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抬起头,最后,一个女人颤抖着出声:“不!不能!他是个畜生!他把我送给陈兴贵他们……”
女人呜咽着,边哭边喊:“不能放!他还杀过人!不能放了他,他该死!”
男人抬起头:“陈萌你她……啊!”
桑司华又是一甩棍,这次直接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再没有开口的机会。
“好,他该死。”她说着,伸手拖住男人。
男人像是死狗一样被她拖到丧尸坑的边上,然后,她一把把人扔进了底下的丧尸坑里。
“啊!”非人的惨叫声传来,混在丧尸陡然加大的嘶吼声和轻微的咀嚼声里,让人毛骨悚然。
桑司华背在身后的手握拳,指甲狠狠掐住手心,她稳住声音:“下一个。”
……
岑昭兰看得眼睛发亮,她忍不住说:“姐姐,我觉得我可以做得……”
“不,你不觉得。”林问夏伸手压住岑昭兰,手动闭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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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血腥又暴力的审判,不正规,更没什么道义可言。
可很有用。
作恶的人跌入深渊,围观的幸存者们站在一旁。他们身上饱受折磨的痕迹还在,可周身的死气和郁气逐渐散去,有了正常人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向桑司华的眼神。
“听好,我只说两件事。第一,小岑村以后我说了算。第二,关于你们的去留——”桑司华适时停顿了一下,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所有人必须先留在这里,帮我建设小岑村,算是我救你们的报酬。之后想走的,我给物资和地图,不拦;想留下的……”
她扫了一眼众人:“我挑,小岑村只留有用的人。”
幸存者们没有半分异议,安静极了。
桑司华转身:“现在,都跟我去山洞。”
山洞经过一行人的清理和改造,跟从前的样子有了天壤之别,可这里依旧不适合人居住。
阴冷又昏暗,寻常的火堆驱散不了这里的湿冷,取暖炉要烧【能源卡】,再富裕的家庭烧起来也肉疼,更别说百废待兴的小岑村了。
有了帮手,一群人很快把山洞的老人们转移到了山下的自建房。
分房子、搜物资、照顾病人、安排巡视、重建防御装置……
几个大学生忙得团团转,林问夏和庄遂这俩光明正大的偷懒,林问夏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不是许向楠,是岑昭兰。
“姐姐,你不留在这里吗?”岑昭兰暗暗挤开芒果,蹭在林问夏身边。
林问夏把岑昭兰暗暗排挤芒果的行为看在眼里,她摸摸芒果,冲岑昭兰点点头:“对。”
“哦……”岑昭兰低头,手上拿着小树枝使劲儿戳,没说话了。
“你跟我一起走。”林问夏看着远处登记物资的桑司华,仿佛只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句话,让庄遂和岑昭兰一起瞪大了眼睛看她。
庄遂看看林问夏,又看看岑昭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保持沉默。
岑昭兰结结巴巴:“啊?我,我和,不,你,你要带我走吗?”
“对。”林问夏点点头,“等这边上了正轨,我们就走,我会把你送到基地里。”
岑昭兰的眼睛越瞪越圆,瘦不拉几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她使劲儿点头:“嗯!我们一起走!”
随即这小孩儿扔下一句‘我去帮忙’后,就一蹦一跳跑去找许向楠了。
她拉着许向楠叽叽喳喳,看起来不像是去帮忙的,倒更像是去炫耀的。
林问夏看着她无奈摇头,她怀疑岑昭兰根本没听见她最后那句‘送她到基地’的话。
“怎么对她这么上心?”庄遂笑着开玩笑,“我就只能是付费乘客。”
林问夏撇他一眼:“跟小孩儿比?”
