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为看病跟报恩寺借了债,起初只借了三缗钱,结果不知他们怎么算的,短短两个月便利滚利的涨到了六十缗,翻了二十多倍啊,让草民拿什么还?”
“草民还不上,他们就冲进草民家中,将草民的独女掳走卖去了怡春院,草民去青楼要人,却被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熬过来,我是熬过来了,但我那可怜的闺女却被里面的王八蛋给折磨死了,我……咳……我……”
麋龙听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叔放心,此事本侯立刻派人去查,若你所言属实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高利贷是土豪恶霸剥削劳苦大众的制胜法宝,比抢劫都狠。
该死的混蛋,明明可以直接抢劫,为何还要找个讨债的借口?
麋龙看向独臂青年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独臂青年苦笑道:“草民没有赌博也没借债,没跟任何人起过纠纷,但是三个月前一群歹徒冲进草民家中掳走草民妻子,草民上去阻止被他们一刀砍断了胳膊。”
“后来草民打探得知,那些歹徒都是报恩寺的俗家弟子,抢走贱内是因为贱内去报恩寺上香时被去寺里公干的贼曹顾成看中,他们是替顾成掳的。”
贼曹是官名,主盗贼事,说白了就是打击盗匪,维护治安的。
结果可好,官匪勾结,公然强抢民女,简直找死。
麋龙脸色阴沉的说道:“你们先下去休息,三日之内我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送走三人马谡返回,愤恨的问道:“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贼曹顾成给抓回来?”
麋龙反问道:“顾成跟顾雍什么关系?”
马谡冷笑道:“叔侄呗,还能是什么关系,侯爷准备看在顾雍的面上放他一马?”
“怎么可能?”麋龙冷笑道:“我放过他,他放过别人了吗?”
“不过此人不着急抓,先收拾报恩寺,抓了那些打手拿到他们的口供,再收拾顾成就简单了。”
马谡同意他的意见,自告奋勇道:“我现在就带兵去报恩寺,把他们一网打尽。”
麋龙无语道:“别那么毛躁行不行,报恩寺有数千人,慧远又跟着笮融打过仗懂军事,若是狗急跳墙把寺里的粮草烧了咋整?”
“你这样,以我的名义给慧远发张请柬,请他带着寺中僧众赶来建业,为我军阵亡将士做场法事,记得人一定要多,规模一定要宏大。”
马谡兴奋道:“懂了,将其引出报恩寺再去攻打,定能将损失降到最小,侯爷英明,我这就去办。”
做法事对报恩寺来说可是打出知名度的好事,慧远最近又收钱收到手软,春风得意没有丝毫戒备,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全寺弟子赶来,结果刚进翁城就被困住。
站在翁城之中,看着身前身后同时被关上的城门,慧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吓的浑身哆嗦,却强装镇定的望着城墙上的麋龙问道:“敢问侯爷,这是何意啊?”
麋龙居高临下的说道:“慧远,哦不笮远,你随笮融祸乱漕运,杀害太守赵昱抢劫广陵,逃到建业之后依然不知收敛,开赌场放黑贷,强抢民女官匪勾结,真当大汉律法治不了你是吗?”
“冤枉,侯爷冤枉啊。”慧远当场就给跪了,痛哭哀嚎道:“贫僧乃是出家人,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还知道伤天害理啊!”麋龙冷哼道:“有没有冤枉你大汉律法自有定论,所有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排队进城,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大汉佛门还在初创阶段,各种礼仪远没有后世佛门那么正规,这群混蛋没剃度不说,进城做法事还带着武器。
这特么哪是佛门弟子,分明是犯罪团伙嘛!
事已至此慧远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同时也清楚落到麋龙手中的下场,想要反抗却悲催的发现根本没机会。
被困翁城之中连大军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想到寺中存放的钱粮金银,慧远心中发狠低声说道:“待会进城听我号令,等麋龙过来与咱们交谈的时候同时出手,挟持麋龙返回寺院,分了金银咱们就走。”
目前寺中存放的金银太多了,多的足以让慧远铤而走险。
身边的亲信同样被利益蒙蔽双眼重重点头。
近千僧侣排队入城,刚进城门就被大军扣下,慧远见此急忙喊道:“冠军侯,贫僧自知罪孽深重甘愿伏法,但临死前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冠军侯近前一叙?”
