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 家里有感冒药吗?”


    “着凉了?”


    钱栩栩起身去翻药柜, 找了一包感冒冲剂出来。


    “昨天忘带伞,淋了点雨。”


    “难受就去医院看一下, 你不是还要录节目吗,嗓子别坏了。”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秦与抒。


    “我先喝点冲剂看看,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别硬撑啊。”钱栩栩看了眼时间, “我快来不及了, 先去上班了,你出门多穿点衣服。”


    秦与抒很听话地回房间找了件夹棉的外套,又将昨晚那把民谣吉他给拿了出来, 收拾一番后才出门。


    她依旧是第一个到练习室的。


    Beck和纪柏桓是前后脚进的门, 两人在外面就听见了从练习室里传出来的吉他声。


    谁都没有打扰秦与抒, 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看着那把木吉他在她手里玩出花儿来。


    她的指弹手法纯熟, 兴致上来了还经常即兴发挥。


    纪柏桓看着那花里胡哨的演奏,伏在Beck耳边小声感叹:“这吉他在桥姐手里变成打击乐了啊……”


    Beck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你听过这曲子吗?好像又是现编的吧。”


    纪柏桓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两人瞧得起劲,秦与抒也终于开口唱了出来,表情还十分陶醉。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Beck:“……”


    纪柏桓:“……”


    最后一个音弹完,秦与抒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歌太洗脑了。”她揉了揉手指。


    “桥姐你改得还挺好的。”


    纪柏桓说着将手上的琴盒递了过去,里面是一把小提琴。


    秦与抒边接过东西边问:“那你怎么不跟着一块儿唱?”


    纪柏桓:“……”


    秦与抒弯眼笑了,欺负老实孩子就是有意思。


    而Beck的注意力则全部集中在那把小提琴上面,他问:“哪儿来的?”


    “阿纪说他前段时间在学小提琴,我想着能不能用到《Sunny》这首歌上,让他带过来试试。”


    “我可不行啊,我连入门级别都不算。”纪柏桓摆了摆手。


    “那没事。”Beck指了指秦与抒,“她会。”


    纪柏桓惊讶:“小提琴都会?”


    当秦与抒打开调音器开始旋琴轴的时候,纪柏桓就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多余了。


    “你学校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Beck拍了拍纪柏桓的肩膀。


    “嗯,休学半年,已经批下来了。”


    “这次玩儿这么大,看来咱们要拿个第一才行啊。”


    秦与抒赞同地点点头,又瞥了眼时间,疑惑道:“盛礼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来?”


    “你没看群吗?他今天有事去工作室了。”


    秦与抒想起他们那个动辄几百条信息的群,刚好昨天跟陆辛杨打电话的时候被她开成勿扰模式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


    她说得有些心虚,好在那两个人神经大条没在意。


    秦与抒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扒琴谱练习,中间还合了几次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只是她的喉咙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疼痛感还越来越强烈。


    Beck也听到了她的咳嗽声,于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劝她:“你还是去看看吧。”


    秦与抒把盒饭里有辣椒的菜都挑了出去,点了点头:“饭吃完就去。”


    虽然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大碍,但距离下次的录制时间越来越近了,还是谨慎些好。


    秦与抒挂了个呼吸内科,排在下午的第十个号。


    轮到号前秦与抒没坐在休息区,而是靠在过道的栏杆上,耳机里放着那首《February Song》。


    当她再次来到路海附一的门诊大楼时,初遇陆辛杨的那段记忆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时间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大半年。


    秦与抒不知道陆辛杨今天有没有跟门诊,但也没发微信打扰他。


    她想着等等领完药去心外门诊楼层逛一圈就走,如果能偶遇的话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从诊室出来后秦与抒手里拿着单子,取药室在一楼,她还得下去。


    所幸只是普通的感冒症状,也没有很严重,吃几天药就行。


    取药室也得拿号排队,秦与抒刚从机子上拉出一张号码,抬眼就瞧见前方窗口多了一道高大的背影。


    那人看着有点像盛礼。


    可是隔了好几步的距离,秦与抒也不敢确定。


    不是说他今天去工作室了吗?


    她的视线一直跟着那个人,等他取完药转过身的时候,黑色的帽檐下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秦与抒想都没想,直接朝着他走了过去。


    “盛礼哥。”


    盛礼低着头,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瞬间有一丝慌乱从他的瞳孔里闪过,但又很快消失。


    再抬头的时候,又是一张平静温柔的脸。


    “桥桥。”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袋药藏到了身后。


    秦与抒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去工作室了吗,生病了?”


    “嗯,有点闹肚子。”盛礼对她笑了笑,“你呢?”


    秦与抒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有点感冒了,嗓子不太舒服,来配点药。”


    “下周又有冷空气了,多穿点衣服。”


    “我今天穿得可厚了。”秦与抒抖了抖自己的外套,“那你等等回工作室还是去练习室?”


    盛礼顿了几秒,秦与抒觉得他眼神有些闪躲。


    “还是要去工作室,我们明天练习室再见。”盛礼揉了揉她的头顶,“你现在走吗?”


    “我还要排队取药呢。”秦与抒晃了晃手里的号码条。


    “那你去等吧,我先走了。”


    秦与抒点点头,望着盛礼离开的背影,她总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对劲。


    ……


    拿完药后秦与抒顺着指引牌找到了心外诊室的楼层。


    路海附一的心脏医学中心是国家级重点学科以及临床专科,这个楼层每天都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患者,经常是人满为患。


    她在楼道里晃悠着,突然觉得这样观察陆辛杨的工作环境也是挺有意思的。


    而今天确实是陆辛杨的跟诊日,此刻他正跟着自己的导师张主任在诊室里接待病患。


    刚送走上一位,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诊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梗着脖子,涨红了脸。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魁梧壮汉,同样气势汹汹。


    “刘川锐,叫刘川锐给我出来!”


    “你找谁?”张主任问。


    “我找你们心外的刘川锐,让他给我滚出来!”


    对比他激动的情绪,张主任显得很是镇定。


    “那你找错诊室了,刘主任今天不坐诊,你可以换个时间再过来。”


    “我他妈管你们坐不坐诊的,今天必须给我解决问题。”


    男子不管不顾地坐了下来,而另外两个壮汉堵在了门口,颇有一副不解决问题就不走的架势。


    “那你先跟我说说,遇到什么问题了,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张主任依旧淡定。


    “那个杀千刀的给我老娘做的换瓣手术,这才过去多久!我老娘现在脑梗躺在床上都不能下地,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这样,肯定是你们医院给治坏了!”


    男子越说越生气,还拍起了桌子。


    一旁的陆辛杨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在男子说完这番话之后立刻抓到了问题的重点。


    “患者术后有坚持服用华法林吗?”他问。


    “什么华法林?我不知道!”男子的说话声变得更响,似乎觉得谁大声谁就占理,“反正人是在你们医院动的手术,你们必须负责!”


    “在解决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把问题梳理清楚,您说是不是?我这学生问得没错,如果您母亲术后没有遵医嘱服用抗凝药物的话,不排除会出现栓塞的情况。”


    “我他妈也不是个闲人,谁有时间天天盯着老娘吃药啊。”


    张主任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男子直接打断:“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文化,也听不懂,要么把姓刘的给我叫过来,要么就把你们院长给我找过来!”


    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张主任给陆辛杨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了意思,朝门口走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