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再多,不如眼见为实。
沈俊山和吴玉兰看着沈令月上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两人又看彼此一眼,然后忙也跟上去,脸上仍是不敢相信,也实在没办法相信的表情。
沈令月没给他们机会再继续质疑和追问。
到了庙前,她放下二黄,和沈俊山吴玉兰一起收拾东西。
收拾完庙前的锅灶和农具,又进庙里收拾衣物。
沈令月跟在沈俊山和吴玉兰身后进庙,打眼便看到面目模糊的山神石像前供着一碗饭,饭上插着三根烧过的树枝。
自不难猜到,这是沈俊山和吴玉兰在为“她”祈福。
收拾好东西下山之前,沈俊山和吴玉兰又在神像前拜了拜。
沈令月穿越之前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想想她的灵魂意识着附在现在的身体里活下来,又岂是科学能解释的,而且山神显灵的事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所以她也跟着跪下来拜了拜。
拜完山神,三人也就下山了。
刚满月的小奶狗走不了多少的山路,沈令月背个背篓,把二黄放在背篓里,二黄上山时玩累了,蜷在篓底很快就睡着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虽然在感情上仍是不敢相信赵恶霸赔礼又赔东西这个事,但他们还是问了沈令月,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令月这便把自己下山后做的事情都跟沈俊山和吴玉兰说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听得一愣一愣的,每愣上一回,那眼睛就要圆一些。
就他们听着,沈令月说的这些事情,跟说书似的。
赵家那深宅大院,像他们这样的寻常老百姓,平常路过往里瞧上一眼都不敢,沈令月居然进出自如?
大半夜里进去,把刀架在赵仪的脖子上?
想想都有够瘆人的。
这要是真的,那确实没几个人能经得住折磨。
睡得好好的半夜里猛一睁眼,就见床边坐着个人,这瘆人程度堪比闹鬼。
这人还变着法儿地来折磨自己,要拿自己的命,这只要是个人,那就没有不惧不疯的。
听完沈令月的话,沈俊山和吴玉兰倒是没那么完全不敢相信了。
他们心底忍不住生出一星星的期盼和踏实来。
***
从深山里出来路程远。
三人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深,村里各家各户都已经睡下了。
到底心里还是没那么踏实,从进村开始,沈俊山和吴玉兰的心跳便就控制不住了,都微微快了起来。
进村后越往家里走,心跳就越快。
到了家里院前,轻轻推开院门进院子,又反手轻轻关上门。
关上门刚一转身,沈俊山和吴玉兰便看到了关在院子里的鸡笼里的公鸡母鸡,以及系在枇杷树上的黄牛。
牛和鸡全都睡着了,院子里没有动静。
看到这两样东西,吴玉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忙抬手按住胸口,同时也屏了屏呼吸。
吴玉兰和沈俊山对视一眼,又都下意识看向沈令月。
沈令月笑着道:“除了二黄,这笼子里有九只母鸡和一只公鸡,还有这头黄牛,都是赵恶霸赔过来的。”
沈俊山和吴玉兰愣得说不出话来。
沈令月又道:“去屋里看看,还有很多好东西呢。”
沈俊山和吴玉兰回过神,忙又跟着沈令月进屋。
屋里黑看不见东西,沈俊山回回神放下扁担,从包裹里找出油灯点上。
油灯上亮起火苗,光线照亮堂屋。
沈令月从沈俊山手里接过油灯,拿在手里照亮,带着沈俊山和吴玉兰看屋里堆放的东西,“这些是赵恶霸赔过来的粮食,够咱们家吃一年的……这是被褥布匹……赔的都是绸缎……”
沈俊山和吴玉兰跟着沈令月,一边看火苗照亮的东西,一边听沈令月说话,听得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
装粮食的口袋拆开,抓一把米在手里,每一颗大米都莹白饱满,里面一点灰砂杂质都没有。
布匹绸缎看着就是极好的东西,他们连伸手碰一下都不敢,怕碰脏了弄皱了。
这些料子,别说是穿,他们看都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平日里只见富裕人家穿在身上,远远或匆匆地瞥上一眼。
东西都看完了,沈俊山和吴玉兰也整个呆傻了。
而沈令月没有停下来,她把灯放到桌子上,又去挖出自己白天藏起来的一百两银子和五亩上好水田的地契。
解开包在漆木盒子上的破麻布,把漆木盒子放到桌子上。
沈俊山和吴玉兰看一眼漆木盒子,又看向沈令月,呆愣愣问:“这个又是……”
沈令月没做铺垫,直接打开盒盖儿道:“一百两纹银和五亩水田的地契。”
沈俊山和吴玉兰一点防备都没有,盒盖在眼前打开,只见盒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白花花银灿灿。
看到这么多银元宝的一瞬,两人猛噎一口气怔住,险些厥过去。
看沈俊山和吴玉兰两人的反应,沈令月后知后觉,这些银子对他们来说应该太刺激了,于是忙又把盖子给盖上。
沈俊山和吴玉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银子??
