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自是往赵仪的怒火上浇油。
不必他出声,那踩着沈俊山的家丁脚下猛地使力往下碾,顺手又抄起旁边的小竹凳,迎面就要往沈俊山头上砸。
“住手!”
凳子扬起还没砸落到沈俊山脑袋上,忽听到院子大门外传来一声脆呵。
手举凳子的家丁被呵住了动作。
赵仪和其他三个家丁也停了手里的动作,眼露狠烦地转头,想着又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来找不痛快。
结果目光落到大门上,看到的正是他们在找的沈家姑娘。
沈俊山和吴玉兰自然是也看到了。
两人都动不了,眼睛里也都装满了焦急,顶着气息说:“月儿,你回来干什么?你赶紧走!赶紧走啊!”
她这样站到赵仪面前,岂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沈令月没应声,盯着赵仪从大门外走进来。
大门外看热闹的人也都盯着她,脸上神色各异,有惋惜的,觉得她逃不掉被赵仪糟蹋的命,这辈子从此就毁了,有觉得她不该折腾这几天的。
赵仪看到沈令月,形容虽看起来潦草狼狈些,但还是他印象中那纤弱娇美让他心痒难耐的模样,他脸上随即有了笑意。
人回来了,这意思自然很明显。
他刷一下收了折扇,出声吆喝一句:“都给我住手!”
吆喝完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向沈令月,笑着说:“小娘子,你想通了就对了,跟了老爷我,往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令月嘴角微翘,盯着赵仪,声音软里带俏:“那你们打了我哥哥嫂子,还拆了我家的院子房子,这怎么算?”
赵仪看着她脸上的笑,听着她这如身段子一般软的音色,心情越发是好,“你想怎么算,我全都依你!”
沈令月笑得眼睛更亮了些。
她冲赵仪勾勾手指,“那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怎么算。”
赵仪被她勾得心里有如一百只蚂蚁在啃。
他忙走去沈令月面前,色心全都堆在脸上,分毫不遮掩,看着沈令月说:“你想怎么算,说吧。”
沈令月嘴角笑意如初春刚开的花。
她微微踮起脚尖,盯着赵仪的眼睛,忽而装着春日暖阳般的眼睛蓦地一寒,她挥起手一巴掌甩在赵仪的脸上。
赵仪猝不及防,只觉迎面挨了重锤,耳边一阵轰鸣,身体支撑不住这一记掌力,直接被打趴在地。
身体落地,“轰”的一声,震起尘土如烟。
“!!!”
沈俊山和吴玉兰惊得怔住。
四个家丁懵了神。
院子外看热闹的乡邻也全都瞪圆了眼睛闭紧了呼吸。
柳嫂子没拿住手里的鞋底,鞋底落在地面上,震起脚边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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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霸中的恶霸
这得使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一巴掌把人扇趴在地上。
院里院外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因这一幕惊怔得回不过神。
好半晌,还是贴脸趴在地上的赵仪先有反应。
他支撑着力气微微抬起已经被打肿了的脸,翘起一根颤抖的手指,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声音:“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打死她!”
