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芳就是这样的人,坑起儿子和妹夫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找到了孙韶面前。
见他过来孙韶有些诧异也有些不喜,叛徒在哪都不受待见。
但出于礼貌还是将其请进房间,奉上茶水笑问道:“子方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言语间很是客气,但这份客气并非针对麋芳而是针对麋龙。
马上就要降汉了,麋龙又立下大功,将来在季汉肯定会位列三公,这样的人孙韶哪敢得罪。
麋芳也知道他为何客气,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懒的拐弯抹角故作深沉的叹息道:“吴侯被俘建业沦陷,局势崩坏之快实在令人预料不及啊,我刚过来的时候发现将士们都在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迷茫,就将士们眼下的这种状态,魏军打来的话咱们能挡住吗?”
他笃定孙韶就算知道他要背叛也不敢杀他,顶多囚禁。
原因很简单,谁让自己有个牛掰的儿子呢。
果然,孙韶闻言当场变了脸,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特么竟然想降魏,还想拉我下水?
都是官场混的谁不了解谁啊,他跟麋芳平时可没交集,这种敏感时候麋芳来找自己说这种话,目的还用说吗?
不是,来接收濡须口的可是你亲儿子,刚坑完妹夫又坑儿子,你特么也是个人了?
麋芳见孙韶读懂了自己的潜台词也懒的再装了,开门见山道:“建业沦陷吴侯被俘,濡须口再被接收江东基业可就彻底完了,届时汉中王肯定会对江东官员另做安排,降职是必然的,这点将军承认吧?”
孙韶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这不废话嘛,刘备再心大也不可能把东吴降将放到致命岗位上啊,他手底下又不是没人了。
麋芳见孙韶没有打断他继续说道:“降将也分亲近远疏,张昭陆逊,吕岱步骘等人汉中王肯定会重用,就算暂时雪藏,过几年也会委以重任,但是将军,您是宗室啊。”
“吴侯就算投降,对汉中王依旧存在着致命威胁,若有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孙氏势力连根拔起,届时您这样的宗室将领可是首当其冲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汉中王仁义不会卸磨杀驴,但将军觉得您后半生的仕途还有希望吗?”
孙韶沉默了。
麋芳说的没错,刘备重用孙氏将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逮住机会除掉他们的可能性却很大。
换位思考,自己若是刘备铁定斩草除根,这样才能彻底安心。
就算刘备真仁义讲信誉不会为难自己,自己的仕途怎么办?
他今年才三十八岁,可不想待在某个闲职上浪费光阴。
见孙韶开始权衡利弊,麋芳取出张辽信件放在桌上说道:“这是张辽将军写来的,您不妨看看再做决定。”
孙韶扭过头去拒绝道:“拿走吧,孙某不可能做叛徒。”
虽然拒绝了但语气不是很坚定,明显还有商量的余地。
麋芳笑道:“将军此言差矣,您是东吴将领,是吴侯的臣属,背叛吴侯才叫背叛,对汉中王怎么能说是背叛呢?”
“东吴被灭,您忠于东吴不愿降汉,又无力回天只能流落曹魏,有什么问题?”
这话在理,孙韶对于刘备确实谈不上背叛,他若降魏非但不会受到世人非议,还可能凭借帮魏军拿下濡须口的功劳官升一级,何乐而不为。
见孙韶陷入纠结,麋芳明智的行礼告退,临走时还贴心的帮孙韶关上了房门。
孙韶这才拿起桌上书信陷入沉思,将降汉和降魏的前程各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动手。
东吴都亡了,再为东吴尽忠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助魏军南征一统天下,也算为东吴报仇了。
做出决断的孙韶开始思索行动计划,想要成功接引魏军进来就必须摆平周泰,周泰对孙权太过忠心绝不可能投降,如此就只能设法解决了。
但周泰在将士们心中的威望很高,个人武力也是军中数一数二的,想将他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可能性不大。
而且就算顺利解决周泰自己也控制不了濡须口,毕竟将士们的家眷都在建业,不太可能随他一起降魏。
看来想在麋龙赶到之前顺利拿下濡须口,只能请魏军相助了。
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孙韶立刻去找麋芳商议,麋芳又找来那位名为厨师,实为魏军密探的老赵,商量好行动计划与具体时间便让老赵火速去向张辽汇报。
曹魏征东将军张辽虽尚未接到曹操伐吴的命令,却从武昌被围的消息中敏锐的察觉到了战机。
武昌被围,周泰肯定会派兵救援,如此一来濡须口的防御力量可就弱了。
更重要的是随着武昌被围的消息传开,濡须口守军的士气必然会受到影响。
兵力减少士气降低,可不就是拿下濡须口的天赐良机吗?
