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苏面上开始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后悔有自责，还有藏在深处的害怕。
“这种感觉随着周队的精神力越来越高后，被无限放大。不仅仅是威力，范围也被无限放大。基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都在【造梦】的笼罩之下。”
林问夏听得汗毛直竖，她隐晦地打量了一下岑昭兰，某种程度上说，【造梦】比【噩梦】还危险。
“后来，一切都失控了。”李维苏捂住脸，“我们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周队是人，普通人有的喜怒哀乐他也有，甚至因为是基地的一把手，他承受的压力比普通人大得多。一直处在高压之下的周队，不仅不能流露出负面情绪，还要安抚人心。这种事情，恐怕神仙来了也做不到。”
“周队开始做梦，而且是噩梦。”
李维苏低着头：“恐慌和不安在基地内无限蔓延，可谁都找不到原因。再后来，基地开始出现丧尸，恐慌被无限放大，基地不再安全，最后，就是基地沦陷的那一晚， 15号那天晚上……”
“基地里面出现了大量的丧尸，到处都是，可我们明明全都排查过了”。李维苏的面上显露出不解，声音里也满是迷茫，“有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他就是变成了丧尸，有些人甚至根本没和丧尸接触过，可也变成了丧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丧尸的传染途径明明只能通过撕咬，产生了□□交换才能发生……”
李维苏缓了缓，最后说道：“撤离的时候我去找周队，他那时已经很不好了。他不愿意一起撤离，只下令让我炸掉基地。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不要相信专属客服。再后来就是防空洞发生的事，你应该都能猜到了。”
等等！
林问夏听着听着，眼睛突然亮得惊人。
“你们的周队长，有没有说过，害怕变成丧尸？”
第58章
林问夏努力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这是个唯心局啊！不用变丧尸了！
李维苏听见林问夏的话，惊讶道：“是，周队曾经是这么说过。其实周队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本来都打算办病退了。末日降临后，他虽然担起了基地的一把手，他也打算等基地走上正轨就卸任，可没想到……”
李维苏的语气越说越低落。
“这就对了！”
“嗯？什么？”李维苏抬起头，看向突然出声的林问夏，“什么对了？”
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林问夏为自己逝去的功德哀悼了两秒钟，随即语气严肃道：“我是说，基地莫名其妙出现的丧尸，很可能是受到了周队长的影响。你也说了，周队长后期的精神影响很大，他如果梦见自己变成了丧尸，基地中精神力低意志薄弱的那批人，很可能就会受到这种精神影响，无接触就能转变成丧尸。”
“不！这不可能！”李维苏张大了嘴，第一反应就是反驳，“不可能！无接触转变……怎么会有这种方式，这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敬佩的队长，很可能是这一场灾难的起源。
“嗯，这样说吧。”林问夏没有一定要说服李维苏的意思，只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在末日开始的时候都感染了丧尸病毒，或者说，已经被种下心里暗示：我会变成丧尸。然后，就等着某一天，人类精神崩溃后，真的就变成了丧尸。”
只有这样推测，才能解释得了，之前她觉得奇怪的那些事情。
为什么是丧尸？
末日的话题经久不衰，跟末日相关的各类文学创作并不少，可为什么偏偏是丧尸这种知名度极广的的末日模式？
007那么高傲的一个物种，语气中全是对蓝星的鄙夷，它为什么会去搜集蓝星的资料？
为了当好客服吗？她才不信。
也许，这一切的一切，本来就是‘专属客服’为人类量身定制的陷阱。
林问夏一把拉开自己左手的袖子：“看。”
太阳已经消失了很久，林问夏原本蜜色的皮肤被捂得白净了一些。火光下，她前臂上那一圈狰狞的青黑色，十分明显。
“之前在爆炸点，我其实被那只丧尸咬到了。”
“什么？！”
“姐，你没事儿吧？
“姐姐，你怎么样了？”
林问夏环视一圈儿，她就知道这几个会是这种表现：“我没事，说正事。”
被她扫视的三人，不情不愿地收起话头，被迫保持沉默。
