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家仆再又小声商量几句,便搁头继续睡下了。
次日凌晨在鸡鸣声中起床,两人洗漱一番等着赵仪醒来叫人,等的时候不闲着,把院子里洒扫收拾干净。
洒扫收拾完,听到院门上传来敲门声。
年龄小些的那个家仆去开门,抬手想拉门闩的时候发现门闩没有插上,他疑惑一下挠挠头,随即拉开门,看到赵太太请安道:“太太。”
赵太太带了两个丫鬟过来,准备服侍赵仪晨起梳洗。
进了院子,抬眼看到正房的门还紧闭着,便转头问了家仆一句:“老爷还没醒来?”
那年龄大些的家仆回道:“还没叫咱们,应是没醒。”
赵太太没有多想,径直去到正房门外。
丫鬟伸手打开正房的门退到一边,待赵太太抬脚跨过门槛,她们跟在赵太太身后,一起进正房,往里面卧房去。
而进门转身刚过落地罩,三个人便猛一下傻眼愣住了。
他们家老爷这会儿躺在床上,像一只待宰的猪——嘴里被一条毛巾塞满了,两只手被绑在一起绑在床头,搭脚的瓷枕也碎了。
看到赵太太,赵仪闷声嗯两声。
赵太太反应过来,猛一声惊呼:“老爷!”
快步扑到赵仪的床前,又往外面喊:“赶紧来人!”
两个家仆听到声音赶进屋里。
进屋看到赵仪的惨状,两人也都愣了下神,然后心头大慌,额头上冒冷汗,连忙去床边给赵仪的双手松绑。
塞住嘴巴的毛巾没了,手也得了自由。
照赵仪的性子,他是要暴怒狂躁一场的,但被折腾这一夜,他这会儿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看他这样,赵太太着急又关切地问他:“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赵仪喘了好一会气,才发出很虚的声音,“去……把周桂给我叫来……”
两个家仆得言忙拔腿出去了。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两人心里慌得很,走路脚下都打绊,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两个丫鬟也没闲着,去打了水进房间,服侍赵仪洗漱。
服侍赵仪洗漱的时候才发现,床铺上落了很多的石子儿,而赵仪的身上也这青一块那紫一块,看起来像是被这些石子给打的。
赵太太在旁边看得心头猛跳,后背直冒冷气。
这难道是……有人在半夜的时候潜进了他们家来?
两个丫鬟收拾了床铺上的瓷枕碎片和石子,服侍赵仪洗漱完,周桂恰好过来了。
她们泼了水收了脸盆毛巾,又去厨房拿早饭。
出院门后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啊?家里进贼了?”
“看起来不是贼,贼哪有不偷东西只绑人的……”
“那是仇家上门寻仇来了?”
“许是吧……”
“那怎么不一刀……”
“嘘……”
……
房间里。
赵仪说话仍旧没什么力气,带着喘。
他虚着声音吩咐周桂:“你现在立刻带上人去毛竹村……把那个臭娘们给我抓回来……”说着咬牙,“我要……弄死她!”
周桂目光微微往上抬了一下。
虽然赵仪没说明这个臭娘们是谁,但毛竹村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也就那一个臭娘们了。
虽然也不知道赵仪为什么突然这么吩咐,但周桂识趣地没有多问,直接应声:“是!老爷!”
应完出去找王四。
王四带着其他家丁正在包子摊上吃早饭。
周桂匆匆找过去,拿起包子咬上一大口含糊着说:“都别坐着吃了,赶紧走,跟我去毛竹村抓人。”
王四闻言看向他,“去毛竹村抓人?他们回毛竹村了?”
周桂再一个把剩下的包子吃了,又拿上两个,“先走,路上说。”
其他人看他如此着急,也不敢多耽搁,便都快速喝了碗里的稀粥,拿上没吃完的包子匆匆起身,赶往毛竹村。
王四吃完了手里的包子,跟在周桂旁边问他:“老爷刚才差人来叫你过去,就是为了吩咐咱们去毛竹村抓人?”
周桂点头。
王四又问:“沈家的人回了毛竹村?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昨天没有再去毛竹村找人,就是觉得人都跑了,怎么也不可能再回来的,谁知道他们竟然玩了出灯下黑。
周桂微压着声音,把早上赵宅里发生的事情跟王四说了。
王四听得目瞪口呆,听完后也是傻了眼。
他看周桂一会,完全不敢相信,“被堵住嘴绑在了床头?”
