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沈令月是女人,他们虽然紧张,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就连两位总兵,也在这时候出声说话。


    “能行吗?瞧着距离还是有点远。”


    “是的,角度看着也不是太好的样子。”


    毕竟又是往山上射,比从山上往下射要费力很多。


    “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再想找机会解决他,就非常难了。”


    “是啊,被射了一次的话,肯定就有防备之心了,不会再贸然出来了。”


    ……


    山上。


    老大和老三还在隔空对着话。


    老三不甘心道:“大哥,这是你带我们打下的基业,我一定替你给守……”


    老三说到这个“守”字的时候,沈令月果断而利落地松了弓。


    箭羽离弦,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带着震碎山风的杀气,直冲寨门一边的高台而去。


    老三恰好说完剩下的两个字,飞来的箭猛一下扎入他的脖颈。


    只一瞬,他那脖子上的鲜血如泉水喷涌。


    “!!!”


    他表情震惊瞪大了眼,山下众人也都怔了神色。


    老三抬起手试图捂住脖子,身子不受控地摇晃几下,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倒,直直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轰”的一声。


    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山上剩下的土匪。


    站在盾牌前的老大惊得回头,像看鬼一样看着沈令月。


    山下的人全都震惊得忘了反应。


    还是郑总兵先回过神,抬手挥一下道:“所有人听令,上山!”


    沈令月把老三给解决了,山下士兵士气更是大振。


    “杀!!!”


    他们喊出震天的气势,沿着小径冲上山去。


    冲到沈令月身后停下,乌泱泱的把上山的小径站满了。


    沈令月把手里的弓递给旁边的士兵,这回自己冲山上喊道:“听好了!你们气数已尽,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开门投降的话,就别怪不给你们留活路了!”


    她话音刚落,还未下令攻寨,那高大的寨门,在眼前缓缓打开了。


    紧接着,从打开的寨门里走出来许多手持兵器的土匪。


    他们全部走出寨门以后,当着所有官兵的面,把手里的兵器扔在了地上。


    他们投降。


    只求一条活路。


    投降就好办了,不用再打了。


    当然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盘散沙,风吹一吹就散了,打也不用费力。


    沈令月下令缴了他们扔下的所有兵器,让他们下山。


    然后她和两位总兵带着人手进寨,一起清点了寨中所有的东西,包括粮草、钱财、兵器等,全部运下山去。


    清点的工作向来琐碎耗时。


    弄了大半日,郑总兵突然发现,这寨子的后头有开着的石门。


    出了这门往下看,崖边竟还挂有绳索。


    他叫了沈令月来看,揣测说:“应该有人从这逃跑了。”


    人心各异。


    这些土匪有的愿意向官府投降,有的不愿意。


    不愿意的,必然是趁乱从这里逃跑了。


    沈令月确实没发现这个暗门。


    她开口道:“倒是我疏忽了,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条暗道。”


    郑总兵道:“姑娘不必这么想,也不必这么说,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摸清山上那么多情况,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及的了。这路难行,逃也逃不出几个去,成不了气候。”


    是的。


    他们中的首领能抓的都被抓了。


    老巢现在也被端了。


    凭逃出去的那些个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沈令月看着那挂下峭壁的绳索。


    笑一下又说:“说不定对我们来说,还是件好事。”


    郑总兵现在对沈令月格外尊重客气。


    这尊重不仅仅是因为张钦,还有沈令月展现出来的过人的能力和本事。


    他们武将弯弯绕比文官少一些,谁强心里就服谁。


    他接沈令月的话问:“此话怎讲?”


    沈令月道:“你想,他们没了自己的地盘,这么逃出去,仍要躲避官府的追捕,他们最可能去哪里投靠?”


    郑总兵很快就想到了,“三盘山?”


    沈令月笑着接他的话道:“此地也就两个势力大的匪帮,咱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三盘山的土匪,先让他们过去搅一搅三盘山的人心,不是好事么?”


