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接着又说:“说不定是只有你能拯救咱们乐溪的老百姓,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所以老天爷才特意派你过来的。再有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徐霖笑得更轻松了,“你总是很会劝人。”


    沈令月:“我也就是记性好,会背背文章背背诗。”


    两人说着话回到内宅,也就分开各回自己屋中睡觉去了。


    沈令月躺在床上,听着香竹和二黄的呼吸声,又想了会家。


    不知道她和她的爸爸妈妈,夜晚间仰头,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晚间睡得有些晚,早上醒得也便晚些。


    香竹洗漱完准备梳头的时候拉起帐帘挂起来,出声叫醒她。


    沈令月醒来慢慢睁开眼,只觉得累得很,浑身都重。


    以为是没有睡好,她躺着缓了好一会,才深深吸口气坐起来。


    然坐起来后身上还是感觉重。


    她很少有累得完全不想动的感觉,现在就是了。


    她坐着又缓了会。


    然后刚挪动两条腿想下床,猛地惊一下,怔住了。


    再然后,她便抬手捂住肚子,深深嘶了口气。


    香竹看出她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沈令月爬下床来,转头看向床上,头疼道:“好像……来那个了。”


    说好像,是因为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突然来,她都忙得忘了这回事了。


    现在回想,原身月事来的间隔时间向来不太对,不是很规律地一个月一次,有时间隔长有时间隔短,而且每次来,肚子都会巨疼。


    在这种要啥没啥的生活条件之下,在这样子的身体状况之下,扛一周的月事,光是想想都觉得要了老命了。


    而刚想完这些,肚子就很配合地猛地抽疼了起来。


    香竹也看到了床上的血渍。


    她忙放下梳子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干净的里衣和全新的布巾子,拿过去给沈令月,叫她:“你先换上,床上我来弄。”


    这会沈令月只觉得肚子更疼了。


    她也没心情说别的,忍着疼把衣服换上,把布巾子也用上。


    香竹收了床上沾了血的凉席,又拿了枕头放到对面的罗汉床上,让沈令月坐去罗汉床上,靠着枕头休息。


    然后她把头发绾成最简单的发髻,拿上脏的凉席和衣服去洗。


    沈令月反应慢,出声叫她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


    自己带了血的脏衣服,哪好意思叫香竹去洗,但沈令月肚子疼,也没能下地追出去。


    现在这样,算是什么也不能了。


    沈令月只好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忍疼。


    她自己没有痛经这个毛病,这小肚子抽着疼的感觉,实在要命。


    香竹洗干净的凉席和衣服回来,看沈令月这样,就知道她这月事期不好熬,但还是坐下来关心问了句:“每次来都肚子疼?”


    沈令月不愿开口说话,就点了点头。


    这种事,香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只知道每个人身体不一样,来这个的时候状况也不一样,她自己是没那么疼的。


    看沈令月疼成这样,香竹也心疼,便软着声音跟她说:“既然这样,你就什么都别操心了,安心躺着就是。我给你灌个汤婆子去,放在肚子上暖一暖,应该会好受些。”


    沈令月嗯一声,香竹便就起身走了。


    她和沈令月的房里没有汤婆子,便就去厨房找已经在做早饭的金瑞和若谷,问他们有没有。


    金瑞和若谷也说没有。


    香竹只好说:“那就只能等会出去买一个了。”


    看她面色颇有些凝重,金瑞问她:“急着要汤婆子做什么?”


    这会虽已到立秋的时节了,但天气一点也没见冷,再说乐溪这地方,便是秋冬时节,怕是也冷不到哪儿去的。


    香竹不好与他说,便就说了句:“没什么。”


    内宅里。


    徐霖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以为沈令月他们都先一步去饭堂了,便也自己出院子去了饭堂。


    到饭堂里,只见香竹挎了食盒要走。


    又不见沈令月在这里,他便问了一句。


    香竹回答他说:“月儿身子有些不爽利,我提了饭回屋里吃。”


    徐霖听了目光微沉:“她身子怎么了?”


