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深蓝空荡, 被?帘子隔绝在世界之外。


    一道月光从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光线落在沙发上,隐约能?看到沙发上女人?的表情。


    周倪指尖动了动, 却又被?裴南津压制回去。


    他指尖很轻巧地解开她那有些?扰人?的扣子。


    周倪感觉自己此刻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糖,整个人?即将融化, 身体越发滚烫, 在这张沙发上, 升温灼热。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更加深,像潮水一下一下地漫上沙滩, 逐渐退去,又倏地翻涌而至。


    她看不到裴南津的表情, 只能?看到男人?漆黑的发丝。


    视线越发迷离, 仿佛整个人?都处在晃动的虚幻空间。


    只看一眼,周倪就忍不住脸颊泛红地闭上眼睛。


    他放置于?膝盖上方的手指,滚烫灼人?,像冬天壁炉里的火灭了, 炭灰表层若有若无的余温。


    周倪忍不住咬紧下唇, 身子微微颤动, 克制住即将呼出于?口的声音:


    “裴南津——”


    本该是婉转推拒的话语,却因为?此刻的无力绵软,而变成有些?撒娇味道的喊话。


    裴南津动作微停。


    随后,周倪感觉潮水翻涌而至的更快。


    她指尖搭在他肩上,像是搭在一艘船的船舷上,船在轻轻地晃,她身体里面?某些?东西正在被?抽走,换成一些?温热的、慵懒的、不愿意思考的东西。


    大脑开始瞬间过?电, 闪现出过?去的某些?回忆瞬间。


    周倪甚至能?感知到他掌心?的纹路,他像是钢琴家在灵活地试音演奏。


    她呼吸有些?困难,索性偏过?头去,不再去看他。


    月光边缘模糊,男人?柔软的头发不经意触碰在皮肤上,软软的,有些?发凉,像是小猫的耳朵尖尖。


    周倪有些?诧异于?自己的想象力。


    裴南津没那么可爱。


    相反,他进攻性极强,知道她畏惧什么、担忧什么,随之越发变本加厉。


    周倪忍不住把手掌陷入他发丝,指尖微微收拢。


    力道不是拒绝,是挽留。


    她甚至能?很清晰地听到裴南津轻笑?一声。


    她身子僵硬了一下,脑海里面?甚至在想:


    他在笑?什么,是在笑?她,还是——


    大概是她的分心?被?裴南津注意到。


    周倪的注意力再次被?夺回。


    裴南津很介意她此刻出神。


    所以,他需要她更加全?神贯注。


    月色越发深。


    周倪感觉自己呼吸完全?被?掠夺,大脑电光石火间短暂地失去了理?智。


    潮水彻底将她无情地淹没。


    很快。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周倪紧闭双眸,睫毛快速地眨动着。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


    她听到裴南津在自己身边说:“要开灯吗。”


    周倪:“……嗯。”


    裴南津十分贴心?,替她整理?好衣物,然后打开屋内的灯。


    客厅灯骤然亮起?的瞬间。


    周倪也火速起?身。


    她羞涩于?刚才的一切,试图让自己表现的十足正常,好似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梦,而不是真切发生?的。


    她视线怔怔地发愣一会儿,然后偏头去看旁边的裴南津。


    客厅晕黄的灯光下,他唇瓣微湿,还泛着一点水光。


    周倪:“……”


    好明显的证据。


    她深呼吸一口气。


    足够荒谬。


    她刚才跟裴南津发生?了什么?


    周倪伸出双手,插进头发内,忍不住在心?内哀嚎一声。


    完蛋。


    她彻底没守住底线,放纵自己了。


    裴南津似乎能?看出来她内心?潜台词,唇角上扬,“现在才后悔,是不是晚了?”


    周倪重?新坐直身体,“刚才……”


    裴南津:“嗯?”


