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龙将目光从许狗剩身上移开,看向所有人说道:“这就是底层人的观念,世世代代为地主做贡献还觉得理所当然,殊不知地主最希望的就是你们这样,将底层人当牲口一样圈养,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这样既能解除他们的威胁还能永保他们的富贵。”


    “试想一下,所有人都不去给蔡家放牛,蔡家的公子小姐是不是就该自己去放了,所有人都不给蔡家种地,蔡家是不是就该自己种了?”


    “咱们凭什么要为了士族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奋斗啊,关键士族永远不会知道感恩,喝我们的血还要骂我们的血脏,凭什么,做人最起码得讲良心吧?”


    “士族是没有良心的,所以咱们农军的目标就是改变底层人的观念,抢夺上层人的利益,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明白了吗?”


    学生们听的义愤填膺,齐声吼道:“明白。”


    “上课。”麋龙转身在黑板上书写,写完说道:“这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我取名叫汉语拼音,这东西会帮你们快速认字,现在跟我念……”


    农军中文盲占大多数,教他们必须从最基础的教起,麋龙又没在大汉做过老师,不知道大汉的启蒙读物以及教学方法,只能采用后世的教学方式。


    半个时辰后课程结束,麋龙让学生们自习,自己则出门去见罗倩众女。


    众女在麋龙和罗倩的共同努力下状态恢复了不少,见麋龙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麋龙询问了一下她们的心理状况笑道:“既然没事了就回家去吧,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路费,明天一早就走,相信你们也都想家了。”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却面露恐惧,其中就包括罗倩,罗倩弱弱说道:“将军,我们可以不回去吗,我们姐妹可以帮农军挑水砍柴,洗衣做饭,不会白吃白住的。”


    “这是为何?”麋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他明白这些女孩的顾虑,有时候刺你最深的刀往往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亲人,发生这样的遭遇亲人未必会接受他们,那样的话家人诋毁谩骂以及外人的闲言碎语会对她们造成比土匪更深的伤害。


    人呐,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却偏偏喜欢去点评别人的生活。


    麋龙安慰道:“回去一趟吧,你不是还有孩子吗,不回去看看心里肯定纠结,回去若不如意就再回来嘛,农军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第84章


    安抚完众女麋龙又来到了悬崖边,只向下看了一眼便感觉头晕腿软。


    他恐高。


    但这点小事难不住麋龙,他找来根绳子将自己死死绑住,又让亲兵将他的腿摁住,缓缓爬到悬崖边向下看,发现底下有三十层楼那么高,而且峭壁跟切割机切过似的,平整的没有丝毫借力的地方。


    这还真是天然的军事要塞啊,把唯一的道路一堵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缺点同样明显,敌军把路一堵你就甭想下去。


    麋龙起身思考许久,喊来麋六吩咐道:“找几个善于攀爬的人做好所有防护,用凿子在峭壁上每隔一尺给我凿一个踩踏的小洞,万一敌军围山咱们就从这里下去逃之夭夭。”


    麋六头大的说道:“这得凿到什么时候去,而且就算凿出来,撤离的速度也太慢了,恐怕没等全部撤退敌军就先杀进来了。”


    麋龙笑道:“关键时刻多条生路就等于多了条命,再累也值得。”


    “至于你说的撤退缓慢我也考虑到了,所以山上人不能太多,五百撑死了,去办吧,记住一定要做好安全防护,宁可凿的慢也不能让将士们太冒险。”


    “喏……”麋六领命离开。


    麋龙继续回教室上课,一天顺利过去,天亮麋龙亲自将罗倩等女送下山,让她们各自回家。


    又过两天,沙摩柯那边粮食发完了,习珍也游行结束回来了。


    麋龙下山赶往蚩尤庙,发现庙门口依然围了很多排队领粮的村民,习珍的囚车孤零零的站在庙后无人关注。


    村民们领粮心切,连装在囚车里的土匪都顾不上看了。


    麋龙翻墙走进院子,沙摩柯立刻迎上控诉道:“师长,这些老百姓不地道,领完还要排队领第二次,有些更是全家集体排队,一家领了七八份。”


    麋龙笑道:“意料之中,咱们把粮食发完就行其他的不用管,管多了闹心的是自己,粮食还剩多少?”


