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手里拎了食篮,放下来说:“我把安老带来给你看看病。”


    这安老算是这匪帮里的大夫。


    说是大夫,其实医术很是一般,只能医些常见的病。


    他端的倒是神医的姿态,过来看了沈令月的胳膊,又搭块布给她把脉。


    看和把脉还不得行,他把完脉又问沈令月:“身上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起的?可是因为吃了什么?还是因为碰了什么?”


    沈令月不说话,只是摇头。


    老五帮着解释:“她不会说话。”


    安老有些无奈道:“我说我的五爷,那你这叫我来给她看什么?望闻问切,少一样也不行。什么都不知道,寻不出病因,这病怎么敢治?”


    老五听了这话突然有些懊恼,嘴里道:“早知把那赶车的一并带来才是。”


    安老直接罢工道:“这病我没法看,人身上生疮,原因多了去了,不对症下药,治得更严重了可怎么是好?要不……你再带她去给刘阿婆看看……”


    刘阿婆是药婆,也能看些个病。


    她那里有很多的偏方,专给女人和小孩看病的。


    老五本来也就打算今天带沈令月去桃花寨将养的。


    到了那边,能腾出地方给她住,也有人能照看一二,兴许能把病养好。


    老五点点头道:“那就让刘阿婆再看看吧。”


    安老没再费劲,告辞走了。


    老五没有立即走,随意找地方坐下,看着沈令月吃饭道:“等你吃完饭,我带你去桃花寨,那边都是女人孩子,你在那里能舒服点。你最好是能把身上的病给养好了,不然,寨子里可不养你这样毫无用处的人。”


    沈令月只管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以后,她稍微收拾一下,也就跟着老五出寨子下山了。


    山只下了一半,老五带着她拐进一条十分隐避的小路,往大山更深处去。


    这条路被沿路的枝叶掩盖,没走过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条小路。


    老五一路拨开枝叶,带着沈令月往前。


    沈令月瞧着有些害怕,一直前后张望,最后没忍住拽了一下老五的衣角。


    老五转身,看懂了她的神情,与她说:“你不用害怕,不是带你去喂狼。再往前走,就到桃花寨了,那里更适合你养病。”


    沈令月眼神将信将疑,故意演给老五看。


    老五又说:“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于是,沈令月又跟着他走了一段长长的隐避小路。


    这条路更加难走,又是过山涧,又是钻山缝,让沈令月想起了《桃花源记》。


    走到最后,竟也真如桃花源记那般,猛一下豁然开朗,看到村庄和田地。


    看到村庄和田地的一瞬,沈令月意外极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老五停下来转头看她:“走啊,快到了。”


    沈令月回过神忙又跟上。


    老五带她继续往村庄方向去,与她说:“女人和孩子在营寨里住不方便,所以营寨里所有兄弟的家眷,如无特殊情况,全都安置在这里。营寨里不是养病的好地方,你接下来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其他的,等养好病再说。”


    沈令月一边听着老五说话一边想。


    这个桃花寨比孤峰上的营寨更加隐避很多。


    这普通女子要是被掳上山,可真是一点逃出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管是被留在营寨里伺候人,还是被安置到这里生儿育女,都走不出这茫茫深山。


    第209章 失足坠崖了


    沈令月跟着老五进村。


    迎面碰上的人都跟老五打招呼。


    老五一一回应,还抱起其中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儿抛了两下。


    对于老五带了个漂亮的陌生女人回来,寨子里的人都见怪不怪。


    作为土匪的家眷,他们当然都知道,他们的男人是靠什么养活他们这么多人的,下山带财物和女人回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老五带沈令月进村后,直接去找了刘阿婆。


    找到刘阿婆,见面寒暄了两句,他与刘阿婆说:“是个不会说话的,但能听得见。也不知怎么弄的,染了一身的疮,放在营寨里实在不方便,所以麻烦阿婆给照看照看。若是能治好她身上的病,让大当家的开心,那您就更有功劳了。”


    刘阿婆的目光一直在沈令月身上逡巡。


    听老五说完这话,她跟沈令月说话道:“什么样的疮,让我瞧瞧。”


    沈令月闻言照做,把袖子撸起来给她看。


    她看得也是眉头一蹙,微微抽气道:“哟,还怪严重的。”


    说罢又问:“身上可还有?”


