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没见识了,一直不太敢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如今,五人一同进山一起证实了,再也不敢信也都得信了。
张钦点着头,默一会说:“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很多,她有如此本事在身上,又有皇上当靠山,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成就……不可想象啊……”
陈先生闻言也点头。
跟上一句:“前途,也不可限量啊……”
他们人生过了几十载,到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有这样本事的人。
大俞朝从太祖建朝到现在,也从未出过这样的人才。
***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该确定的也都确定了。
对于两张图的真假,对于沈令月给的剿匪之计是否可行,现在已无异议,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始此次的剿匪行动了。
行动需要周密且详细的计划。
两省重要官员齐聚总督府的慎思堂,继续商议此事。
张钦命人按照沈令月画的图,用沙盘还原出了简单的山势地貌。
对着沙盘,所有人在原有计划的基础上,继续出谋划策,让计划尽可能完善。
怎么调兵怎么行军,补给怎么送,情报怎么传,这些全都要清清楚楚。
商量到最后,定下了完整计划。
自打年前土匪抢过锦城附近的村庄后,官府到现在一直未有剿匪行动,这难免不让那些土匪觉得奇怪,进而有防备之心。
所以,他们打算先组织一些兵力,仍旧按照往年旧例,在土匪经常出没的地方,对那些出山作乱的土匪进行突袭和镇压。
每次镇压之后,这些土匪都会躲回山里安分上一段时间。
官府镇压得到了效果,可以向上头交差,也就收兵了。
虽官府和土匪势不两立。
但这似乎,也成了两者之间的“默契”。
现在,他们要把这样的“默契”利用起来。
利用这样的“默契”,让土匪察觉不出官府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镇压收兵之后,土匪会和以前一样放松下来。
他们绝不会想到,官府会再有动作,更不会想到,官府的兵会到山里去。
接下来,一切计划便按照沈令月说的来。
他们悄悄领兵上山,主力军队埋伏于一线天,另一支军队去往桃花寨,掐好时机在桃花寨发起进攻,闹出大动静,放人去营寨报信。
待土匪救援进入一线天时,他们杀出来合围包剿,瓮中捉鳖。
……
所有的计划都捋清了,定好了。
张钦又再次强调:“此次领兵进山,调兵和行军皆要秘密行事,一定不可打草惊蛇,亦不可泄露计划。咱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成了,在座的皆有功劳。”
在座的都是省内要员,也都知道这次是他们立大功得政绩的绝佳机会。
他们自然保证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全力配合!”
如此说好。
沈令月又说了句:“桃花寨里全是老幼妇孺,手无寸铁,亦无任何防御的能力,所以袭击桃花寨时,只能是佯攻,万不可真伤他们的性命。”
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们是官兵,又不是和他们一样是土匪强盗。
再者说,他们还要利用那些老幼妇孺,让山寨里的土匪归降。
若是全都杀了,剩下的土匪没了后顾之忧,再被激起满腔仇恨,很有可能被激起士气,死守营寨。
打仗很多时候打的就是人心,打的就是士气。
正所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
计划敲定。
两省巡抚总兵等人各回府衙。
按照敲定好的,先光明正大组织兵力镇压土匪。
出兵各处镇压一段时间后。
眉山营寨。
寨中几个首领,跟老大汇报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各处损失了多少兄弟。
他们和官府之间向来是这样有来有往的。
他们干的本来就是玩命的事,光想打家劫舍得便宜,不想有任何的伤亡和付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而老大也淡定,只说:“那就告诉兄弟们,最近都别出去了。咱们年前抢到了他们脸上,他们必然是要出兵的。不必强碰,休息休息,等他们收兵吧。”
土匪躲在山里不出来了,出兵镇压的效果有了。
于是官府还是和以前一样,收兵回营。
土匪躲在山里不再出去后,吃吃喝喝的倒也快乐。
当然快乐也是分等级的,那底层的土匪,可过不上几个当家的那样的日子。
今晚是月圆之夜。
月亮大而明亮,照得山上草木清楚。
老五和老七在月光下喝酒。
老七喝下一口酒,看着老五突然问:“五哥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个哑娘吧?”
老五闻言一愣。
低头在身边放下酒坛子道:“何出此言啊?”
老七豪气地又吃一口酒,笑着道:“倒也没什么。”
只是自从那哑娘坠无底崖死后,他这五哥,就没有碰女人的兴致了。
老五突然有了些倾吐的欲望,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说:“我就是一直忘不掉那天在马车上,打起那个帘子,看到她时的那个画面。就那个画面,烙我心里了。”
老七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他仍笑着道:“说到底,你就是还没遇到一个比她长得更好看的。之前没给你寻着,你等着,等大哥让我们下山了,我一定给你弄个更好的回来,我保你马上忘了她。”
老五拿起酒坛,送到老七面前。
老七把手里的酒坛子递过去,与他碰到一处。
***
总督府。
沈令月走进慎思堂,向张钦行礼。
张钦让她免礼坐下,陈先生送了几份文书到她手中。
沈令月接下文书,打开来看。
这是下面送过来的情报,说的是镇压之后,土匪躲进了山里,然后他们在表面上收了兵,暗下里已做好全部准备,只等命令出发。
因为要秘密行事,此次便没有大张旗鼓调集士兵。
按照计划,各处自己整合士兵,然后按照计划,在山里汇合。
沈令月看罢,把文书还给张钦。
她以为张钦只是找她来打辅助的,结果没想到,张钦忽开口说:“此次的剿匪之计,从头到尾都是姑娘出的谋出的力,所以我想着,接下来,也由姑娘来全权指挥。”
让她当总指挥?
沈令月听得一愣,然后忙摆手道:“大人别开玩笑,我不行。”
她可从来没有干过这个活。
她也不是霍擎天,一天兵没带过,也有自信敢去打仗。
张钦笑了道:“姑娘也不必慌,凡事都有我扛着,你只需放开手去做便是。我也不是全权不管,只是以姑娘为主,我来做辅。”
沈令月只好又说:“我没干过这个,也不敢让大人您给我做辅。”
张钦笑着又道:“总有第一次,姑娘深谙兵法又有谋略,只是缺些实战经验,不必如此没有自信。我会替姑娘把着关,姑娘不必有压力。”
这是一次绝佳的试炼机会,沈令月心动了。
可是她不明白张钦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把总指挥让给她。
如果这事成了,那功劳岂不大多都在她的身上?
难道说,他觉得事不能成?
到时候好推卸责任,把锅全甩在她身上?
但是他费心费力把事情推进到现在,又怎么会抱着不能成的心呢?
看沈令月不说话,张钦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道:“姑娘不必多虑,这事最后便是败了,我也会一人扛下所有。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更是立下大功的机会,我只想成全姑娘想要立功的心罢了。”
算了算了。
沈令月不多想了。
她确实想要立份很大的功。
于是她遵从了内心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说好,接下来如何下令,如何调兵遣将,便都交给沈令月了。
沈令月这便在张钦和陈先生的辅助下,写了一道道指令。
事情办完了,指令发出去了。
陈先生也问出相同的疑问:“大人何故这么做?”
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为何把指挥权让出去?
他们是奔着做成这件事的,这不就是,把功劳全让了出去?
张钦道:“没有她,这件事永远成不了。现在有了成的可能和希望,全是因为她的两张图。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没出上什么力,这功,也便不争了。”
陈先生语气急了道:“什么叫争?您是总督大人,她是赞画,她出多少力,都是为您而出的。幕僚的主要责任就是出谋划策,您来采纳,您来发令调兵,您来把事情给办成。这就是您的功,其他人只能跟着分一杯羹,何来争一说?”
理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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