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曲的热度不降反升, 秦与抒的微博关注量也翻了好几番, 但其中不乏无脑跟风的黑子。
她找许澈聊过,对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跟她说了声对不起, 害她经历这一场无妄之灾。
秦与抒的心并不能因此平静下来, 许澈的反应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当初那人也是这样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们见了这辈子最后一面。
直到这天晚上, 秦与抒想再找许澈聊聊, 结果对方的电话响起了毫无感情的已关机提示,那种恐慌无措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秦与抒坐立不安,她没办法就这样呆在家里,立刻去了十九楼。
那会儿陆辛杨正在看文献,门铃声急促得像催命一样,他刚打开门秦与抒就凑了上来。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表情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了?”陆辛杨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冷得像冰块一样。
“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我……有点害怕。”
陆辛杨打量着她,应该是着急出门,秦与抒的脚上踩了一双室内拖鞋。
他也没问她发生了什么,而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有我在,我先去拿车钥匙。”
许澈的住所是公司安排的,之前秦与抒给他寄凉河县特产的时候要过他的地址,小区距离胜研娱乐只有十分钟路程。
到了目的地秦与抒直冲许澈家门口,门铃被她按得震天响,另一手也没闲下来,接着给他打电话。
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就在秦与抒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她抬头还没看清来人,视野突然变成一团黑暗。
陆辛杨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绕到前面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别看。”男人语气沉冷。
许澈洗澡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那人不依不饶的,他随便冲了一下套了件运动裤就出来了,此刻正湿着头发光着膀子愣在门口。
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他俯身看清了那个被蒙住眼睛的姑娘,好笑道:“秦与抒?”
“许澈?许澈?”
秦与抒看不见,只能用手胡乱扒拉着。
陆辛杨用另一手把人拎着往后退了几步,淡淡掠了许澈一眼:“请你先去穿件衣服。”
许澈打了个激灵,妈的这人眼神比语气更冷。
三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因为是自己家,许澈倒没那么拘束,茶几上放了一桶冰块和一瓶威士忌,他捡了两个杯子倒了点酒递过去。
结果还没送到秦与抒面前就被人挡了下来。
“她不会喝酒。”陆辛杨自然地接过酒杯,却也没喝。
许澈挠了挠脑袋,起身道:“得,那我去烧点水。”
“不用麻烦了。”秦与抒让他坐下,“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没事我们也可以走了。”
“来看我有没有事?”许澈纳闷。
“你手机怎么回事,一直关机打不通。”
许澈从沙发缝里捞出手机,一看还真是关机状态。
“没电了。”他扯过一旁的数据线插上,“你就为了这事儿赶过来?”
秦与抒瞧他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也不想多解释,正打算告辞,许澈却恍然大悟。
“你不会以为我想不开吧?”
秦与抒有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否认道:“没有。”
许澈愣了一下,突然开始捧腹大笑,整个人滚到了沙发上。
陆辛杨皱了皱眉,目光放在秦与抒身上,她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憋不住了:“祸害遗千年,我真是多余管你的!”
随后转头对陆辛杨说:“我们走。”
“欸别呀,我错了我错了。”
许澈坐直身子,收起了嬉皮笑脸,莫名开口感叹:“你啊,还真是没变。”
这话听着好像他早就认识她似的。
“什么意思?”秦与抒斜眼瞟他。
“还是一如既往的……”许澈在脑子里搜索着形容词,“热心肠?”
离他比较近的陆辛杨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很久,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道:“时间不早了,直接说重点吧。”
许澈被噎了一下,然后问:“你还记得你以前救过一个姑娘吗?”
秦与抒跟不上他大跳跃的思维。
“心脏骤停,黄金四分钟的抢救时间。”许澈在帮助她唤起回忆,“你做心肺复苏救起的那个姑娘就是我姐。”
“你放心,我才不会因为那些无聊的事情想不开。”
许澈对她笑:“老子最惜命。”
……
回家的路上,秦与抒还在消化这件事。
“也就是说,当年我救的是许澈的姐姐?”她越想越觉得神奇,“你还记得那天吗,你也在急诊。”
陆辛杨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记得。”
“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巧吗?”陆辛杨挑了挑眉,“他不是说冲着你才进你们公司的吗。”
当时秦与抒把人送到急诊,许澈父母还没来得及正式道谢她就离开了,后来她在电视上露了脸,他们一眼就认出这是救人的小姑娘,许澈也因此记住了她。
在签约胜研之前有不少公司向许澈抛出橄榄枝,但是因为秦与抒,胜研成了他的最终选择。
“这么说来公司还得好好感谢我,替他们吸引了这么个人才。”秦与抒有些得意。
前方路口红灯,陆辛杨不知是走神还是故意为之,刹车踩得急促,秦与抒没有准备,因为惯性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前倾,又被身上的安全带狠狠扯了回来。
“你会不会开车!”她揉了揉发痛的肩膀。
被点名的陆辛杨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他降下一点车窗瞥了眼后视镜,从走出许澈小区的那会儿开始,就有一辆陌生牌照的面包车跟在后面。
“你好像挺关心他?”陆辛杨问得漫不经心。
“有吗?”秦与抒不这么觉得。
他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她:“电话打不通就能让你大半夜冲过去找人?”
反常的是秦与抒并没有立刻辩解,她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仿佛陷入了旁若无人的深思。
红灯转绿,车子继续前行,陆辛杨没有跟着导航走,而是拐弯换了一条路线。
沉默持续了很久,副驾上的人像是感慨些什么,又像在做某种心理准备,闭眼轻叹了一声,然后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我只是怕自己再后悔一次。”
陆辛杨有片刻的怔愣,但始终没开口,安静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最近网上有挺多针对他的言论,每个人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秦与抒顿了顿,“我就是觉得,如果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可以多关心一点,或许可以避免很多事情。”
陆辛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还没开始学医的时候,我总觉得这是一门无所不能的学科,结果我接触的第一个患者,先天性心脏病伴肺动脉高压,还没送到医院人就已经快不行了,再厉害的医生再先进的设备,有时候也比不过死神抢人的速度。”
陆辛杨直视前方,语气平缓:“我也常常陷入自我怀疑和否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但这世上神话和奇迹太少,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对于某些扭转不了的结局,自责并没有用,所以不要把自己的行为看得太重。
压死骆驼的绝对不止那一棵稻草。
秦与抒撇开脸望向车窗外,她不想让陆辛杨发现自己情绪上的起伏。
陆辛杨也没再说话,而是默默调高了车载音箱的音量。
他偶尔观察几眼后视镜,那辆面包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到进了小区才彻底甩掉这个尾巴。
车子在车位上停好,秦与抒解开安全带就要下去,结果刚碰到把手就听到车门落锁的声音。
她一脸疑惑。
“先别下去。”陆辛杨也解了安全带,“陪我聊聊。”
“聊什么?”
车子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辛杨下意识往扶手箱里摸,他的烟盒一直都放在这个地方,现在里面只有一只金属打火机和一管薄荷糖。
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又递了一颗给秦与抒。
打火机很久没有灌油,已经擦不出火了,方形的金属外壳捏在手里冰冰凉,和嘴里的薄荷糖一样。
陆辛杨垂眸盯着手心里的打火机,突然问:“怪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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