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舟也闯到了第二轮。
配对结束,他没有被安排跟沈令月比试。
他很是松了口气道:“还好没让我跟你比。”
沈令月忍不住笑,“我有这么可怕?”
苏溪舟瞪圆了眼睛,声音小,“哪里是可怕这么简单,简直是恐怖!”
这算是对她极大的认可,沈令月心里还是得意的。
她忍忍笑谦虚道:“也没那么夸张啦。”
苏溪舟仍是瞪着眼睛,“一点也没有夸张,恐怖得很,真与神人无异。”
沈令月又没忍住笑起来,“咱俩好歹相识一场,又难得投缘,接下来我若是遇上了你,一定让你三招。”
苏溪舟:“你就是让我一百招,我也打不过你。”
沈令月觉得这弟弟挺可爱的,乐得笑。
正笑着的时候,听到她的名字,轮到她上场了。
于是她忙收了脸上的笑意,持枪去牵马,到场地边缘上马,坐于马背之上,等待开始之后对手先发起冲锋。
对手明显很是怵她。
他在马背上调整了好一会没有动,然后瞧着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用力“啊”一声,给自己壮着士气,驾马向沈令月冲来。
沈令月在对方的“啊”声中,驾马迎接而上。
然后她比第一轮要干脆利索很多,与对手冲到一处,凌厉挥枪,果断一挑,直接挑落了对手的头盔。
头盔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对手身下骑的马,也慢慢停下了步子。
围观民众又一次懵愣——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场上差役大声宣布成绩:“沈令月,胜!”
围观民众闻声回过神来,霎时间兴奋起来,冲沈令月喝彩。
霍擎天坐在主座之上,亦得意恣意高兴得很。
座下高官也有再沉不住气的,凑头到一起小声嘀咕。
那眼神里控制不住流露的,都是对沈令月的认可。
在这种绝对实力面前,没有谁还能好意思说出质疑甚至是否定的话。不管她是男是女,这一身本事确实无人能及。
沈令月比完下场,轮到苏溪舟上场。
面对面走过时,沈令月冲他握了一下拳,给他鼓励。
苏溪舟回以信心满满的坚定眼神。
然他上马上场后,却没能敌过的自己对手,不过打了几个回合,就被对方用枪挑落了头上的头盔。
下场后,苏溪舟眼里少不得有些失落。
沈令月拍他肩膀安慰他:“没事的,反正会试已经过了,不影响授官,殿试也就重新比个名次而已。”
苏溪舟看着沈令月点点头,应一声:“嗯。”
如此,第二轮很快也就结束了。
第二轮结束后只还剩四人。
四人先分两组对决。
对决出结果后,赢的两个人再比试,分出第一第二名。
输的两个人也要再比一次,决出第三名。
正如宋将军所说,参加武试的这些人根本不是沈令月的对手,所以只要她上场,比试结果都没有悬念。
比试时间的长短,也全是由她想早点赢还是晚点赢。
最终结果也没有任何悬念。
比试结束,沈令月稳稳拿了第一。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交过手,为怕有人觉得比试不公平,史有节又站出来说:“现在已决出了第一第二和第三,但这也不是最终结果。接下来的话听清楚,你们所有的人,都还有一次机会,若有不服,可以站出来挑战。只要你敢站出来,并战赢了对手,他的名次就是你的!”
