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苞尚未抬起的右脚瞬间顿住,他离麋龙只有一步距离,可问题是杜宽离的更近呐,发簪已经划破皮肤流出血了。
张苞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黝黑的脸都快气成了紫青色,却愣是不敢妄动。
麋龙也不敢妄动,连忙说道:“杜兄,有话好说,咱们都是体面人,有事可以商量嘛!”
他很想硬气一回,但根本硬气不起来,该死的杜宽好像懂点医术,发簪好死不死的正好抵在自己颈动脉上,这要刺下去……
麋龙实在不敢赌大汉的医疗技术,只能先安抚杜宽,劝他别冲动。
尤其是手,一定不能抖。
杜宽说道:“我胆小怕见人,让你身后这两人给我退走。”
“呃……”麋龙从这句台词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却没敢拒绝,挥手让张苞和沙摩柯退到一边。
杜宽立刻跳过桌案并将麋龙推到墙上并给他转了个身,左手从背后搂住麋龙脖子,右手继续用簪抵住麋龙颈动脉,确保不会被麋龙挣脱之后才转过身来面朝众人,对已经爬起却流着鼻血的韦熊说道:“韦兄,你还等什么,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快找东西过来绑住麋龙啊。”
他事先并未跟韦熊联系,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刚才韦熊可是打了配合的,现在只要自己咬死韦熊就是同党,他韦熊还有的选吗?
没有选择的韦熊只能跟自己一条道走到黑,有了韦熊乃至京兆韦氏的帮助,挟持麋龙出城的把握就更大了。
“我尼玛……”韦熊头顶兽群咆哮,该死的杜宽,我特么你姥姥!
你伸脚绊我也就算了,现在还特么想诬陷我?
我娘还是你亲姑呢,你就这么对待自家亲戚?
韦熊气的肺都要炸了,再联想到被当成刺客的后果,吓的全身都开始哆嗦,大冬天的竟出了一身的冷汗,气急败坏的吼道:“姓杜的,你特么少在这血口喷人,你挟持冠军侯跟我有个屁关系。”
“老子现在就跟你割袍断义,从今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说完开始在身上摸索想要找刀,搜寻半天才想起刀被搜走了,只好用手去撕衣襟,结果衣服质量太好,撕不动。
韦熊却不敢停下,依旧用力撕扯,看的众宾客齐齐无语。
这小子是真被逼急了啊,为跟杜宽撇清关系不管不顾了都。
想想也是,这可是要命的事,真被定性为跟杜宽一伙,京兆韦氏再厉害也保不住你啊。
杜宽被韦熊的举动弄的有些不悦,老子好心邀请你干大事,你却迫不及待的想跟我撇清关系?
杜宽黑着脸呵斥道:“韦熊,你也是受过皇恩的人,你爹更是当朝大鸿胪,你确定要投敌叛国?”
韦氏家主,也就是当朝大鸿胪韦诞官拜大鸿胪,九卿之首啊。
你小子这个时候不坚定的跟我站在同一战线而是选择降汉,你爹在京城能不受牵连?
到时别说九卿之首,罢职下狱都有可能。
韦熊撕衣襟的手猛的顿住,是啊,他爹可还在洛阳呢,这个时候就算不跟杜宽同流合污,也不该跟麋龙走的太近,否则可就真的坑爹了。
对韦家来说,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两不相帮,安心的待在旁边看戏。
问题是杜宽这个混蛋已经把自己拉进局里了,进了局里就得站队,想看热闹,美得你。
韦熊蹙眉沉思开始权衡利弊,现在麋龙已经被困,挟持其出城,逃回洛阳貌似也不错,虽然没有实际效果但最起码能向曹丕表忠心不是。
若真回到洛阳,他和杜宽绝对会被曹丕当做忠义典型大肆宣传,拜官封爵不是梦。
甚至他爹还可能因此更上一层,成为朝廷新的三公。
见韦熊开始纠结,麋龙不干了,连忙说道:“韦兄,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若现在放弃啥都不干,我以冠军侯的名义向你保证,事后绝不追……”
“你给我闭嘴。”杜宽不敢让他继续说下去,忙将发簪刺深一分,吓的麋龙果断闭嘴。
然后殿中众人便齐齐看向韦熊,想知道这位韦家少主如何抉择,是退后看戏,还是跟麋龙一起?
