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床弩虽然厉害但数量太少，暂时还形不成威胁，投石机就有点恶心了。
马遵小跑到张合面前连忙认错道：“是下官失职，请将军责罚。”
不狡辩不反驳，主打的就是一个态度好。
如此张合也不好意思太过苛责，转身继续观察敌情，亲自指挥守城，双方对着低矮的城墙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从中午一直打到下午黄昏。
见双方将士都已疲惫，张合果断下令道：“张雄，招呼兄弟们跟我杀出城去，打击一下汉军的嚣张气焰，马遵，你在城中接应。”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汉军进攻半天阵型早已散乱，这个时候冲出去正好。
很快张合便率军亲自杀出城门，朝离他最近的汉军全力杀了过去。
身为经验丰富的优秀将领，马岱自然也防着这招，见魏军杀出立即命弓箭手全力射击，对城内的魏军进行远程压制，然后带兵主动向张合杀去。
双方在城外厮杀一通，结果自然是谁都奈何不了谁，各自丢下数百具尸体无奈退去。
天亮马岱继续率军进攻，只是今天的进攻强度远没有昨天那么大，给张合的感觉是，汉军已经知道夺不回街亭，依旧进攻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从街亭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张合不淡定了，立刻召来马遵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巡查上珪的，当时汉军有多少人？”
马遵不知道他问这些的目的，也不敢询问，只好老实回答，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惨痛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张合侧耳细听，听完问道：“你是说进攻冀县的汉军只有一两千人，确定吗？”
马遵重重点头道：“确定，汉军当时非但人手不够，连象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若非姜维梁绪等人叛变，下官绝对能坚持到您率军支援的那天。”
张合又询问了马遵退到街亭的时间和汉军杀到并攻打街亭的时间，最后得出结论，悠悠叹道：“看来汉军的准备也不充分呢，如今主力虽然进了天水，但粮草辎重八成还在祁山道中徘徊呢，张雄，立刻……”
他本想让儿子去跟司马懿汇报的，结果话没说完就听见了陇山道中传出的战马嘶鸣声。
司马懿到了。
张合连忙带人出城迎接，将司马懿郭淮等人请进城中，详细讲述了自己打探来的情况以及心中的猜想之后说道：“侍中，末将所料不错的话，汉军的粮草尚未送到，咱们是否应趁汉军立足未稳之际迅速杀出，夺回冀县上珪，然后全力攻打卤城，将汉军逼回祁山道。”
司马懿思忖道：“可以是可以，问题是咱们的粮草辎重也没跟上啊，贸然进攻的话战线拉的太长，我怕被麋龙抄了后路，别忘了麋龙最擅长的就是迂回穿插。”
张合蹙眉道：“侍中的意思是他会派兵翻越秦岭或者陇山，绕到街亭后方袭击咱们的辎重队？”
“开玩笑呢吧，那可是秦岭和陇山，现在又是三九寒天。”
司马懿苦笑道：“那可是冠军侯麋龙，这点小问题能难倒他吗？”
“而且他麾下的士卒都是江南人，其他方面不敢保证，上山爬坡的能力比中原人可强多了，区区陇山拦不住他们的。”
想到江南的复杂地形以及巴蜀南中的崇山峻岭，张合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赞同道：“侍中说的对，张雄过来。”
张雄小跑到几人面前说道：“将军有何吩咐？”
张合没搭理他，而是对司马懿说道：“侍中看看他这身衣服如何？”
张雄不知何时竟换上了汉军的装备，牦牛皮靴军大衣，火车头帽棉手套，看着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这些可都是从汉军尸体上扒下来的，他竟一点也不膈应。
司马懿转圈观察几遍，又伸手试了试惊呼道：“棉的，这么厚？”
何止厚，还特么是双排扣，扣子也很简单，将一边缝成布疙瘩，另一边缝个小套，套子套进疙瘩里就系好了。”
张合继续说道：“脱掉外套，让侍中看看里面。”
张雄脱下大衣以及大衣下的铠甲，露出了最里面的背心，背心没跟大衣那样敞开，而是四面全部缝合，穿的时候从头上套进去就行。
还有棉裤，套在腿上看着特别臃肿，但是暖和啊。
张合说道：“除此之外还有被褥，同样是棉花缝制的，有这些东西在，汉军就算在野外过夜也不会被冻死，也就是说汉军拥有冬天在秦岭中穿梭的能力。”
