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晔又虚弱地咳嗽了下,道:“我还感觉四肢乏力。”
徐禅赶忙上前,拢了下师父的衣袍,担忧地问:“那师父为何要坐起来。”
傅云晔道:“已经躺了有半日?了,睡不?着。”
徐禅道:“以往师父有过这?种症状吗?”
傅云晔道:“是第一次。”
“想必是对?战的时候,对?手使?了什么手段,我身体抗毒,过几日?就没事了。”
“但?明日?师父不?是要去?其他宗门拜年吗。”
傅云晔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浑身冰冷,四肢乏力的症状?”
徐禅恨自己学艺不?精,他不?由诧异,道:“师父自己也没有办法吗?”还是说医者不?能自医?
傅云晔一笑:“我不?擅长药道,所以旁人对?我下手,都会用?各种药剂。”
傅云晔又咳嗽了下,身体仿佛支撑不?住一般,稍稍弯下腰来,骨节分明的手按着自己膝盖,肩上的长发滑了下来,发尾垂至炭盆之中,眼?看着就要被蓝色火焰撩到。
徐禅伸手捞住师父的头发,把炭盆拿远了些,如果烘烤法有效,效果应该是立竿见影,如果师父仍旧感觉四肢乏力,身体冰冷,那就说明并不?对?症。
“师父,我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徐禅握着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揽过他的腰,扶着他往床榻上走去?。
傅云晔出奇的安分,或者说他也有此心。
刚到榻边,傅云晔突然拌了一下,朝前扑去?,徐禅瞬移过去?,往榻上一垫,傅云晔趴倒在了他身上,徐禅十分担忧地道:“师父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儿……啊,我真?是糊涂了,以师父您的身体,磕磕碰碰也不?会疼。”
傅云晔几乎是软倒在了徐禅身上。
徐禅搂着他的腰,想把他翻一个身,傅云晔也很配合地被翻了过去?,他躺在里面,外衣垫在身下。
徐禅起身来,手伸入傅云晔后颈,让他的头枕在软枕上,又拽出垫在身下不?平整的外衣,拉过被子来,给傅云晔盖上,又摸了下他冰凉的手。
传影石商铺上没有手炉这?种凡人才用?的东西,徐禅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弄,于是只能握着傅云晔的双手,轻声细语:“师父,好些了吗?”
徒弟真?的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所以碰着他的身体,一点?滞意也无,就是很单纯地帮忙,就好像路边见到一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会扶着对?方到一旁休息,还会摆好对?方的身体,好让对?方躺得更舒服一些。
傅云晔躺在床上,看着徐禅,目光清明,道:“还是很冷。”
徐禅道:“师父睡一会?”
傅云晔摇了摇头。
徐禅知道的,他睡不?着。
但?上次自己躺在对?方怀里一晚上,第二日?对?方也只是说睡了一会。
徐禅道:“那师父,你抱着我睡吧。”
傅云晔也没说不?好,他只是默了下,中气不?足,有点?虚弱地道:“怎么抱?”
徐禅道:“我身上很暖和。”
傅云晔生怕他意识到这?样有十足不?妥之处,几乎是立刻回答道:“那你试试吧。”
就这?么一会,徐禅摸着傅云晔的手,只觉更冰凉了,之前烤着炭盆的时候还好一点?,难道那炭盆还真?的有点?效?
“师父等会。”徐禅跑过去?,把炭盆搬了过来,放在床边,然后给自己施展了好几个净尘术,将外衣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这?才褪去?长靴,钻进被窝。他将静渊尊者身子侧了过来,然后很熟练地躺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手还紧紧握着他的。
徐禅后背靠在静渊尊者怀里,只觉背靠着一块寒冰,他转过身来,双手把静渊尊者搂住。
既然出了这?馊主意,徐禅决定?践行到底,而且万一有效呢,他见过书上说某些寒毒能以人体取暖。
徐禅的额头挨着静渊尊者颈项,也是冰冷得很,但?他好歹修士,并不?觉得冷,身体始终温暖。
就这?样抱了一会,徐禅隐约感觉到静渊尊者的身体不?那么刺骨的寒了,便惊喜地道:“师父,是不?是好些了?”