麋龙却没注意韦熊,而是时刻关注着杜宽的表情,他可不想束手就擒,必须设法反击。
但反击需要等待时机,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因此反击的时机很重要,必须在杜宽心神松懈的刹那突然出手,还必须在他的帮手进来之前行动。
麋龙笃定府外一定有杜宽的同伙,若是进来,两个乃至更多人控制自己,自己将再无挣脱的机会。
当年他绑架孙权就是及时将麋三麋四喊进殿中帮忙,彻底控制住孙权才开始下步行动的。
可惜杜宽这个二货竟然没按程序走,反而临时起意准备将韦熊拉进自己阵营里,这特么不是脑子有坑吗?
诚然,有京兆韦氏加入,后面的路会好走不少,但你是不是应该先将局面彻底掌控再想其他的?
杜宽却没招呼府外同伴,而是静等韦熊表态。
韦熊则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经过许久的天人交战后果断退后说道:“杜宽,我韦熊绝不背叛大汉,从今往后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想通了,挟持麋龙顺利出城的可能性太小,就算出了城也未必能逃掉,现在毕竟是冬天,他可没把握在大雪封山的情况下躲过汉军的全力搜捕。
此事风险太大,相比之下还是顺势回归大汉安全些,在哪不能做官不是。
至于他爹,只能让老爷子自求多福了。
若要冒生命危险表达孝心,韦公子表示,这孝心不要也罢。
杜宽闻言满脸失望,失望又很快化作愠怒,愤恨指责道:“韦熊,亏你还是魏臣,你对的起朝廷,对的起先帝吗?”
“就是现在。”麋龙见他开始炮轰韦熊,抵在颈动脉的发簪也刺的不那么紧,果断选择了行动。
麋龙抓住杜宽手腕用力一掰,将发簪移开之后迅速弯腰,一记过肩摔便将杜宽给摔了出去。
第418章
“啊……”
准备利用道德绑架继续拉拢韦熊的杜宽没料到有此变故,猝不及防之下被甩过桌案甩出三米远,砸在地上惨叫出声。
同样盯着杜宽等待机会的张苞火速出动,踩着桌面跳过桌案,对着准备爬起的杜宽就是一记扫堂腿。
该死的杜宽,你若绑架我张兴国我不怪你,但你绑架冠军侯就是打我脸了。
冠军侯在自己的保护下被人绑架,这要传出去,他张苞以后不用混了,趁早回家种地吧。
连冠军侯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干啥,还能指望你干啥?
想到被人指着鼻子戳脊梁骨的情景,张苞对杜宽的杀意瞬间攀至顶峰,拔出佩剑就往杜宽脑袋上砍。
“等等……”麋龙阻止了张苞的举动,并用喊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身上。
见众人望来,麋龙伸手擦拭了下脖子上的血迹,瞪着杜宽笑道:“杜公子,看来你失策了啊。”
杜宽终于反应过来,却被张苞死死摁在身下连续挣扎好几次都失败,只好不甘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失败,明明已经将人质控制住了啊。
麋龙冷哼道:“我这人虽然不擅武斗,但你真当老子是菜鸡啊。”
他再怎么说也是受过刘备和张飞悉心教导的,怎么可能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如果说张苞的武力值是九分的话,麋龙的武力值怎么着也在六分以上,对付普通士兵毫无问题,只是平时不喜武斗而已。
大汉的读书人,有武力值为零的吗?
杜宽虽然不甘却也知道自己输的彻底,再无翻盘可能,叹息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个痛快吧。”
麋龙冷哼道:“想要痛快可以啊,那你也痛快点吧,把你府外的同党招进来,我跟他好好聊聊。”
听到同党二字杜宽脸色微变,又迅速恢复正常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没同党,所有事都是我个人所为。”
自己肯定是死定了,没必要再把戴凌拉上,希望戴凌能逃出去吧。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一闪即逝,却没能瞒过麋龙的眼睛,麋龙从他表情中判断出了同党的存在,立即说道:“兴国,他的同党肯定就在府外等待召唤,立刻去将府外方圆里许的人全部扣押审查,我就不信找不到。”
杜宽闻言脸色大变,想要说点什么,嘴唇蠕动半天无奈的选择了闭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没出卖戴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其他的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说也没用。
张苞没让大伙多等,仅仅过了半刻钟就押着一位扈从打扮,鼻青脸肿的男子走了进来,将其摁到地上说道:“此人看见士兵就逃,还打伤了咱们两兄弟,明显心怀鬼胎。”
厅中宾客众多,认识戴凌的也不少,急于立功的韦熊率先开口道:“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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