“聊聊嘛,反正咱俩都闲着呢。”庄遂笑着看她。
林问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什么语气?而且,她可不觉得自己是闲着,遂对庄遂铁石心肠道:“闲着就去帮忙。”
至于她自己,她不仅没动,反而还换了一个姿势,彻底瘫在了椅子里。
她这是合理的休息。
这几天,厮杀一场接着一场,她是真的有点儿累了。
庄遂也没想过能从林问夏嘴里问出些什么,这人吧,快赶上保密局了。
她要是不想说的话,谁也没法逼她说出来。不过,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
庄遂从暖炉里摸了一个烤红薯给林问夏:“晚饭还有一会儿,先吃这个垫吧垫吧,小心烫。”
林问夏欣然接过,刚出炉的烤红薯,热乎乎的,还会流蜜。
她埋头啃红薯,不去想多余的事。
带岑昭兰走的念头,是今天才有的。今天之前,她就算觉得这小孩儿跟自己小时候有点儿像,也从来没有动过要带她走的心思。
说白了,她没那么自恋,更不喜欢多管闲事。
大学的时候,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性转拍照,很多人跟风发朋友圈,文案往往还会配上一句‘如果世界上有另一个我,我们一定会很相爱。 ’
那时候舍友也曾经鼓动过林问夏拍,可林问夏不为所动。如果世界上出现了另一个她,相爱是不会的,她们大概率会相看两相厌。
可昨晚看见陈兴蓝和岑昭兰之间奇怪的气氛,今天又看见那群幸存者缩在一边不敢看岑昭兰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了岑昭兰之前说过的话:姐姐,我的逃跑计划本来都成功了,可惜,被人出卖了。
林问夏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出卖岑昭兰的不是某个人,是一群人,甚至包括她从前玩伴的母亲,她曾经亲近信任的蓝姑。
那一刻,带走岑昭兰的想法在她心底疯狂生长,她很想用理智压制它。
可很明显,她没有成功。
好吧,那就带她走吧。
林问夏对自己说,虽然这小孩儿稍微邪性了一点儿,但是很厉害,她也不吃亏。
晚上一群人照旧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姐姐要带我走’这个消息,已经被岑昭兰翻来覆去,很认真地说给了每个人听。
“夏姐,那你们先去,我们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叶文华白天的时候稍微emo了一小会儿,现在又是干劲十足的模样。
他家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某市,平常回家需要飞机+高铁,末日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过要回家,可这会儿,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对,你们先去。”戚尔雅举杯,用清水强行跟林问夏干杯,“姐,你以后要是闲着没事儿,多来看看我们呗。别的没有,红薯土豆是有的!”
戚尔雅就更没想过和家人汇合的事。出事的时候是暑假,她爸妈带着妹妹去国外的海岛度假去了。
宋清也是一副跟着朋友走到底的模样,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
父母分开后又各自组成新的家庭,他没有回家的必要,也没那么想去基地,跟同伴在一起对他来说比较重要。
土豆红薯的提供者默不作声,只跟着戚尔雅一同举杯。她找到了阿奶,有阿奶的地方就是家。
她是几个人当中最幸运的,朋友留下的原因她很清楚,所以她逼迫自己迅速成长,她绝对不会让食堂的事情重演一遍。
“夏姐,我们会守好这里,如果你在基地待得不开心了,欢迎你随时回来。”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林问夏看得头疼,这离别的气氛是怎么开始的?她还想在这里多待两天呢!
“我没想现在就走。”
“嘻嘻,知道知道,夏姐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叶文华笑嘻嘻,“气氛都到这儿了,咱们先走一个!”
也不知道几杯清水有什么好‘走一个’的,林问夏内心吐槽,可还是拗不过几人,端着杯子跟众人碰杯。
“祝我们又一次胜利!往后一切皆是坦途,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叶文华大喊,其余几人也跟着嗷嗷叫。
林问夏低头,拒绝加入。
一顿饭吃完,充满干劲和热情的大学生们又去忙活了。
这次他们很不客气地抓走了庄遂,连芒果都没放过,被戚尔雅带着巡逻去了。
至于林问夏,没人要求她做什么,庄遂还很贴心地给人熬了一壶奶茶才走。
冰箱送的鲜奶照样会过期,得抓紧时间消耗掉。
同样哪儿也没去的是岑昭兰,炫耀完了,她根本不想加入什么‘重建小岑村’的行动计划。
如果可以,她更想一把火烧了这里,这是她以前的计划来着。
岑昭兰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瘦巴巴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凹陷的眼窝和黑乎乎的瞳孔看起来也不那么渗人了。
她的瞳孔里跳跃火光,看起来亮晶晶的。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岑昭兰笑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可以白得一次十连抽哦。”
“哦。”林问夏懒洋洋地应了一句,这小孩儿不知道,十连抽这种对其他人充满诱惑的东西,对她来说,没有半分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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