    周倪一本正经道:“要不然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她这副用完就扔的态度,在裴南津的合理?预料中。


    他们谈了多久,他对周倪的了解就有多深。


    爽完就跑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干过?。


    裴南津说不上生?气,只是很坦然地接受了。


    “好啊,我们就当——”


    “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那几个字,他更像是刻意强调。


    明明二?人?都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嘴巴上还要故作轻松。


    周倪出发点是好的,她是想替裴南津过?个生?日,为?他准备蛋糕,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裴南津比她坦然许多。


    他问她:“累不累?要不然休息下。”


    周倪:“……不累。”


    假的。


    其实她现在非常想躺下睡一觉。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她此刻整个人?完全?被?抽空了,两条腿也有些?浮软。


    裴南津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经过?刚才那件事情,他衬衫有些?微凌乱,他伸出指尖,重?新整理?领带。


    待整理?好,他低头看周倪,静默几秒。


    “今天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这是我近几年,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让她开心?,他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


    周倪抬头看他。


    裴南津唇角又露出浅笑?,摸了摸她脑袋,“好好休息。”


    他温柔得不像话。


    这让周倪更是坐立难安。


    等到听到关门声,周倪才哀嚎一声,双手捧住脸颊,直接栽倒在沙发上。


    完了完了。


    彻底越线。


    -


    楼下。


    裴南津上了车,他垂眸,盯着裤子看。


    刚才走出来的时候,其实也不太自然,幸好一路上没人?经过?。


    但过?了许久,他多少冷静了。


    他没立马开车出发,反而是坐在车内缓了会儿。


    他掏出来烟盒,想抽根烟让自己心?绪平静下。


    他想到刚才在楼上的那一幕——


    他点燃唇间香烟,感觉自己像个坏人?。


    她最后听起?来像是要哭了,声音委屈却也好听。


    但他丝毫没停。


    裴南津吐出一口烟气,喉结微微滚动。


    直到她最后小腿绷直,整个人?像是僵硬住。


    裴南津才肯收手。


    她刚才的反应,很可爱。


    裴南津低笑?一声。


    他看了看自己夹烟的指尖,似乎还能?闻到浅淡的茉莉香。


    有一瞬间,他也想过?要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可他还是守住了底线。


    一根烟抽完,裴南津正想发动车子,看到手机上忽然多了条消息。


    【生?日快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是你的生?日,很遗憾不能?陪你一起?过?,希望之后可以有机会。】


    发消息的人?是陌生?号码。


    裴南津盯着号码看了几秒,确定?自己不认识后,回复这人?:


    【你是哪位。】


    那头的人?回复消息速度很快,似乎一直在等他。


    【忘了跟你说,我是谢昭宜。】


    【是阿姨给的联络方式,希望我们可以多多联络。】


    裴南津看到这个名字,思考两秒,像是想起?来了。


    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发动车子,没再回复那消息。


    -


    自打裴南津生?日过?后,周倪就没主动联络他。


    反倒是盛元洲从瑞典回来之后,跟周倪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


    “周倪,我拿了冠军,是不是很厉害?”


    周倪也很为?他开心?:“确实很厉害!”


    盛元洲虽然年纪比她小,却从来不叫她姐姐,只直呼她的名称。


    盛元洲本来想请周倪吃顿饭庆祝下,却被?亲哥直接一个电话call过?去。


    盛烨霖很委婉地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盛元洲说自己还没想好。


    盛烨霖问他,摩洛哥那边有个机会,你想不想去?


    盛元洲看出来端倪,问他:“是有人?叫你问我,还是你真的想让我去?”


    盛烨霖其实也舍不得自己这个亲弟弟离自己太远,纠结许久,最后只让盛元洲自己考虑。


    裴南津倒是给了橄榄枝,能?不能?接住,就看他自己了。


    另一边。


    裴南津这几天工作忙,偶尔看到周倪更新了新动态,也会很友好地给她点赞。


    程滨发现端倪,故意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儿?”


    裴南津:“什么意思。”


    程滨刚从三亚回来没多久,整个人?状态不错,调侃着说:“某人?以前不是经常视若无睹嘛,最近点赞倒是殷勤,周倪发一条你点一条,怎么,想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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