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状似不经意地落在那人身上的目光,以及低顺乖巧的眉眼。


    想到这里,苏赢舟抬手扯了扯领带上的结扣,突然觉得有点闷。


    ……


    离开餐厅后,俞皓和钱栩栩又出色地发挥了助攻的作用。


    俞皓说自己的车后座塞满了东西,只能带一个人走,钱栩栩立马就说自己有急事要回一趟杂志社。


    陆辛杨是坐着俞皓的车来的,此时也懒得拆穿他。


    秦与抒更是不理解这个点去杂志社有谁会给钱栩栩开门。


    于是俞皓的副驾驶顺理成章地载上了钱栩栩。


    两人溜得那叫一个快,甚至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餐厅在一座高级写字楼里,下来后必须穿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才能走到路边打车。


    秦与抒和陆辛杨并肩走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因为先离开的那俩想给他们留私人空间的意图太过明显,秦与抒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陆辛杨也发现了,他再怎么放缓脚步,小姑娘都会被落在后面。


    走到一个回廊的时候,秦与抒前头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你紧张什么?”陆辛杨转身盯着她。


    “没有啊。”


    秦与抒答得太快,更显得心虚。


    陆辛杨干脆掏出了手机,说道:“这里不好打车,我叫个车。”


    “好。”


    等车的时间漫长,秦与抒找了张石凳坐下,只是那触感太冰凉,她差点反悔站起来。


    陆辛杨就站在她对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背靠着一根木质圆柱。


    路灯立在廊外,秦与抒能清楚地看到他在兜里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居然掏出了一个烟盒。


    紧接着又是一个打火机。


    陆辛杨点上烟,随即感受到了一道惊讶的视线。


    他抬眼望去,黑眸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想到我会抽烟?”


    秦与抒不知道他会问得这么直白,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一直觉得陆辛杨这种医学圣徒应该是烟酒不沾的。


    他侧脸对着秦与抒,鼻梁高挺,下颌线完美流畅,喉结锋利。


    夹着烟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懒散地抬起来,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双颊轻轻凹陷,然后又娴熟地吐出一团青雾,五官隐匿在那飘渺之中。


    秦与抒差点看呆。


    “陆医生。”她轻声开口。


    陆辛杨闻言,视线挪了过来。


    “吸烟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他往花坛的泥土里掸了掸烟灰,“只是偶尔需要醒醒神。”


    秦与抒盯着他,眨了眨眼,语气十分诚恳:“但是你抽烟的样子真好看。”


    “……”


    叫的车到了,陆辛杨照例先送她回家。


    一个坐在副驾,一个窝在后排。


    九点多的夜晚,城市里林立的建筑闪着光怪陆离的灯,马路上依旧川流不息。


    这个司机开得十分平稳,广播里也没放那些令人尴尬的情感栏目。


    上车后大约十分钟,陆辛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解锁,是后排那个小姑娘发给他的微信。


    Jo桥:【陆医生,这是今天分享给你的歌。】


    Jo 桥:【音乐链接(fifty-year spun——金车厘子)】


    ……


    只是坐在你身旁一秒,就感觉时间已经流逝了五十年。


    你对于我而言,是真正的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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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个小小的修罗场


    内心os:打起来!打起来!


    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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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底的路海, 秋意渐浓。


    附一医院所处这一带都属于老城区,开发得比较早,除了医院正大门的马路在前几年随着医院的翻新拓宽了之外, 后侧的路基本都还是双车道。


    医院东门紧邻着一片老式居民区,中间就隔着一条双车道的思桐路。


    顾名思义, 思桐路的两侧种满了梧桐树, 每一棵都粗壮健硕,几十年来如一日地守在这里,见证着每一处显著或细微的变化。


    这个季节正是梧桐叶枯黄掉落的时候。


    焦褐蜷缩的叶片轻飘飘地荡到地上, 踩上去沙沙作响, 没几下就变成了粉末状, 环卫工人一天要扫上好几趟。


    夜里十一点半,陆辛杨出现在医院东门, 刚踏上人行道, 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就掉在了他的头上。


