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鸢还在甜滋滋地笑。


    皇后话音情绪未变,她笑着说:“终究是皇上疼你,本宫才能借花献佛。”


    沈师鸢很乖巧地点头:


    “嫔妾知晓皇上待嫔妾好,只是娘娘也好。”


    皇后诧异,敛眸笑了笑,没想到沈师鸢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见惯了虚情假意,再见沈师鸢这般诚然的人,倒是叫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淑妃离得近,把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眸朝江修容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她的心态莫名。


    她竟是想要有人闹出点动静,才好破坏这叫人心烦意乱的一幕。


    可惜,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江修容冲她轻柔地笑了笑,举杯轻抿了一口,重新敛下眼眸,仿佛没有发生过宴会前偶遇一事。


    庆生宴风平浪静地度过,平静得叫人有些不可思议。


    淑妃握紧了一下杯盏,又很快松开,忽视了内心深处快速掠过的一丝惋惜。


    第49章


    月色如洗, 储秀宫内格外安静,殿门被紧闭,宫人在宫门外垂首而立。


    除了不能踏出储秀宫外, 嬷嬷们也没拘着秀女不许出房门,于是, 当听见天际一声炸响时, 所有秀女都下意识地走出房门, 抬头朝空中望去。


    数支烟花破空而上,在墨色夜空轰然炸开,金红流火如星光盛放, 流光溢彩映得宫阙琉璃熠熠生辉,连檐角铜铃都被染上一层暖辉, 满宫灯火瞬间黯淡些许,让人看得有些晃眼。


    秀女还未入宫, 就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宓贵嫔的盛宠,一时间心情难言,有人欣羡,有人激动, 也有人被刺激得野望疯涨。


    广寒殿外。


    戚初言站在台阶上, 垂眸朝沈师鸢望去,火光映照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给她双颊添了一抹红霞, 她又是得意又是高兴,眉眼拢尽了明媚,忽然凑上来和他说话。


    戚初言刚俯身,脸侧就贴上一抹柔软。


    戚初言没料到她的举动, 颊边的柔软转瞬即逝,他掀眼看她,她还偷偷摸摸的,冲他眨眼,眸光盈盈得如同湖面涔光,他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指尖抚上脸颊,那处仿佛还残有余温。


    像是两人做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许他声张。


    蜻蜓点水一般的涟漪在心底缓缓荡开。


    她做出这种扰人心神的事,一点也没有自觉,望着半空中的烟火,肆无忌惮地笑成一团,她这样高兴,一张小脸舒展开来,明媚如玫瑰。


    庆生宴结束得很晚,众位妃嫔强撑着笑脸回去。


    沈师鸢又倒在他身上,偷笑起来,像是偷了腥的猫儿。


    戚初言很怀疑,她心底其实一清二楚这些人的心思,但别人的欣羡和嫉恨对她来说都像褒奖,于是,她好春风得意啊。


    她今晚又喝了不少果酒,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倚靠在他身上,真是没一点仪态。


    但她仰着一张面如红霞的脸望向他,眼神那么绵软,仿佛蔓延着无数情谊,戚初言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半搂半扶住她,笑声:


    “尽兴了吗?”


    四周除了宫人,就只剩下她们二人,她没了顾忌,手指点在他的唇角,一点点下滑,又点在他的喉结,那么轻、那么软,仿佛鸿毛一触即离。


    她歪着头,没有回答他,而是软绵绵地请求:


    “皇上,亲亲我吧。”


    她眼神湿漉漉的,被月色映得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浅红,软声央求他吻一吻她。


    宫人不知何时都远离了此处。


    戚初言眸色瞬间晦暗,他一手扶着她的腰肢,单手摸上她的脸,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二人的心跳声,戚初言俯身的那一刻,觉得她这个时候若是提上一些过分的要求,他也没办法不答应她的。


    唇肉相贴的那一刻,戚初言蓦然搂紧了她,二人分明一整日都待在一起,但这一刻,思念和浪潮一发不可收拾。


    她被逼得双眼掉下热泪,滚烫得要灼人。


    戚初言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抱着她,低声哄她:


    “我们先回宫,好不好?”


    话音未落尽,他又低头,细细密密地亲吻她唇角。


    沈师鸢伏在他脖颈间落泪,吸着鼻子,身子微微轻颤着,难过得要命,她还要委屈不断地喊他:“皇上,皇上。”


    戚初言打横抱起人,转而怒斥:


    “周立明,还不滚过来!”