片刻后吴玉兰先有反应。
她呆着神情,悄悄伸手摸索上沈俊山的胳膊,下意识抓紧,打着结出声,“今晌……咱……咱吃了带毒的菌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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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长得漂亮惹眼
沈俊山默默深抽一口气。
他记忆没有紊乱,但也不敢全然肯定,反应一会同样打着结出声:“咱们……今……今天……好像没挖菌子吃……”
仔细认真地想一想。
是的,今天他们没有吃菌子。
吴玉兰眨眨眼,“那刚才……咱……眼花了不是?”
没再让沈俊山说话。
沈令月笑出来道:“没眼花,白花花的银子,都是真的,每个元宝五两,总共二十个,不多不少一百两。”
这回心脏是真的要跳出来了。
吴玉兰猛一下按住胸口。
片刻后她在心底鼓足了气,颤着手伸向眼前的漆木盒子,手指碰到盒盖,做足了心理准备,慢慢把盒盖打开。
而慢慢打开看到里面银元宝的一瞬,还是让银光晃了眼,心跳放大到耳边,其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
沈俊山和吴玉兰长这么大连碎银子都没有使过,更别说眼前摆这么多银元宝,还被告知这些银子以后都是他们家的,所以心绪难平。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的心情才稍微有些平复,相信了赵恶霸确实给他们家赔了这么多的东西和这么多的钱。
但紧张和激动慢慢平下来后,他们心里并没有乍然暴富的激动和高兴,而是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害怕、忐忑、担心。
想想这些东西都是赵家搬过来的,原都是赵仪的,他们哪里敢碰赵家的东西啊,用那就更加不敢用了。
用了赵家的东西,他们以后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想的一样。
吴玉兰面色担忧起来,看着沈令月说:“月儿,既然赵恶霸来给咱们家赔礼了,这些东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赵恶霸能给我们一家三口一条生路,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别的咱就不要了……”
沈令月想都不想道:“凭什么不要?原也不是咱们讹他的,是他先要强抢我回去当小妾,坏了我的婚事坏了我的名声,把我逼到山上去,后又把咱家能糟蹋的东西都糟蹋了,打了你们还砸了房子,若不是山神显灵,我及时下山,那天你们就被他们打死了,你们若是被他们打死了,我也一样活不成,这么算,他赵仪赔的还少了!”
沈俊山也还是怕的,“这不是现在咱都没事嘛,再说赵恶霸的腿也被你打断了,家里的家丁也都被你打得不轻……”
“那是他们上门自找的,活该的!”
沈令月打断沈俊山的话。
沈令月自然明白沈俊山和吴玉兰的担忧。
他们常年被赵家欺压,毫无还手反抗的能力,这一回一家人险些都死赵恶霸手里,不怕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愿望一直都很简单。
没想过大富大贵,更没想过出人头地,只要能不被欺压不遭祸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他们能想象的最大的幸福了。
当然了,在眼下的社会环境里,像他们这样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的穷人家,几乎也都没有大富大贵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们生如蝼蚁,活着便是人生最大的命题。
沈令月和沈俊山吴玉兰对视着沉默片刻。
她收了收情绪,放软声音又说:“哥,嫂子,咱家和赵恶霸之间的事已经了结了。赵恶霸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赔了不是,大家也全都看到了,你们明天出去问问就知道了。你们想啊,赵恶霸都断着腿亲自上门来给我赔礼道歉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来找我们家麻烦的,他现在怕我,不是我们怕他。我知道你们是怕他怕习惯了,但你们细想,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算咱们把东西都给赵恶霸退回去,又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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