    ***


    三盘山。


    老四带着十来个人连夜出山租马赶路,也花了五六日的功夫才到。


    因为两个匪帮平日有往来,他上山并不受阻。


    上山见了寨主,他立马便说明了来意。


    可三盘山的寨主听了话,却没有愤怒、仇恨和血气。


    他只看着老四说:“你说官府摸清了你们的底细,设计埋伏围剿了你们一千多人,连大当家也被捕了,现在你想让我领人过去……救援?”


    老四点头,“正是如此。”


    在两省地界上,他也没别人可找了。


    他们两个匪帮之间,平日来往还是比较密切的,有事都会互帮互助。


    寨主拍着大腿笑了出来。


    笑了一会后,他看着老四又说:“兄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们三盘山不如你们眉山,我手下不过数百人,连千人也不到,如何敢去和官府硬拼?”


    互帮互助也得看什么事啊。


    他们到底不是一个帮,哪能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去帮他们。


    再说了,就是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去帮了,大概率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老四蹙眉,“大当家这是要见死不救?我们眉山若是被剿,你们又能扛到几时?”


    寨主道:“我不是见死不救,我是根本救不了啊!按你说的,你们老三未必能守上这十天八天,可能寨子早就被攻破了。我现在就是跟你去,怕是也晚了。”


    老四道:“我们寨子的位置你知道,只要不开寨门,我们五百个兄弟是能守住的,你带兄弟跟我去,我们熟悉山中地形,未必不能打赢这场仗!”


    寨主还未再说话,突然手下有人来报。


    进了屋说:“大当家,眉山又来了十几个兄弟。”


    又来了十几个?


    寨主疑惑,老四更是不解。


    他先寨主一步说:“什么情况,让他们进来说话!”


    不一会,那十几个人被叫进来了。


    他们比老四看起来要狼狈很多,进来就哭成了一团说:“大当家他们全都被擒了,三当家死了,剩下其他的兄弟全都投降了。寨子已经被官府拿下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老四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黑。


    他不敢相信道:“怎么会这样?三当家他不听我言,出寨子了?”


    说话的土匪又哭着回答道:“没有,官兵里有个女将,她箭法一流,让大当家引三当家上寨门高台说话,她拉弓把三当家给射死了!三当家一死,没人愿意再死守寨子,直接就打开寨门投降去了。”


    “!”


    老四怔得要昏过去,步子趔趄了两下。


    没有了。


    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老四发怔时,忽又有人在外喊有急报。


    那人进了屋,不及平复气息,急忙便说:“大当家,山下传来消息,说是官兵荡平了眉山,现已集结全部兵力,朝我们三盘山来了!”


    寨主被这话吓得一惊,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片刻他又强行稳住,坐回到椅子上问:“来了多少人马?”


    报信土匪道:“听说是集结了两省全部兵力,少说也有两万多。”


    完了!


    完了完了!


    寨主听完也两眼一黑。


    官府从未出动过这么多的兵力。


    看来这次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们斩草除根了。


    眉山都没有扛住,他们三盘山能扛住吗?


    眉山老四这会却缓过劲来了。


    他没了刚才那副天塌了的表情,而是换上了激昂的表情说:“两万如何?三万又如何?只要我们据守山中,依靠山中地形灵活作战,他们未必能是我们的对手,何足惧哉?他们人多,与我们耗,也是耗不起的。”


    寨主看向老四,眉心微蹙,目光颇有些无语。


    他们眉山那般势力,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扫荡得一干二净,他们现在和丧家之犬没有两样,竟还能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寨主屏息,叫那报信的:“再探再报!”


    而这眉山被端,以及探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寨子里传开了。


    眉山逃过来人的惨状就在眼前,又知官府这次调了很多的兵,剿匪意志极其坚决坚定,一时间寨子里变得人心慌慌。


    ***


    打着弯的宽道上。


    人马排列整齐,徐徐向前。


    张钦、沈令月骑马在最前面,战旗在身后迎风飞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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