    没等沙摩柯开口,桶边的农军便喊道:“没了没了,你们看嘛,桶底都空了,那边的麻袋也空了。”


    村民们纷纷发出失望的吸气声,麋龙知道该自己出场了,走到村民面前吼道:“乡亲们,我是农军师长麋龙,大家听我一言,从土匪窝缴获的粮食确实都发给你们了,六千多石我们一粒没留。”


    村民们虽小部分有怨言觉得发的太少,但大部分还是明事理的,纷纷拜道:“农军好人呐,谢谢农军谢谢将军。”


    “以后请叫我麋师长。”麋龙继续道:“粮食虽然没了,但我们农军还有件礼物要送给大家,你们进来时都看见门外的囚车了吗,那里面关的就是一窝蜂的首领李威和另外几位当家。”


    “这几个混蛋祸害了大伙好几年,相信很多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所以我决定公审土匪,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现在请大家移步外面的审讯台。”


    村民们纷纷离开院子赶到外面,麋龙也跟着他们出去。


    庙后面的空地上,习珍早已搭好高台,李威等土匪头子也被押到高台上跪着。


    麋龙走上高台张开双臂喊道:“乡亲们听我说,这几人就是……”


    “还听个锤子,就是独眼的那个混蛋抢了我们村,还把我爹的腰给打折了,害的我爹常年瘫痪在床生不如死,我打死你个混蛋我。”


    愤怒的村民不等说完便爬上高台扑向李威,其他村民见此同样不顾农军阻拦齐齐冲上。


    麋龙脸色微变就要再劝,习珍和杨二磊却快速冲来从左右两边夹起他就跑,边跑边说道:“这还劝个锤子,逃命要紧。”


    麋龙被带下高台,村民们却齐齐冲了上来,对着李威等人拳打脚踢,有的还拿着锄头木棍等武器,毫不犹豫的往李威等人身上招呼。


    很快高台上就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李威等人被愤怒的百姓给生撕了,杨二磊看的那叫一个解气。


    麋龙看的也挺解气,渐渐的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味,村民们不知何种原因竟自己打起来了,麋龙连忙喊道:“杨二磊立刻上去把村民分开,要是发生流血事件可就不好了。”


    附近的农军齐齐冲上高台生拉硬拽,村民们对士兵多少有些敬畏,在农军的干扰下不情不愿的分开。


    尽管如此,有人在被拉开之后依然朝着对手抬腿乱踢,哪怕踢到空里也无所谓,明显就是平日里有怨的。


    这事闹的,好事差点变成坏事,麋龙苦笑着上台说道:“乡亲们,粮食也领了仇也报了,想回家的现在请回,想留下的咱们就唠几句。”


    村民们面面相觑,对视几眼没人离去,刚拿了人家的东西扭头就走不合适。


    麋龙坐在高台的边沿上,双腿在半空乱蹬的同时朝最前面的一位老婶笑道:“大娘,我刚来圣山不久对你们这里不是很了解,村里有啥趣事跟我说说呗,就当唠嗑了。”


    老婶原本还有些拘谨,没聊几句就被麋龙的亲和力感染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十里八乡的趣闻,说的全是东家长李家短,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参与了进来。


    麋龙耐心倾听的同时偶尔插几句嘴,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到了当地士族以及乡绅村霸身上,想从他们口中知道有没有欺压百姓的事发生。


    结果自然是有的,这里属于酃(ling)县境内,酃县有个刘家,是光武帝册封的长沙王刘兴的后代,当然只是旁支。


    刘家虽不是长沙王刘兴的嫡系后代却也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在酃县可谓是只手遮天。


    士族注重名声不可能亲自下场做坏事,但他们豢养的爪牙以及各镇村的亭长里正可没少欺负百姓。


    “我们亭长叫刘重,那个狗日的就不是个东西,三年前我父去世没钱治丧,无奈向刘重借债,原以为多还点利息就行了,还钱的时候才知道那是利滚利啊,我全家辛苦一年别说本金,连利息都还不清。”


    “还不清我就继续还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结果我全家勒紧裤腰带辛苦一年,还了几缗钱之后利息非但没减少反而更高了。”


    “老子辛苦一年还了他好几缗钱,利息越还越高,本金更是遥遥无期,这么下去我家世世代代都还不完啊,特么的太欺负人了。”


    “我去县衙告状,可是刘重是刘家偏支,刘家又在县里只手遮天连县令都得看他家脸色,结果我状没告成还被县衙打了三十大板,在床上躺了半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当初只借了刘重两缗钱,现在已经还了十缗却还欠人家二十缗,我可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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