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谷还是摇头,“这么大的事哪能踏实……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调整一会又问:“若真如秦兄所说,那户房里的都是假账,咱们是不是还有真账?真账能不能让我瞧瞧?”
秦书吏:“若谷贤弟,我都跟你说到这样了,你还不信我?这真账,怎可能在我手里?”
若谷抬手捂住脑门,低头闭眼道:“秦兄,你让我消化消化。”
秦书吏把白瓷罐子又送到他面前,“你先把这个拿回去,慢慢消化。你要知道,这世上,也就只有我能帮你脱了这奴籍了。到底怎么选,看你自己,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
若谷和秦书吏说完话再吃两口茶,也就回去了。
若谷回去后直接找徐霖汇报,说是厨子、戏班子全都已经请好了。
除了戏班子,也请了说书的、抚琴跳舞的。
接下来的两天,便就置办酒水菜肴了。
汇报完之后,若谷又借口身子不适,去了趟医馆。
他倒不是去看病的,而是把秦书吏给他的药,拿去给大夫看。
他得确认,这药究竟是秦书吏说的那样,还是要命的毒药。
若是要命的毒药,他害了徐霖和沈令月的性命,到时候秦书吏再转头不认账,全让他担罪,那他可就成了最大的冤大头了。
给大夫看过了,药性确实如秦书吏所说,若谷也就放心了。
他把白瓷罐子塞进袖袋里,回了县衙。
第74章 甚是聪明
清晨。
帐帘被一只玉葱般的手拨开,拢起挂到床头。
香竹从床上下来,坐在床沿边把头发拢到身前顺了顺。
二黄原本站在房门边等着。
听到动静便跑回到了床榻之前,冲着香竹摇尾巴。
香竹起身去给二黄开门,让它出去。
转身回来时,沈令月恰好在床上撑着胳膊坐起了身,坐着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又竖了一个懒腰。
香竹踩上脚榻,坐回到床沿上去,看着沈令月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月事在昨儿已经结束了。
沈令月放下胳膊道:“完全没有疼的感觉了,身子也没那么重了,感觉好了不少,总算是熬过来了。”
香竹微笑着道:“那也得注意,不能干重力气的活,还是得缓个两天,再将养将养。”
沈令月点头,“好。”
刚结束,身子确实还是感觉有些虚的。
说了这么几句话,沈令月也便起床整理了一下被褥。
香竹先去洗漱梳头,往小厨房里去。
沈令月走的晚一些,与徐霖一道出门。
徐霖也关心沈令月的身体,“还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不行还是把饭食拿到屋里来给你吃,不必往饭堂去。”
沈令月道:“今天不用了,除了还有些气虚,已经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了。让你们伺候了这么多天,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她这来了一场月事,简直像是坐了一次小月子。
说来也是没办法,肚子疼得下床艰难且不说,就说身上流着血,没有卫生巾可用,只能用布巾子,她也是不愿意出去走动的。
和之前比起来,沈令月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徐霖便又与她说:“那就适量走动走动,刚好今晚要宴请薛老他们,到时候吃吃饭看看戏,再放松放松。”
两人说着话去到饭堂,坐下吃早饭。
早饭之后消会食有训练,沈令月这些天都没有来参加,今天也没有跟着一起训练,只是从旁看着。
训练有周三生领着。
沈令月从旁督看一阵,很是满意。
周三生领导的不错,其他人训练得也都大有长进。
训练完之后各司其职。
没什么要紧事,沈令月没有劳累自己,大多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师爷房里,闲看这些天让香竹从外头带回来的话本子。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又不能出去骑马射箭,也就只能看看闲书打发时间娱乐自己了。
这一天下来仍旧悠闲平静。
和过去的这些天一样,衙门里的事务都有三班六房管着,又有各房掌案和若谷、杨主簿层层把关,无有大事发生。
而因为今天要在县衙花厅宴请薛老那些士绅,若谷和秦书吏是十分忙碌的,尤其下午半日,一直就没闲下来过。
时至傍晚时分,宴席酒水一应都准备好了。
沈令月和徐霖回内宅洗漱更衣,沈令月洗漱在镜子前坐下来,解开头发刚拿起梳子,恰好香竹和金瑞回来了。
原是前两日就说好了的,沈令月让香竹今晚也跟着一起参加宴席。
她以后在乐溪做生意,若想要生意做得大些,少不得也要和薛老这些士绅打交道,早些认识总是好的。
看到香竹回来进门,沈令月手握梳子,看着她笑着说:“我正愁怎么梳头呢,可巧你就回来了。”
香竹进了屋,直往梳妆镜这边来。
她手里拿了两个盒子,放到台面上笑着道:“确实是巧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香竹说着话,把其中一个做工精致的雕花漆木盒子放到了沈令月面前。
沈令月好奇她带了什么回来,伸手打开,只见盒子里放了好些样镶宝石的金首饰,样式不一的簪子、手镯、耳坠子,还有些珠花。
沈令月看完好奇,又看向香竹问:“香香姐你买的?”