    他不在意地抬手轻轻拂去,松懒的目光朝着道路两旁打量。


    这个点地铁和公交都已经停运了, 他家离得不远,打算找辆共享单车骑回去。


    陆辛杨今天没有值班,但是也耗到了这个点才下班, 离开医院前他全程跟完了一台搭桥手术, 连续站了五个小时。


    心外没有小手术,每一场都是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的同时博弈。


    饶是体力再好的人,这会儿骑车腿也免不了有些打颤, 不过这也算是陆辛杨的健身方式之一。


    一路上他塞着耳机, 放着有节奏感的布鲁斯音乐。


    车子骑得不快, 配合着沿途还算不错的街景, 某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身心松弛不少。


    这段时间他的歌单被某人带偏了。


    以往他只习惯听一些轻缓的钢琴曲或纯音乐, 基本上是为了助眠,也没兴趣深入研究。


    而秦与抒每日一首坚持不懈地与他分享着,他有空的时候也会点进去听听看。


    她好像什么类型的音乐都会接触,跟他千篇一律的听曲风格大相径庭。


    久而久之,软件上的自动推荐歌曲也渐渐换了画风,纯音乐越来越少,变得跟秦与抒分享的那些歌一样,毫无章法。


    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首蹦出来的是朋克还是爵士。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陆辛杨飘远的思绪被兜里震动的手机给拉了回来。


    他把车锁好,不紧不慢地打开微信。


    每日一曲准时到达。


    Jo桥:【音乐链接(You ell——Chuck Berry)】


    Jo桥:【陆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Pulp fi》,有空我们一起看吧。】


    陆辛杨点开那个链接,欢快的音乐像豆子一样从耳机里倒出来。


    果然曲风又变了。


    ……


    陆辛杨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父母在十二年前购置的。


    当时他们把房子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医院近,只有一个地铁站的路程。


    因为他的父母都曾是路海附一的医生,一个流行病学专家,一个妇产科大夫。


    在他高考结束的那个假期,他的父母毅然加入了无国界医生组织,期间去过利比里亚、阿富汗等等深受战争摧残的国家,一直坚持救援工作到今日。


    如今两人定居在巴黎,鲜少回国,这个房子便只剩下陆辛杨一个人住了。


    陆辛杨踏进家门的时候指针已过零点,他还没来得及开灯,脚下就被一只鞋给绊住了。


    他向来没有乱丢鞋的习惯,心里正觉得奇怪,客厅顶灯就忽然亮了起来。


    陆辛杨垂眸一瞧,被他踩住的还是只尖头高跟鞋,那鞋跟细得能当锥子用。


    “要死啊!你知道这鞋多少钱吗?”


    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声由远及近,从卧室的方向直冲过来。


    陆辛杨抬脚,接着又轻轻地将那只高跟鞋往边上踢了踢,留出给自己换鞋的空间。


    鞋子的主人一口气跑到玄关,脸上写满了心痛,手里握着几张柔面巾,那擦鞋的动作犹如修复文物一般小心翼翼。


    “你怎么回来了?”


    陆辛杨换好室内拖鞋,低头问着蹲在地上的林安桐。


    林安桐是他如假包换的亲小姨,虽然只大了他三岁。


    因为年龄差小,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辈分的概念,加上名字一个是“安桐”,一个是“辛杨”,小时候一起出去还被人误以为是亲姐弟。


    林安桐大学攻读法学,本科毕业后又去了美国,凭借着超高智商和超强脑力提前拿到了博士学位,目前在美国红圈律所打拼。


    他们这个家族里的人一半以上都当了医生,曾有人问林安桐为什么不学医,她的回答很直接,同样要吃苦,她选择赚钱更多的。


    “我好不容易有假期,抽空回来看看。”林安桐放好鞋子后站起身,“来替你妈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陆辛杨没理会她的调侃,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给你买了吃的放在厨房,自己去热一热。”


    林安桐说完,结果沙发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怎么会有人把日子过成这副德行,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家里连包泡面都找不出来,你平时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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