四个家丁这才反应过来。
“敢动手打我们老爷,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那个举着竹凳的家丁不再管沈俊山,嚷着回身过来,抄起手里的竹凳就要往沈令月头上砸。
沈令月抬手一把接住家丁砸下来的竹凳。
家丁被截住后有些讶异,使了力气想继续往下砸,却发现根本压不过沈令月的力气。
在他皱起眉头时想把竹凳拽回去时,沈令月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胸口,脚下力气猛,把他踹出三四米远,重重摔落在地。
踹完后沈令月动作没停,她扔掉包裹几步上前,直接挥起竹凳狠狠砸向那个家丁的头,竹凳碰到家丁的头,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更是看傻了眼,眼睛瞪得越发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沈俊山和吴玉兰躺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两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团。
剩下三个家丁看沈令月打人的架势比他们还狠,脸上都生出了怵意。
不过她到底是弱女子,细腰细胳膊细腿儿的,三个人也没害怕犹豫,抄着农具一起朝沈令月这边打过来。
沈令月避到墙边,踢起靠在墙边放的扁担接住。
她挥起扁担,尾端猛一下打在其中一个家丁的侧脸上,扁担上的力道之大,直接把这个家丁震翻在地。
另两个家丁挥起手里农具还没落下来,也都被沈令月狠着力道打翻在地。
三个人齐齐整整躺在地上,捂着被竹竿打肿的脸打滚哀嚎。
沈令月没再管这四个家丁,她握着扁担走到赵仪面前。
赵仪很长时间没尝过害怕的滋味了,横行乡里,只有别人怕他的份,这会儿他趴在地上,仰着脸碰上沈令月那居高临下满是冷厉的眼神,竟害怕了。
他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沈令月没跟他废话。
她换双手握紧扁担,蓄力扬起,然后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和惊恐的目光中,用足力气落下扁担,狠狠打在了赵仪的双腿上。
扁担落到腿上的一瞬,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院里院外所有人都深深倒抽了一口冷气。
“啊!”赵仪杀猪般惨叫,很快额头上便渗满了汗珠子。
四个家丁更是觉得这一下落在了自己的腿上,好像自己的腿也跟着断了,疼得钻入了心里。
他们顾不得脸上头上的疼了,翻身起来,连滚带爬聚到一起。
沈令月拿着扁担走到他们面前,他们吞着气息不敢说话。
片刻后,沈令月扔了手里的扁担,沉着声音道:“滚,再多让我看到你们一会,我一样打断你们的腿!”
四个家丁如遇大赦,连滚带爬起来往外跑。
跑了几步想起赵仪还趴在地上惨叫,于是忙又回过身,背起惨叫的赵仪出院门,把他放到外面的轿子里,抬上轿子急急走了。
在院子外看热闹的人到这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等沈令月去关院门,这些人才回过神,瞬时都如受惊的鸟兽一般,散了干净。
柳嫂子跑一半又回来,捡起地上的鞋底。
直起腰时正好碰上了沈令月的目光,她干而僵地扯嘴角笑一下,又麻利地转身跑了。
沈令月没多管这些人。
她关上院门,回过身捡起包裹,先去院墙边扶吴玉兰。
吴玉兰这会儿还在惊懵之中,看沈令月的眼神像是见了鬼——她那个柔弱娇俏的小姑子,怎么突然变这么勇武有力了?
沈令月也没管她是什么反应,把她扶进堂屋坐下,在桌子上放下包裹,又出来把自己撑着站起来了的沈俊山扶进屋里坐下。
坐下后,沈俊山和吴玉兰仍是怔得不知如何反应的样子。
两人连身上的疼都忽略了,都眼神疑惑惊懵地追着沈令月看。
沈令月赶山路回来又打了一架,这会有点渴。
院子里的茶壶和茶碗还在,她又去院子里拿了茶壶茶碗进屋,在桌边走下,给自己倒水喝。
沈俊山和吴玉兰一起压着呼吸,看着她喝完半碗水。
在沈令月倒第二碗水的时候,沈俊山吞口呼吸,吐字打结问:“你……你是……咱家月儿吗?”
沈令月喝着水瞥沈俊山和吴玉兰一眼。
放下碗的时候,她摆出原身该有的模样来,牵起嘴角露出笑意,嗓音如泉水叮咚,“哥,我不是月儿我是谁啊?”
这样看起来才有了熟悉感。
沈俊山下意识松口气,但神色和语气还是显得紧绷,“那你刚才怎么会……”
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收拾了赵仪和他的四个健壮家丁,下手又狠又猛。
她的妹妹,平时连挑两桶水都显得吃力。
“哦。”沈令月自然是想过说辞的。
她拎起茶壶往茶碗里倒茶水,“我这两天躲在山上,借住在那个废弃的山神庙里,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甚至想过要一死了之。但我又不甘心就这么认命,于是就在庙里的神像前点了柱香,贡了几块米糕,磕了上百个头,哭着求神灵相助。想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山神居然真的显了灵,赐了我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沈俊山和吴玉兰听得怔怔的,心跳也是噗通噗通快得很。
他们看彼此一眼,又一起看向沈令月,吴玉兰语气带疑惑出声:“山神显灵?”
沈令月认真点头,“不然刚才怎么能打得过他们?”
沈俊山和吴玉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不信吧,刚才沈令月确实把赵仪五个人打得落花流水,可说相信吧,这神仙显灵的事,只听说过,到底没真的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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