香竹笑着道:“衙门里给我分的那点钱,哪够买这些东西的,这都是老爷叫首饰铺打的,今天叫金瑞给取回来的。”
沈令月愣了愣,想起之前和徐霖去逛过首饰铺。
没等沈令月回过神来,香竹伸手接了她手里的梳子,站到她身后帮她梳起头发说:“刚好今天宴请那些士绅,打扮得正式一些。”
沈令月坐好了看向镜子里的香竹,“他是怕我像平时那样跟他一起参加宴席,坐在席面上不够体面,失了礼数?”
香竹梳着她的头发道:“你好歹也是衙门里的师爷,这种场合打扮得正式一些总归是没错的。我虽然买不起那么多的珠宝首饰,但买了些胭脂水粉回来,等会梳好了头,再给你扑点粉擦点胭脂。”
说着看一眼镜子,又接着道:“月儿你生得好,脸蛋天生的白皙细嫩,白里透着粉,嘴唇也不点而红,其实也用不着怎么画。”
虽这么说,香竹给沈令月梳好了发髻,戴完了合宜的发饰耳饰,还是给沈令月化了一层薄薄的妆。
然后她自己也打理了一番,头上戴了两样珠花。
***
花厅。
一切准备停当。
若谷和秦书吏歇下来,吃茶缓口气。
看左右没人,秦书吏小声问若谷:“今儿个堂尊和月姑娘已经往前头去了,他们若再认真管起事来,叫他们压在头上,咱们可就又没好日子过了,我叫你做的事,你到底做了没有?”
若谷也小声:“做了。”
秦书吏:“那他们现在精神怎么样?”
若谷道:“你自己瞧不就是了?虚不虚你还瞧不出来?”
秦书吏:“今日忙得没时间见他们,等会瞧吧。”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来报,说薛老他们已经过来了,他们只好连忙又起来,跟着过去忙起招待客人的事。
当然他们做的只是些杂事。
招呼薛老他们的,主要是徐霖杨主簿和沈令月。
他们进了花厅,在一起推让一番,按着座次坐下。
酒水菜肴俱已备齐,坐下后自是寒暄客气,吃酒吃菜,点戏看戏。
再就着戏词,时不时地闲聊上那么几句。
坐席之上,只有沈令月和香竹两个女流之辈,话题少不得说到她们身上。
香竹本来还很紧张,想着她们坐在这样的席位上,坐在这些男人中间,是不是还是要来陪酒陪笑那一套。
但薛老和其他士绅对她们很是敬重,更是有许多称赞之语,赞她和沈令月两人巾帼不让须眉,她也就慢慢放松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自也没那么重的低人一等的感觉了。
酒过三巡,戏也看得尽兴,坐席上的气氛完全放松了起来。
薛老注意到徐霖面色和精神有异,关心起他的身体,问他:“泽修,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身子有不适?”
徐霖打打精神道:“谢薛老关心,想来是之前劳累过重了,日日熬着睡不上觉,导致身子近来有些虚,约莫也有吃了些酒的缘故,我平日里不常吃酒,吃了些酒就这样了,应无大碍。”
薛老仍旧担心道:“泽修你虽然年轻,但也不能大意,若是感觉不舒服,就得早些找大夫瞧,身体若是不好,更是不能饮酒的。”
徐霖道:“薛老,我没什么事,别扰了您的兴致才好。”
说着端起酒杯来,“我再陪您吃两杯。”
徐霖和薛老说这些话的时候,杨主簿和秦书吏都暗暗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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