“嗯……”在徐禅看不?见的地方,傅云晔眼?里闪过一些笑意。
徐禅紧紧抱着傅云晔,又过了许久,怀里的寒冰像是被他的体温感染,也有了些热度,徐禅隔着柔软的里衣,摸着他的肌肤也比之前好些了,寒毒这?种东西,对?于低阶修士可能致命,但?对?高阶修士而言,只要抑制住就会很快转好。
徐禅正要动身,便听到头顶的呼吸极为均匀。
“师父?”徐禅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师父睡着了?
徐禅顿时一喜,便越发没有动弹,反正在哪儿入梦都是修行。
于是徐禅直接入梦,修习道统去?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睡了过去?,傅云晔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被徐禅拉到身后,正好环住青年的肩,手一动,手指深入发间,抚摸到了细腻温暖的后颈。
傅云晔微微低下头,吻了下徐禅头顶,身体缓缓下移,又亲了下他额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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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09章
徐禅是有种遗憾的。
他从小体质弱, 没人?知道他是变异灵根,只是隔段时间身体就会莫名疼痛,那种疼如抽筋剥髓一般, 每次都会让他浑身脱力,无法走动?,只能?在?床上蜷缩身体, 绞紧被褥, 恨不能?昏过去。
大夫只诊断出表面的原因。
比如气血不足, 骨枯之类的, 他吃了?再多药也?还是于事无补,于是后来大夫就给开晕厥散, 吃了?以?后就会昏睡过去,睡醒起来已?经疼完了?。
又?是新的一天。
不疼的时候他会完全忘记还有疼这?回事,疼起来就会怀疑人?生觉得或者还不如死了?。
爹娘会说哥哥是来报恩的,而他是来讨债的。
娘会贴心地给他煨药喂药,十几年如一日, 爹则是十年如一日的严苛,但他始终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他爹偶尔会抱着他到爹娘中间睡,长大后, 他昏迷的时候, 听说爹会守在?他床头,握着他的手掉眼泪。
因为大夫都说他活不长。
但他颤颤巍巍地活到了?十八岁。
可以?说, 徐禅是被照顾着长大的,他比谁都知道怎么照顾一个人?,他也?比谁都知道疼得不能?自理是一种什么感受。
徐禅抱着师父, 感觉就像抱着他爹一样,如果他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也?会守在?床头体贴照顾。
只是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万幸他还有个师父。
在?得知师父就是姜荣和剑凌的时候,徐禅就有种自己又?有了?新的家人?的感觉。
他最初对静渊尊者只是对强者的憧憬,直到知道静渊尊者私下变着花样教他,他便觉得这?个师父从“强者”这?个单纯的身份上活了?过来。
徐禅在?梦里修炼了?一整晚,醒来之后怀里的身体已?经有了?温度,但师父还在?睡着。
徐禅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万一是才睡着的呢,于是没有叫醒对方,他动?用同尘,变成灰尘,瞬移至房间中央,穿好衣袍。
让分神虚影去玄武古城买早点和糕点,想到孔枝,徐禅一阵头疼。
徐禅先回了?趟湖心岛住处。
孔枝在?庭院中坐了?一整晚,见徐禅出现,眼皮也?没抬地道:“昨晚去哪儿了?,编好了?吗?”
徐禅不好告知任何人?师父受伤之事,道:“我在?费鸣长老那儿炼药呢。”
孔枝道:“你不会不知道我有鉴谎相关的术法吧。”
徐禅道:“对我你都用鉴谎技能??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孔枝道:“那你说说,我该信任你吗。”
徐禅道:“有点事情,不方便透露,但我不是有意隐瞒。”
孔枝道:“行吧,这?倒不是假话。”
孔枝解释了?一句:“我的鉴谎能?力是天赋神通,是天生就有了?,不是我故意要鉴谎你。”
徐禅真?是眼红它的那些稀奇古怪又?十分实用的天赋神通了?,只能?说这?只孔雀如此成熟,必然是有那些天赋神通的功劳,鉴谎天赋,直接让它在?幼年就洞悉了?成年生灵的生存规则,可以?说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偏偏满口都是情啊爱的。
徐禅道:“我能?复制你的天赋神通吗?我很想要你的‘定海神针’。”
孔枝很大气地道:“随便,如果可以?,我都想跟你共享我的神通。”
徐禅道:“你施展一下定海神针。”
孔枝点了?下虚空,那里出现了?个透明的旋转的沙漏,眨眼之间又?融入虚空中,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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