    香竹不好明说,又回答:“就是有些不舒服,提不起精神,需要多休息休息。”


    徐霖果断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说完又叫若谷:“出去找个大夫来。”


    若谷应了声就往外跑。


    跑两步又回来,问香竹:“是不是还要个汤婆子?”


    香竹想,大夫多少能开出些方子来,于是她也便没说什么,只点头应:“是的,要个扁一些的,越扁越好。”


    “明白了。”


    若谷应上一声便又跑了。


    这边金瑞也没闲着,看徐霖跟香竹回了内宅,他也跟着回去。


    回到内宅进了西厢房,只见沈令月靠着大软枕躺靠在罗汉床上。


    她仰头闭着眼,用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忍疼。


    香竹进屋,在小几上放下食盒,出声叫一句:“月儿。”


    沈令月闻声睁开眼,只见徐霖和金瑞也进来了,只好又依着礼貌叫了一声:“东翁。”


    徐霖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令月不勉强自己坐起来,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肚子突然有点疼,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想到这一天要办的事情,又接着说:“不过我今天大概是干不了活了,捕快里有个叫周三生的,你让他带着大家训练吧,他应该没什么问题。若干得好,以后就提他当捕头。”


    徐霖说她:“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了。”


    沈令月说话声音虚,“拿着你的月钱,怎好就什么都不操心了。”


    徐霖看她没力气,便又道:“不说这些了,先赶紧吃饭,我叫若谷请大夫去了,等会让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他和金瑞没留在屋里打扰沈令月和香竹吃饭。


    他俩也回到饭堂里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徐霖去捕快那边,叫那周三生带着大家训练,自己又回了内宅里去。


    沈令月吃完了早饭,感觉暂时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看徐霖香竹和金瑞都在屋里,有些不自在,只好又说:“我没事,你们不用这样守着我,去忙自己的事才是要紧。”


    说着看向香竹,“你昨天不是和租铺子的东家说好了,今天要交钱给他,把铺子的租契给签了,别耽搁了。”


    她昨天跟着过去看过了,也觉得不错,香竹便就决定定下了。


    香竹说:“拖个几天也没什么。”


    沈令月道:“很有什么,要是被别人瞧上先租了,那你这些日子不是白忙活了?还是赶紧给租下来,下头的事才好做。”


    没让香竹再说话,徐霖又开口:“你和金瑞去忙吧,别耽搁了要紧的事情,这里有我看着,没事的。”


    香竹想着,这是女人家的事,让他看着也太不方便了。


    而且他还是县太爷,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他要是忙起来的话,也没有时间留在这伺候着。


    但她话又没说出来,沈令月说道:“不过就是肚子疼,没什么的,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留在这里我也不会不疼。要是耽误了正事,影响了生意,那我岂不要心疼了?”


    如此,香竹也就没再硬要留下来了。


    她看着沈令月说:“那我就先去忙租铺子的事。”


    香竹和金瑞这般走了没多一会,若谷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他也按照香竹的要求,买了个扁扁的汤婆子回来。


    沈令月不需要人这样守着自己,便让若谷赶紧去吃饭,吃完饭顺便灌个汤婆子过来给她就行了。


    若谷拿着汤婆子走了,她又撵徐霖,让他去忙。


    这里可就剩徐霖一个人了,他自然不走,只跟大夫说:“麻烦您赶紧给她看一看,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是怎么回事?”


    大夫这便赶紧放下药箱,给沈令月把了脉。


    把脉的时候沈令月也就跟他直说了:“每月都是要这么疼的,怕是没什么良方灵药,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大夫收了手道:“是没什么药到病除的良方,但还是能调一调的。”


    说着去桌子边,从药箱里拿出笔墨来开方,开好之后吹一吹干,交给徐霖说:“抓了这副药煎来吃,热敷小腹,都能缓解一二……”


    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给徐霖看,按住手掌边的一个部位,继续说:“还有按住这里,推、揉、按,多揉一会,也能缓解。”


    沈令月心想这大夫傻了,出声道:“你教错人啦!大夫老爷,是我肚子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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