冬天在森林中穿梭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担心蚊虫叮咬，从而生病中毒什么的，也不用担心野兽突然袭击，对汉军的行动很有利。
司马懿说道：“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在街亭休整，等后方的辎重到了再说，同时派斥候打探汉军动向，再派人联系陇西太守游楚，让他务必守好门户，并注意卤城和祁山道的情况，然后随机应变。”
“再命金城，武威两郡太守率兵来援，在榆中，牧苑一带会合，稳扎稳打逐步向平襄推进，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冒进，给汉军可趁之机，到了平襄之后就地驻扎等我命令。”
“面对麋龙，咱们要效仿先帝，放弃一切幻想以及任何取巧手段，稳扎稳打层层推进，逐步压缩汉军的腾挪空间，将麋龙围在卤城，上珪，冀县一带的方寸之间，再不断挤压直到挤死。”
第380章
知道麋龙在天水，司马懿反而放心了，至少这位祖宗没去关中不是。
但出于对麋龙的忌惮，他依旧不打算立即出兵收复冀县上珪，而是准备继续苟着，层层推进稳扎稳打，在自身破绽没被堵住的情况下绝不主动出击。
没做好万全的准备，冀县就算有座金山他也不心动。
总之一句话，要将苟字精神践行到底。
要知道凉州可是有足足十个郡，除了已经被汉军渗透成筛子，早就暗中投靠了伪汉的武都郡和已经被麋龙拿下的天水郡之外，其他八郡可都在自己手中呢。
自己完全可以调陇西金城乃至河西四郡的兵马过来层层围堵麋龙，将其包围之后再逐步缩小包围圈，看他麋龙怎么办？
换成其他对手，张合这会肯定要骂司马懿太怂，但是麋龙嘛……
大家都觉得司马懿的安排非常合理，连年轻气盛的夏侯霸和司马师都没有异议。
张合赞道：“侍中妙计，只是上珪东边还有陈仓狭道呢，麋龙若率军退入狭道怎么整？”
“那不正好吗？”司马懿笑道：“兵法有云，围师必阙，陈仓狭道留给麋龙没什么不好，等他退入狭道咱们就可以从容的收复冀县上珪以及卤城，重新布置祁山防线了。”
“至于麋龙会不会攻打陈仓威逼关中，也不用担心，我已命郝昭将军领五千人镇守陈仓了，而且郿县的费曜将军也已经做好了随时支持陈仓的准备，麋龙敢进攻陈仓，咱们就冲进狭道进攻他，与郝昭将军合力将其逼回陈仓道里。”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攻破陈仓进入关中，咱们也可以顺着陇山道快速返回关中支持嘛，麋龙只有五万大军，在关中又毫无根基，真进了关中就是自寻死路。”
张合闻言顿时放下心来，难得的恭维道：“侍中英明，那接下来怎么做？”
司马懿笑道：“吃饭睡觉，等后续大军到了再说，对了，明天早晨请将军出城寻找一片营地，街亭太小，装不下八万大军。”
“喏……”张合欣然领命，又将城防检查一遍，确定没有漏洞之后才去休息。
天亮了，张合率领三万大军出城，很快便选出一片合适的营地，然后命令两万大军防守，其余一万兵马清理积雪，搭建帐篷。
马岱八成还在附近窥伺呢，可不能给他袭击的机会。
张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选择营地的眼光和对待敌军的谨慎都无懈可击。
但再谨慎，数万人制造的动静也不可能瞒过汉军斥候，斥候很快便将消息上报给了马岱。
马岱昨晚在十里之外扎营，吹了一晚上寒风刚起床吃过早饭就收到了斥候的消息，立刻召集众将前来商议。
众人聚在一起了解完情况之后姜维懵了，惊讶的说道：“昨天咱们可是拼了老命进攻街亭的，按理来说张合已经收到了咱们拖延时间的暗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趁我军立足未稳之际全力进攻，抢在咱们辎重赶到之前夺回冀县的吗，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啊？”
王平苦笑道：“看来是冠军侯名气太大，司马懿不敢贸然进攻啊，毕竟咱们的辎重在祁山道，他们的辎重可也在陇山道呢。”
辎重走的本来就慢，加上祁山道和陇山道的特殊地形，再加上恶劣的天气，双方辎重每天能走三十里都算快的。
姜维蹙眉道：“那怎么办，难道退走？”
王平说道：“采用第二套计划，点烽火吧，让冠军侯率领主力过来跟魏军打一架，并借此机会为咱们多储备点粮草。”
他的任务是夺回街亭堵住魏军，必要的时候退守汧县，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就是粮草，毕竟一旦退守汧县，而南边的陈仓又短时间拿不下来，他们的补给可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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