因此张辽老早就率领两万水军潜伏进了巢湖,做好了随时夺取濡须口的准备。
接到老赵送来的信件,张辽整个人都懵了。
第201章
“孙权被俘了,连建业都沦陷了?”
张辽将书信递给副将臧霸,跟失了魂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消息传递不畅,很多事情只能靠猜,他原以为武昌被围已经够劲爆的了,没想到孙权这么废,自己被俘不说,连建业都跟着丢了。
农军的保密工作做的真特么好!
更重要的是周泰准备投降了,现在就等着麋龙过来和平接收了。
麋龙若是掌控了濡须口自己咋办,魏军咋办?
届时鲸吞了整个江东的大耳贼还不得翻天?
张辽太清楚濡须口落入刘备手中的可怕后果了,咬牙说道:“臧将军,不能再等了,咱们必须尽快进攻,拿下濡须口才行。”
臧霸同样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却担忧的问道:“这会不会是汉军给咱们设的套,麋龙可是麋芳的亲儿子,麋芳再怎么混账也不至于背刺儿子吧?”
“我觉得至于。”张辽说道:“别高估麋芳这种人的下限,他的下限永远比你想象的低,而且你要清楚他回到刘备身边的后果。”
“麋芳如果回去肯定会遭到刘备张飞的憎恨,昔日同僚的鄙视,甚至关羽死忠的刺杀,还会遭到兄长麋竺,儿子麋龙等亲人的不待见,放眼望去周围全是白眼,换作是你你受得了吗?”
将自己带入麋芳的身份,想到他在蜀汉朝堂上的后果,臧霸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立即改口道:“麋芳的投降是真的,可以信。”
张辽苦笑道:“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就算明知濡须口是个坑咱们也得跳,原因很简单,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大耳贼占领整个江东,跟朝廷划江而治吧。”
“你立刻去准备,明天一早向濡须口发动进攻,同时让老赵将咱们进攻的时间告诉麋芳和孙韶,让他们配合,务必要抢在麋龙赶到接收之前拿下濡须口。”
“喏……”臧霸行礼告退。
忙碌的一天很快结束,第二天一早张辽便率领魏军水师冲进濡须口,向吴军营寨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没有周旋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
……
“敌袭,敌袭,魏军打来了。”
“该死的,魏军来的真是时候。”周泰顾不得多想立刻赶往前线指挥作战。
他还要借助战功为孙权保驾护航呢,可不能让魏军将濡须口从自己手中夺去。
随着周泰一声令下,吴军将士立刻顺着江面浮桥冲向七宝,濡须两山开始反击。
濡须口是七宝山与濡须山之间的峡谷,巢湖的水由这里流入长江。
巢湖水与长江水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三岔水道,而且峡谷之间的水流湍急,暗礁众多,很不利于船只航行。
吴军为防范魏军,在七宝与濡须两山靠近湖水的这一侧的峭壁上开凿了许多平台,吴军将士站在平台上单是射箭魏军就受不了。
除峭壁上的平台之外,吴军还在峡谷出口的位置建立了营寨,宛如城墙般牢牢堵在了峡谷出口,营寨后面还搭建了数座木桥,可以让吴军自由往返长江两岸。
由于水流冲击的原因,营寨基本都是木质结构,而且要经常维护,甚至每隔一段时间要拆了重建,以此来保证营寨的稳固性。
否则哪天营寨被水冲走了不是尴尬了吗?
周泰沿着浮桥快速赶到峡谷营寨,顺着台阶登上城楼,亲自指挥大军作战。
从他的角度放眼望去,城楼上近百架床弩一字排开,这些床弩是濡须口最重要的防守利器,射程超过五百米,能轻松射穿魏军的战船。
只有床弩没有投石机,因为投石机需要石头,堆积太多的话营寨承受不住。
不过床弩也够用了,随着床弩发射,数支手臂粗的箭矢如流星般飞出,轻松射穿魏军战船的挡板,射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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