也就是说,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向第一第二第三挑战,取代他们的名次。
如果第二第三不服,也可以向第一发起挑战。
这个不强制,全看个人意愿。
沈令月是第一,自然就不考虑这个了。
因为只有别人挑战她的份,她没有可以再挑战的人。
她也是不怕被人挑战的。
但结果也是,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挑战她。
倒是有不少人站出来,但他们挑战的都是第二和第三。
对于她这个第一,他们一点想要取代的心思都没有。
于是,沈令月也就成了纯围观看热闹的。
看完了剩下所有的热闹。
这马上枪术的比试,也有了最终的结果。
沈令月第一的位置无人撼动。
剩下的第二第三,归于其他两个靠实力战出来的。
马上枪术虽结束了,但殿试没有结束。
接下来,霍擎天又现场出题,让选出来的前三名进行答题,不必动笔,直接当场口述用兵方略即可。
对于这一部分的测试,沈令月也不慌。
对她而言,她觉得这比考笔试对她更加有利。
考笔试的话,她的文采不够出色,所以每次都要绞尽脑汁遣词造句,努力润色自己写出来的东西。
而脱离了书面文字,口述那就不一样了。
口述的话,更注重内容和方略。
沈令月对自己仍旧很有信心。
她的兵书不是白读的,况且她还跟着军队上过战场,立过救驾大功,又在军营里混了不短时间。
有宋将军等人做老师,她的用兵水平也不是普通水平。
霍擎天出完题以后,让三人思考一盏茶的时间。
时间到以后,让三人分别出来作答,说出自己对题中战局的分析,以及接下来如何用兵。
三人全部回答完以后,一起立于座下,等着霍擎天给成绩。
这些涉及兵法打仗的专业问题,围观民众许多是听不懂的,因给不出合适的反应来,也就默声看个热闹。
人都等着结果,霍擎天却没有立即给出结果。
他又看向座下百官,开口叫了宋将军道:“勇毅侯,你深懂带兵打仗诸事,不妨给个高下。”
宋将军是个武人,向来直接。
他起身行了礼,给出自己的判定道:“依臣看,沈令月深懂兵法也懂实际作战,知道打仗不止是简单的带兵冲锋,粮草补给、地形天气,所有因素都考虑在内了,该得第一。”
剩下二人,他也给了评判。
两人都是纸上谈兵,但马上枪术得第三的,更好一些。
宋将军说罢了,霍擎天让他落座。
而后霍擎天目光一扫,落到三位阁老身上,又叫了吴冕道:“吴阁老,不妨说说你的见解。”
吴冕自打入场后就一直沉着脸,此时脸上亦是没有半点表情。
他起身道:“回皇上的话,沈令月熟读《武经七书》,又能落到实际,用兵皆有所据,确实……”
他说得自己心口闷,下面的话不太想说。
但不说又不行,只好硬顶一口气接上:“该得第一!”
霍擎天端坐在椅子上,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今天的这场殿试,简直比之前的大阅,还让他开心。
他当然不是在征求宋将军和吴冕的建议。
他心里早有评判,只是想让他们先说出来而已。
最主要的是,他想看吴冕他们,不爽又不得不认的模样。
简直痛快极了!
用沈令月忘形时候说的话说。
就一个字——爽!
霍擎天爽完了,笑着让吴冕落座。
然后他叫冯渊拿上笔墨,还有提前拟好,只需填上状元、榜眼、探花姓名的圣旨,执笔下笔。
圣旨写好,盖上大印,交于冯渊。
冯渊接下圣旨,往前走上两步,展开圣旨道:“沈令月、刘寒、周固,接旨!”
沈令月和左右二人连忙跪下听旨。
冯渊捧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闻天下多才贤能者众,于众多学子中拔得头筹者,乃人中龙凤也……今有沈令月,武才奇绝,兵法韬略无一不精,特此封为武状元……刘寒,封为武榜眼……周固,封为武探花……”
圣旨读完了,沈令月和左右二人齐声叩拜。
沈令月也就在听完圣旨的一刻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圣旨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指令。
圣旨说她是武状元,她就是这一年的武状元了,再不可改。
这一刻,是她考武举的这一年来,最荣耀的时刻。
这也是,她踏上人生新旅程的起点。
那个不由女子踏足的世界。
她终于,扒开一点门缝,硬挤了进去。
***
西苑。
王玄和喜儿寿儿几人心系沈令月的殿试结果,全都无心做自己的事情,只在院里等着沈令月回来。
等得焦急时,喜儿出声道:“也不知道姑娘考得怎么样。”
寿儿接她的话说:“殿试的成绩只由皇上定,皇上对咱们姑娘这么好,肯定会让她得第一的。”
王玄听了又道:“若是因为私情得了第一,那也不是好事,姑娘是女儿家,本就不受朝中人待见,人都说她是奸佞是妖妇,得是靠自己拿了第一,叫那些人都说不出话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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