该死的麋龙现在还站在城墙上,周围又全都是士兵,自己就算勇猛如吕布也冲不上去,只能设法将麋龙骗过来。
麋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拒绝道:“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别开口了,我没有乐于助人的习惯,免得到时咱俩都为难,全部押入大牢候审。”
“麋龙你混蛋。”慧远见计谋失败瞬间急眼,立刻动手准备抢夺士兵的武器反击,却被早有防备的士兵暴打一顿摁倒在地。
其他人见慧远被俘顿时没了战意,纷纷选择束手就擒。
麋龙冷笑道:“不知死活,带走。”
第239章
报恩寺的僧众不是降兵,没资格享受降兵待遇,被麋龙一股脑全扔进了天牢,搞的本就不大的天牢瞬间变的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等人全部关进牢房,又检查数遍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麋龙才在亲兵的簇拥下走进天牢。
进门发现孙邵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孙宇跪在旁边照顾起居。
当官的待遇就是好,牢房都快挤爆了孙邵依然住着单人间不说,还配着单人床,环境虽跟家里没法比,却跟别的罪犯天上地下。
父子俩见麋龙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麋龙点头致意,越过他们走到慧远所在牢房,隔着栅栏跟慧远相互对视。
慧远连三息都没坚持住便败下阵来,移开目光不甘的问道:“侯爷,贫僧自问没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害我?”
“你说为什么?”麋龙冷哼道:“你跟笮融做了多少恶事你自己不清楚吗,笮融都死了你还不知收敛,顶着佛祖的名义变着法的坑害百姓,这些年你开赌场放高利贷坑死了多少人,真当大汉律法是摆设吗?”
慧远辩解道:“侯爷你别血口喷人,你说的那些事跟贫僧可没关系,贫僧一心向佛,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麋龙冷笑道:“有没有关系本侯自会去查,我也不怕告诉你,马谡将军已经去搜查报恩寺了,寺内肯定能找到物证,寺外人证也不难找,你做没做过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楚。”
慧远彻底慌了,跪地哀求道:“侯爷饶命,贫僧只是个出家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寺中有什么他这位方丈能不知道吗,虽然罪证都在密室里,但他不觉得密室能挡住那些兵痞的搜刮。
失误了,早知如此自己应该卷钱跑路的,设法将金银运到海边,再乘船北上前往徐州,进了曹魏境内……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该死的麋龙。
麋龙冷哼道:“出家人又如何,出家人就不用遵守大汉律法了吗?”
“你们佛门中人讲究因果报应,你做了那么多恶,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应该不会觉得意外吧?”
“按照我们农军的规矩,你会被游街示众,然后公审判刑,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慧远听说过农军在荆南的事迹,想到被关进囚车游街示众的画面瞬间破防,抓着牢房栅栏咆哮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当年我哥(笮融)兵败我侥幸逃到建业,刘繇却依旧不肯放过我,派出的杀手逼的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没办法,为了活命不得不设法敛财,然后拿着搜刮来的钱财上下打点,我是捞钱了,可有几个铜板落进我的腰包了?”
“好,很好!”麋龙抓住他的话柄问道:“看来你对被你打点过的人怨念很大啊,那就说出来吧,你都给哪些官员送了钱,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通通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呃……”慧远这才反应过来麋龙在套他的话,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他在外面可还有家室呢,真招供了那些贪官污吏收拾不了麋龙,还收拾不了他的家人吗?
麋龙见此脸色再次阴沉下来,语气森冷的说道:“你既然这么憎恨他们为什么要替他们隐瞒,是在顾忌什么吗,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我猜是因为家人吧,你是逃到建业的,跟家族恐怕早已断了联系,就算没有,那些人也没能力跑到丹阳去对付你的家族,如此说来你应该是在建业有家室对吧?”
“而且因为你的原因,他们不被丹阳笮氏认可,没法回归家族进入族谱,更没法获得家族的庇护,对吧?”
“既然被你包庇的那些人能找到你的家人,你凭什么觉得本侯找不到?”
慧远彻底破防,气急败坏的吼道:“冠军侯,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为何要把我往死里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