    沈令月放下袖子,冲她点头。


    刘阿婆没再与她说话,拉了老五到一边去,小声说:“五爷,她身上这东西,瞧着怪瘆人,搞不好是要染给旁人的。”


    老五也下意识压低了些声音,“怕什么,只要注意些,不碰她,也不碰她用过的东西,不时时与她呆在一处,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阿婆转头又看了看沈令月。


    这姑娘若不是样貌极佳,这老五也不会送她来寨子里将养。


    既已经送来了,就是已经做好安排了。


    刘阿婆没再多说什么。


    她收回目光,点点头道:“行,那老婆子我就帮照看着。但这身上的疮,不知如何染上的,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只能试着医,没有一定能医好的把握。”


    这世上多的是医不好的疑难杂症。


    老五没有给刘阿婆压力,应道:“您尽力便是了,好不好,那是她的命。”


    老五和刘阿婆说好这些,又从腰包里掏出个灰布帕子来,送到刘阿婆手里。


    刘阿婆接了叠起的帕子,打开来看,只见里头包着一对金耳环。


    看到金灿灿的耳环,她脸上瞬时堆满笑意。


    她没跟老五有任何的客气,立马把耳环重新包好塞进了袖袋里,笑着说:“五爷,把这姑娘托付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心照看她。我这里正好有些治疮的偏方,她身上的病若是有好转,我即刻叫狗儿给您递信去。”


    老五嗯一声:“住下来后,她用了您家里多少东西,吃了多少粮食,您都记着,到时候我都会加倍给您。”


    刘阿婆笑得越发高兴道:“您真是太客气了。”


    老五把沈令月托付给刘阿婆便去了。


    他好歹是山上叫得上号的人物,营寨里多的事要他去忙呢。


    老五走后,刘阿婆便欢欢喜喜带着沈令月去安置。


    因为沈令月身上的疮,她没让沈令月直接住到自己这里,而是带沈令月去了村庄的一头,距离村庄有个百十步的地方,有个茅草屋子。


    她带了沈令月过去,收拾茅草屋子说:“你身上不干净,可不敢让你住在人多的地方,怕别人嫌你,所以你就住这。在身上好之前,你可别往人前去。”


    沈令月冲她点头。


    刘阿婆一边收拾一边又说:“你也是个命不好的,要不是有这一身的疮,这会留在营寨里伺候大当家,那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这倒好,在这受苦……”


    听了这话,沈令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莫名其妙被掳上山,被土匪强-暴做了所谓的压寨夫人,这是命好?


    她不能说话,自也没跟刘阿婆争论什么。


    刘阿婆在这收拾好了屋子,又回去抱了被褥过来。


    这屋子里很久之前原住过人,里头有床,刘阿婆把抱来的被褥铺到床上,又陆续拿来洗漱吃饭等用的盆碗桶之类的。


    她一边拿过来一边觉得可惜,于是每拿一样便“啧”一声,絮叨说:“都是没用坏的好东西,都便宜你了。你用完旁人也不敢用了,怪浪费的。要不是五爷仁义,我才不让你浪费我这么些东西。我就看在五爷的面子上,照看你一段时间,你自己也要争口气,可别指望一直能在这白吃白喝的……”


    沈令月没管刘阿婆再絮絮叨叨说什么。


    等刘阿婆絮叨完也收拾完走了,她扔下包裹躺到床上,长长呼了口气。


    从昨天到刚才,她神经一直紧绷着,昨晚为了摸清山寨情况,睡的又少,折腾了半夜,现在放松下来了,只觉得累。


    这样躺一会,竟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冷,伸手找被子时,那刘阿婆又来了。


    原是到了晌午时分,她是来给她送饭的。


    沈令月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刘阿婆给她放下饭说:“不知你是不是谁家的小姐,反正咱们这没有那些山珍海味,都是些粗茶淡饭,你凑合吃吧。吃完自己洗碗筷啊,我可不洗你用过的东西。洗干净了,等会我再过来取,晚上再给你送来。”


    刘阿婆不愿与沈令月多呆在一块,说完话便走了。


    沈令月正好落得清静。


    她从床上爬起来,到桌边坐下,直接拿起筷子大口吃饭。


    赶紧吃吧。


    不吃哪有力气跑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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