅刺穿了一只雌虫的胸膛。
骨翅饮血,那黑色中微红的星火仿佛燃烧得更旺盛了。
战况愈演愈烈,西里乌斯沾染了汗湿的青丝凌乱,他啐出一口鲜血后又继续着方才的攻势。
不会停歇更不会疲倦,以命相搏的本能被唤醒,西里乌斯的攻势变得更加血腥。
但碍于雄虫没有那一副坚硬的虫质化的外壳,西里乌斯身形灵巧的不断闪避着的同时却又用着一寸短一寸险的冷兵器。
西里乌斯耳中嗡鸣,只听得见周遭的风声,他的喘息声剧烈,眼前一片模糊,并未察觉到从手背处一路往上蔓延的若隐若现的赤金色的鳞甲。
考生都被解决得差不多,只剩下眼前的这一只棕发雌虫,也是给自己造成最大威胁的雌虫。
之前打得那么辛苦是因为一对多,但现在一对一可就不一定。
棕发雌虫的攻势袭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相较于之前的几只雌虫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见他闪到西里乌斯身后,一个膝击踹上西里乌斯的后背。
西里乌斯弯腰,竟是又呕出一口鲜血。
战局不容得他有叫苦喊痛的机会,在棕发雌虫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西里乌斯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那声音是斑驳的沙哑:“你刚才留手了?”
“一群雌虫围殴一只雄虫阁下未免胜之不武。”棕发雌虫解释的同时攻击不断,“而阁下您的表现也远超出我的预料。
现在才是最公平的对决不是么?”
棕发雌虫还有余力,甚至可以说是太有余力。
这算什么?凡人口中所说的君子?
君子不乘人之危。
可惜了自己是小人。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不过如是。
西里乌斯仓皇躲避之余忽然笑出声来:“公平吗?那你错了。
或许下次会有公平吧。”
因为他也留手了呀,棕发雌虫会防备他在先前从未使用过的雄虫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力攻击的手段吗?
西里乌斯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精神力强行刺入棕发雌虫的精神海,棕发雌虫因为精神海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和痛苦而减缓了攻击的动作。
而西里乌斯趁对方因为这一瞬间的痛苦而分神之际解决了最后一只雌虫。
至此,战斗学院的考试提前一个星时零十六星分结束。
整个监考处乃至于整个观看这场直播的虫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中,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只雄虫在虚拟实战演练中干掉了所有的雌虫?
呃,虽然使用的方式不那么光明正大。
但谋略高啊,简直是天生的阴谋家,哦不、是指挥官。
这可是一只拥有翅翼的高等雄虫,而且雄虫阁下可是亲自上场战斗了的,还是一只虫挑战一群虫。
这和之前那只采访时说着“是入赘到珀西家族家哒!”的雄虫是一只虫吗?
一时间[暴力战损雄虫]和[雄主踩我]两个热词的话题就这么爬上了星网论坛榜首居高不下。
当然,西里乌斯收获了一大批粉丝的同时也收获了一大批黑子,说什么那些表面温文尔雅的雄虫私下里虐死雌虫的事还少吗?像西里乌斯这么暴力的手上指不定有多少条虫命呢。
到了后半场,监考处的所有监考官几乎都在关注这只叫做西里乌斯的雄虫,他们想看看这只雄虫到底想做什么以及能做到什么程度。
太……变/态……了,这是能说的吗?
考试规则虽然并不限制考生通过掠夺其他考生的方式来获取积分,但这么些年来很少有虫会选择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报考军校的多数虫是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和思想教育的,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他们未来的战友,还是第一次有虫在考场上把你未来的战友都“干死”的。
但其实在考场上大家也都是对手不是吗?
规矩也就意味着刻板,像西里乌斯这样特立独行另辟蹊径的就显得少见。
但军队所需要的也就是规矩,而不是多鲜明的个虫特点和个虫英雄主义,像西里乌斯这样的在部队里怕不是要被训死。
塞缪尔倒是挺欣赏这只雄虫的,像现在第五军团的高级将领在年轻的时候又有几个是规矩的?
不都是数一数二的刺头?
年少不轻狂那等到什么时候再轻狂?
就是吃的苦头多一点而已。
“彗上将看上的雄虫果然是与众不同。”塞缪尔满含兴味,“有实力、有心计。
以一己之力让除他以外所有的考生在虚拟实战演练这场考试中夺得了零分的好成绩。
这样的一只雄虫,怕是要在星网上大出风头了。
顺便告诉你一句,我很可能会成为你家雄虫的入学军训教官兼班主任。”
彗一语道破:“是因为哈维吧?”
塞缪尔真正要教的不是西里乌斯,而是他们温斯顿家族的未来。
后台的成绩已经统计公布出来了,彗并不像在场的这些虫一样激动,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塞缪尔叫住了彗:“诶,你去做什么?难得见一次,不叙叙旧?”
彗坦然:“去接雄虫。”
“差点忘了,我们的军团长也是有雄虫的虫了,当然要以雄虫为中心。”塞缪尔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但是话说回来,你的婚姻状态为什么还是未婚……”
彗觉得塞缪尔的话实在是有些多了,但他又很欣慰昔日的同学在走过风雨后还能找回自我:“改天一起吃饭。”
塞缪尔言语夸张:“第五军团的军团长约我吃饭诶,那我可以炫耀一辈子了。”
当年塞缪尔为了雄虫发疯,和这些战友、朋友以及同学几乎都断了联系,也就只有彗了,虽然联系得也不多,但偶尔会聊上一句。
主要家里的那只雄虫在得知自己和彗曾是同学的时候,总是明里暗里想要自己和彗打好关系,他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以为彗还单身,就妄想攀上珀西家族的家主、妄想攀上第五军团的军团长、妄想攀上第五星域的领袖。
现在好了,彗有雄虫了,那只败类也不用妄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即便雄虫恶劣,但塞缪尔并不觉得以彗的性格会走上自己的老路,那剩下的就只有欣慰了。
彗唇角微弯,他没有理会塞缪尔的调侃,在半路上他就遇见了朝自己奔来的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小跑着手脚并用地跳进了彗的怀里叽叽喳喳满是雀跃的吵着:“哥哥你看到了吗?
我说了我会拿最好的名次,我做到咯。
奖励奖励~哥哥这次我们去哪玩?
还有——我的腰好痛。
那些雌虫好暴力,都不像哥哥这么温柔。
他们揍我,揍得我好痛,我现在浑身都痛。”
“是吗?”彗满含笑意地接住了西里乌斯,“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坑了一堆虫的西里乌斯现在像是没骨头的趴在彗的怀里哼哼唧唧:“胳膊,还有腿,还有背……”
然后彗就依言替西里乌斯揉着腰:“带你去吃饭,再吃点小蛋糕?”
彗?温柔?塞缪尔做梦都不敢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他只觉得嘴里好像被塞了一堆什么,反正他现在已经饱了,他没想过那只大杀四方的雄虫在彗面前会是这幅模样,但看对方考试的时候那副不要脸的样子似乎又是情理之中。
这边你侬我侬,而塞缪尔在看到虫群中的那一抹橙红发色后越想越气:“哈维,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解释解释当时你是怎么想的,你这辈子没见过雄虫吗?
我说你给我站住你没听见?你跑什么。”
“见过雄虫,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哈维逃跑的同时还忍不住出声反驳,“我不跑我还停下来给你揍吗?我又不是蠢的。”
塞缪尔一瞬间冲了出去,两只橙红发色的雌虫你追我跑的画面俨然成了校园里的另一副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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