“当时我还有事要办，又吃了药，我就觉得，就算被咬到，也有一个潜伏期。而我，能比别人撑得更久。”林问夏继续补充，她盯着前臂上的乌青，嘴角翘起，“开饭之前，我的手臂其实比现在更严重一点儿，可现在，我一旦觉得‘我不会’变成丧尸了……”
她前臂上那圈的青黑，在众人的注视下，好像慢慢消褪了一点儿。
“我就不会变成丧尸。”随着林问夏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前臂上的那一圈青黑又缩了一点儿。
那团青黑越缩越小，最终，只在她前臂上占据了一个硬币大小的位置。
不论是眼前正在发生的，还是林问夏的推测，都太过匪夷所思，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听得心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小饭馆里的众人心思各异，一片静默。
林问夏等了等，只看见李维苏面上还有几分疑惑和纠结，其余三人都是一副信任的模样。
她心里满意地点头，冲着李维苏道：“这个猜测你可以保持怀疑，我们来说说‘专属客服’吧。周队长说过客服不可信，你相信他说的吗？”
李维苏露出一抹苦笑：“老实说，我现在脑子乱得很。周队是这样说过没错，可他那时的状态，其实，不太好。”
‘不太好’已经是李维苏对周队滤镜够重才想出的话，其实那时候的周立，已经崩溃了。
他的冷静和坚韧消失得很彻底，曾经那个如山般的屹立不倒的周队长，最终，是吞枪自杀的……
“陆指导说，周队那时的话不能尽信。”李维苏低下头，“用陆指导的话说，工具是没有对错的，只看是谁在使用。”
“这句话没错。”林问夏认定这什么‘陆指导’不是一路人，她绕开这种真理陷阱，直指要害，“可是，专属客服是智慧生物。它们性格各异，我的007傲慢自大；庄遂的塞西尔谨慎小心，而且，塞西尔曾经承认过，它是智慧生物。”
“对，塞西尔说它是来系统这儿打工的。”庄遂补充，“就我跟塞西尔交谈情况来判断，它不可能是工具。相反，它懂得很多，它更可能是高纬度文明的生物。”
“智慧生物的行为……”林问夏勾起嘴角，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必然存在着某种意图。”
她突然想起了她的高中班主任，她曾经很尊敬很信任的人。可他为了升学率和奖金，游说那时候信息匮乏和不够成熟的自己，填了基础医学这个天坑专业。
“这儿还有一位现成的证人，她曾经反杀了专属客服，系统还补偿了她十连抽。”林问夏朝着岑昭兰招手，“来，昭昭，给李队长说说，你和专属客服打架的事儿。”
……
“所以，你的意思是，专属客服其实是把精神力高的人类，当做食物？”李维苏声音干涩，这短短一个小时接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他现在脑子快转不动了。
林问夏点头：“你们拼死保护的那6个人都有专属客服，他们的具体属性你应该知道吧？你想想，是不是精神力的属性高，但是其余两项，至少有一项会特别低。”
这是林问夏遇见戚尔雅戚尔雅她们之后，推测出来的。
有专属客服的就她、庄遂和岑昭兰，他们三个的精神力很高，但是她的幸运值是0，庄遂和岑昭兰的初始体质点，一个是1，一个是2，低得可怜，他们符合这个规律；反观精神力和庄遂一样，都是8的戚尔雅，因为幸运值和体质点都很高，就没有专属客服。
估计是觉得戚尔雅不容易死吧。
本来就是偷渡客，寄生在系统上还要耗费能量，当然要选择更保险的人选，确保自己不会亏本。
李维苏回忆起基地的秘密档案，越想，脸色变得越苍白。
她全都说中了！这是绝密档案，基地只有小部分人知道，更别说从来没有去过基地的林问夏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
李维苏颓然地低下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虽然跟林问夏接触时间很短，可他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林问夏这样能力极强，心思敏锐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别人？她说了这么多，一定是有事想让他去办。
就像她说的，智慧生物的行为，必有意图。
“敞亮。”林问夏笑了笑，“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很多拥有专属客服的人协助完成。”
可专属客服还真不那么好找。
放眼全世界也许很多，落在东亚5区的可能也不算少，可落在泗水市的，或者说她身边能接触到的，真的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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