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在凉榻上坐下来,伸一个大大的懒腰道:“有种终于熬出了头的感觉,以后应该都是清闲幸福的好日子了。”
徐霖手里捏着扇子,在她旁边坐下,扇起风道:“如今的这份差事,担子没有之前那么重,以后我便多陪你出去玩。”
以前在乐溪,便是出去玩,心里都压着事。
现在心里没有那些个压力了,玩起来必然也比以前尽兴。
沈令月放下了胳膊,看向徐霖道:“你陪我玩当然好啊,但你若是玩出了趣,收不了心了,可别说是我把你给带坏的。”
徐霖笑道:“我的定力,倒也还没那么差。”
是吗?
沈令月故意把脸凑到他跟前,贴近了看着他的眼睛,笑着又道:“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好。”
要是这样的话。
那可就没那么好了。
徐霖收了手里的扇子,揽上沈令月的腰,笑着去亲她。
但刚压上她嘴唇亲了一下,她忽想起了什么来,突然又开口说:“对了,这都安顿下来了,还没给家里去信呢。”
徐霖:“……”
他停住动作看着沈令月。
沈令月继续说:“二黄偷偷跟我来了,小六他们怕是也还不知道呢,都得说一声才是,你要不要也给家里写封信?”
确实是要的。
新官上任忙了这些天,还没给家里去信。
不过也并不急在这一会。
徐霖抬手握上沈令月的后颈,落下嘴唇又说:“等会再写……”
***
说是等会,两人却腻到若谷和二黄回来才回屋写信。
进屋点起灯来,沈令月先写,徐霖在旁磨墨,沈令月写完后,再把位置让给徐霖。
沈令月写信都是大白话。
到了徐霖,便都是文绉绉的用词,看着有些费劲。
不过说的内容很简单,只说自己升任了浙江督学道,人已到地方赴任,目前一切都好,让家里人放心。
待信纸上的墨迹全都干透了,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再在信封上写上收信人的姓名等信息。
沈令月把两封信都拿在手中,与徐霖说:“明儿我出去找找,托人给送出去。你家离得近,应该很快就能送到。”
徐霖道:“之前离家实在太远,手上事情又多,脱不开身,一直也未曾回去探过亲。现在离得近了,回去也容易些。以后若抽出空来,你可愿跟我一起去我的家乡看看?”
沈令月知道,徐霖想把她彻底拉进他的生活中。
她虽还未想好婚嫁之事,但心里是很愿意跟徐霖不断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的。
因而她答道:“当然愿意啊。”
这话说出来,便算是两人间的一个小约定了。
但因为这一年是科考之年,省里正在组织秋闱,徐霖身为省里的最高教育官,正是最忙的时候,所以并未抽出空。
而沈令月因为不擅长搞学问搞教育,帮不上什么忙,大部分时候都清闲,于是便躺平做起了<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幕僚。
有钱又有闲,吃喝穿俱不用愁,大城市能消遣玩乐的地方也多,还有处在甜蜜热恋期的恋爱,日子过得还是很美的。
当然沈令月也不是能完全躺得平的人。
除了恋爱与玩乐,她平日里也会依着兴趣爱好,琢磨各种兵书兵法。又因为徐霖日常搞学问搞教育,她跟在一旁耳濡目染,免不了受熏陶,对科考上的学问与门道也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尤其学到了不少科考上的规则和技巧。
因无有大事发生,日子过得顺遂且幸福。
无痛不痒的,时间晃得快,转眼一年便过去了。
徐霖在任上干了一年,又经历了大考之年,现在对于任上的大小事务,处理起来已经全部都非常熟练了。
也因此,空闲时间多了许多。
近日任上无事,徐霖便计划起了回乡探亲的事。
官员在任上,不是自己想走就能走的,回家探亲得向上申请得到允许,不然就是擅离职守,可是要问罪的。
申请得了允许,任上事务要交于人代理。
回家探亲,路上要花多少时间,在家能待多长时间,都要计算好了,时间上不好有太多的出入。
徐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这一日从任上回来,用完晚饭梳洗罢,在灯下执笔沾墨,拟写申请文书。
沈令月在旁边帮他研墨。
待他写完后,又和他在罗汉榻上落座吃茶。
吃了茶放下杯子,徐霖看沈令月一会,出声问她:“咱们在一块相处也一年有半了,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嫁给我吗?”