    銮驾很快被抬来,戚初言抱着人上了銮驾,周立明擦着额头的冷汗,低声催促宫人加快脚步,銮驾抬得稳一点。


    这一段路变得很漫长,好不容易到了玉照殿,周立明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抱着宓婕妤进了内殿,他长吁了一口气,没敢再跟进去。


    这一夜,春色浓郁又漫长。


    ******


    翌日,沈师鸢醒来后,浑身都是软的,昨晚她没喝醉,但那个时候心情过于亢奋,总要一些事情来发泄情绪。


    好在戚初言在,恩爱成了最简单的发泄方式。


    昨晚是她主动的,但不妨碍她醒来后埋怨人,她抬起细细嫩嫩的手臂,白得晃眼,又嫩得仿佛能掐出汁水来,她痴缠道:


    “您怎么能咬嫔妾呢?”


    她手臂软肉上赫然有一道牙印,不深不浅,旁边又落了一道红痕。


    戚初言斜睨向她,他的回答是解开了衣襟,露出肩膀渗血的咬痕,似笑非笑地问她:


    “鸢鸢真的要计较这个?”


    沈师鸢眼神闪躲,做贼心虚地闭嘴。


    她慌乱地摆摆手,忙着揭过这一茬:“好啦,好啦,皇上真小气,嫔妾不和您计较就是了。”


    生辰事情一过,沈师鸢整个就舒展了,她趴在戚初言的肩膀上,好奇地问他:


    “殿选是怎么样的流程啊?”


    戚初言一顿,想起她没经历过选秀,会好奇也实属正常。


    他摸了摸她的青丝,三言两语地很难解释清楚,索性直接道:


    “你好奇,不如那日亲自去看看?”


    沈师鸢兴奋地坐起来,她反手指向自己,确认地问:“皇上当真?让嫔妾在殿选那日去选人?”


    天呐。


    佟贵妃都没有过的待遇。


    戚初言轻啧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说了,让她去选人了?


    四目相视,她双眸亮亮的,只有兴奋,满脑子都是好有面子。


    罢了。


    戚初言懒得和她计较:


    “你想选就选吧。”


    沈师鸢满意了,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亲他。


    直到戚初言出了玉照殿,蓦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玉照殿一眼,又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她满脑子都是兴奋和面子,难受和吃味是什么?她压根没长情根。


    戚初言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心思澄明简单,只爱荣华富贵,也没什么不好的。


    玉照殿内,戚初言一走,沈师鸢就立刻爬起来,她高高兴兴地吩咐:


    “绿萼,快去中省殿一趟,让他们来给我搬宫殿!”


    她可是要住进主殿了!


    玉照殿内所有人都欢喜地搬东西,同宫的秦宝林险些没昏过去,她绝望地想,日后宓婕妤就相当于长乐宫主位,她还有什么活路吗?


    是绿萼想起了秦宝林,她低声问主子:


    “主子,还是像之前一样对待秦宝林吗?”


    是的,没错。


    之前玉照殿一直有克扣秦宝林的份例,绿萼每次去中省殿,都会帮秦宝林和陆宝林代领份例,中省殿知晓这一点不合规矩吗?肯定知道,但苏元德又哪里敢管?


    没看见皇上和坤宁宫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么。


    秦宝林也就罢了,好歹和宓婕妤同处一宫呢,陆宝林完全是没有理由,根本就是直接挪用。


    沈师鸢皱了皱鼻子,她轻哼着说:


    “嗯,还是照之前一样。”


    她对秦宝林真的很厌烦了,哪怕同住长乐宫,她也是不许秦宝林出现在她面前的。


    有时请安,也会有人明里暗里说沈师鸢过于霸道跋扈,说得隐晦的,沈师鸢听不出来,说得直白的,就会被沈师鸢冷笑着骂回去。


    她就是虐待秦宝林怎么了?


    秦宝林伙同别人一起谋害她时,就应该料到这个后果啊!


    再次请安时,沈师鸢的位置又变了,今日来请安的妃嫔们很积极,都等着看好戏。


    沈师鸢有封号,是要越过杜婕妤的。


    但杜婕妤背后的是太后娘娘,也一向张扬跋扈,忽然被人压在头上,她能乐意吗?


    众人兴致冲冲地而来,结果,就见宓婕妤还没到,杜婕妤就已经坐到下首了。


    有人没控制住神色,朝杜婕妤多看了两眼,杜婕妤直接冷笑:


    “看我做什么?这么巴望我和宓婕妤争起来?”


    被她逮住的妃嫔脸色一阵青红,不敢顶嘴,忙忙解释:“嫔妾没有这个意思,杜婕妤息怒。”


    淑妃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她又看了一眼杜婕妤,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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