周桂道:“我也没亲眼见到,听说的。”
王四还是不敢相信,“谁干的?沈家那小娘子?宅子里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人发觉?她是怎么来去的?”
周桂:“不是的话,老爷为什么让我们去毛竹村抓人?”
王四抽一口气,“这也太邪门了……”
虽说这事听着挺邪门的,但周桂和王四并无多余担忧。
他们这回带的人多,加上他们两个,足有十二个人,全都是身高体壮的大汉,手里持棍齐齐往那一站,都够吓人哆嗦的。
他们赶到毛竹村进村,村里老少见了他们,无不吓得像兔子一般,拉上皮闹的孩子赶紧进门,或者找草垛之类的地方躲起来。
等他们走过去了,才又出来伸头探望。
见他们不是来找自己家麻烦的,放下心来,又远远跟过去看热闹。
周桂王四带着十个大汉径直去到沈家。
到沈家院门外,王四二话不说抬脚一脚踹开院门。
院门开了,他们打眼便看到了沈家那小娘子。
她泰然自若地坐在堂屋门檐下的大竹椅上,身着粗布麻衣,脸蛋白皙映光,长发高束,红色的发带和发丝一起在风中飞扬。
确实是个美人儿,粗布麻衣也掩不住美貌的美人儿。
但美人儿此刻左手拿一根竹片,右手握着蔑刀,正不慌不忙地认真刮削竹片,好像没听到院门被踹开一样。
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十几个大汉都愣了愣神。
沈令月没有看他们,她继续认真细致地削刮竹片,微微笑着出声:“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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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老爷我来啦
听到沈令月说话,周桂和王四回过神。
两个人带着后面十个人走进院子。
沈家的院子和院门都小,十多个大汉进来一站,显得拥挤。
由周桂和王四领头,十几个人围站到沈令月面前,形成强烈的压迫之势。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双腿筛糠跪地求饶了。
但沈令月还是气定神闲地稳坐在竹椅上刮竹片,手握小半米长的蔑刀一点点地认真磨小细节,好像家里来的是好友熟客一样。
因为人多,周桂王四他们也不怵沈令月。
周桂和王四抱着胳膊在胸前,压在胸前的右手手心里握着是一根长而粗的木棍,专门是用来打人的。
周桂不低头,目光下斜看着沈令月道:“小娘子胆子挺大啊,让我们在外面好一通找,没想到你倒自己回来了。”
沈令月动作不受干扰,“赵老爷这么兴师动众地找我,我当然得回来,谁的面子都能不给,赵老爷的面子不能不给,你们说是不是?”
王四面挂凶色不客气道:“你知道就好!得罪了我们老爷,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将你抓回来!你现在最好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别逼我们动手!动起手来,伤胳膊动腿或是画了脸,都是轻的!”
沈令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脸来看向王四,嘴角仍旧弯些弧度。
她没说话,动作悠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竹片丢到椅子上,换手提蔑刀,直走到王四面前。
和王四对视片刻,在王四冷哼一下又要说话的时候,沈令月忽而攥起拳头,对准王四腹部迅猛出拳。
拳上空气凛冽震鸣。
王四猝不及防,受力飞起,直接往后飞出三四米摔落在地。
落地后,王四疼得蜷缩起身子,捂着腹部哀嚎。
其他人全都被吓到了,同步绷起神色一起往后退了两步。
之前只有周桂王四和另两个家丁见识过沈令月的身手,其他没见识过的都有点不信,现在算是全都信了。
沈令月把蔑刀换到右手,仍旧气定神闲:“来啊。”
转头看一下被一拳打飞那么远,还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的王四,剩下的人脸上都显出了怵意,拿着木棍做防御姿势。
还是王四捂着肚子说:“你们还等什么?动手啊!”
听到王四这话,周桂又找回了自己的气势,出声道:“给我上!把她带回去,老爷会重重有赏的!”
其他人受到了鼓舞,握紧手里的棍子,眼神和面色都坚定起来,在周桂的吩咐下一起挥着棍子向沈令月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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