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里,沈令月确实有想这个问题。
她没有回答,看着徐霖反问:“那你有没有想好,你想要娶我这样一个为世俗所不容的大麻烦,到底是因为喜欢我,想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呢,还是因为跟我有了肌肤之亲,所以要对我负责?”
徐霖坦诚道:“两者兼有。”
沈令月接着问:“那哪个更多些?”
徐霖:“前者为主。”
沈令月听了高兴,嘴角微弯。
她又把自己的状况认真说一遍:“咱们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已经很了解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便是我嫁给了你,我也是不会变的,你真能接受么?”
“自然。”徐霖点头。
沈令月想了想继续说:“还有一点,你也是知道的,我月事方面向来不大好,调养至今虽好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改善,成了亲,短时间内大概率是怀不上孩子的,你也能接受?”
“能接受。”徐霖仍旧点头。
沈令月也跟着点头,然后想一想接着说:“我一直听金瑞和若谷说,你家是极有规矩的人家。以我这样的条件,这样的性情,你确定你的父母会同意这门婚事么?”
徐霖这番没有点头,开口道:“我既已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非你不娶,这些问题便都是有考虑的。你只要愿意就行,我这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妥当。”
沈令月点头,然后给了徐霖肯定答案道:“如果能顺利成婚,如果婚后还能过和现在一样的生活,那我愿意。”
徐霖瞧着松了一大口气。
他看着沈令月笑出来,捏过她的手来握着,“你什么都不必操心,跟我到了家乡,只管各处吃喝玩一玩,我与家里人商量好了婚事,便抽空到乐溪去下聘,婚事定下便择吉日成婚。我常年在外做官,成婚后只还咱们两人在一处。”
听着挺好的。
沈令月冲他点头,“好。”
这般说好,两人都高兴。
在闪烁的烛光下握着彼此的手,相视而笑。
徐霖眉间间似乎有细碎的星辰。
沈令月常觉得他好看,尤其是在这种光线不甚明亮的环境下,如画的眉眼像是溺人的深潭。
沈令月心念微动,也没忍着,直接便凑头过去亲了他。
徐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回应了沈令月。
两人间隔着一张小炕几,亲吻是浅浅的轻柔的,在烛火的映照下,一点一点地勾动人心。
呼吸和心跳都微微重了起来。
沈令月放开徐霖,找了找自己呼吸。
与徐霖那如雾般的眸子对视片刻,她伸手拉开炕几,直接坐去徐霖身上,勾上他的脖子,复又低头。
徐霖扶上她的腰仰着头。
脸畔烧起燎原之火,烧得浑身血液翻滚。
沈令月手指滑过他的脖颈,摩挲他的喉结。
心中潮水涌动,她的吻旁落,慢慢落到徐霖那早已滚烫的耳畔,吞吐着凌乱的气息说了句:“不想忍了,试试啊?”
徐霖眼下没什么思考能力,下意识回问道:“试什么?”
沈令月仍旧在他耳边说:“试试你行不行啊……”
说完不等他再回答,她又堵住了他的嘴。
***
清晨,微弱的光线洒进窗子。
徐霖听到几声敲门声,又听到若谷唤“少主人”,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子。
若谷过来打起他的帐帘,看他的时候神情里带着些古怪,但说话很是平常,只道:“该起了。”
徐霖醒得倒是快,也很快便想到了一些昨晚发生过的画面。
他脸颊上生热,却未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见沈令月不在自己这里,只淡定出声问若谷:“月儿呢?”
若谷说:“月姑娘还睡着没起呢。”
“哦。”
徐霖这便没再问别的,掀开被子起床,更衣梳洗。
梳洗罢沈令月还睡着没有起来,他便吃了早饭先去任上了。
因为昨晚上睡得少,沈令月今日睡到晌午时分方才起。
起来梳洗直接吃晌午饭,吃完午饭感觉浑身酸疼累得很,便也没出去,直接留在家中歪在榻上看兵书。
看个大半个小时的兵书,她起身去出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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