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小姑娘坐在这儿等了他多久, 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快点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秦与抒乖巧地点点头, 反正见到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她惦记着自己还有东西要给他。


    “陆医生你等一下。”


    秦与抒的挎包还搁在长椅上, 她特意拎了个大的出来,里头塞得鼓鼓囊囊的。


    她摸索一阵后, 先掏出一个保温杯递了过去。


    “这个杯子是我逛街的时候淘来的,我觉得还挺好看的,里面泡的蜂蜜水, 你喝几口暖暖身子。”


    陆辛杨接过, 他一声谢谢悬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出口,秦与抒又指了指他背上的双肩包。


    “把包给我。”


    “怎么了?”


    秦与抒见他没动静,干脆跨步走上前去, 主动伸手脱下他背包的肩带。


    陆辛杨看着她抱着自己的包走到长椅旁, 然后将那挎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又一样一样塞进他的背包里。


    先是各种不同口味的饼干棒, 然后是巧克力, 全是甜滋滋的东西。


    “我不……”


    结果陆辛杨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与抒打断了。


    “这个超贵的,你要自己吃,一颗都不能分给别人。”她扬了扬手里那几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昏黄的路灯下,秦与抒就像一只忙着储运过冬食物的小松鼠,神情专注。


    陆辛杨不再说话,任由她将他的背包填满。


    好半天秦与抒才把包还给他。


    陆辛杨接过来拎在手里,还挺沉。


    “谢谢。”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秦与抒俯身捡起那个已经瘪下去的挎包,朝陆辛杨招了招手:“陆医生,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将近四点的凌晨,夜寒风凉,天幕依旧是一团黑沉,丝毫没有破晓的迹象。


    秦与抒刚要转身,男人就喊住了她。


    “等一下。”


    陆辛杨朝她靠近了几步,秦与抒似乎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好像没有。


    “我送你回去。”他说。


    ……


    这个点只能打到出租车。


    陆辛杨坐在副驾上,而秦与抒窝在后排。


    这司机估计是个感性的人,车里的广播正放着深夜电台的情感夜话栏目。


    女主持人温柔磁性的声音配合着舒缓的背景音乐,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


    “一个叫阿丽的女孩子给我们来信,她说自己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面对她的追求,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秦与抒越听越尴尬,但司机似乎完全没有调频的想法。


    她降下了后排的车窗想透口气,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一看居然是钱栩栩的来电。


    “你跑哪儿去了?”她的语气有点急。


    “我在外面……”


    “……”


    钱栩栩无语了:“我起来上个厕所看到你房间门大开着,灯也亮着,结果一看没有人,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跑出去干嘛?”


    秦与抒有些心虚,抬眼看了看前排的椅背,低声说道:“我睡不着,出来夜跑。”


    “……”


    这回不仅电话那头沉默了,就连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瞅了她一眼。


    可惜她看不到陆辛杨的表情。


    挂断电话后出租车又开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小区门口。


    还是和之前一样,陆辛杨把人送到了楼下。


    “那我先上去了。”


    秦与抒站在单元门口和他告别。


    “嗯。”


    她刚想说晚安,转念又觉得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应该说早安才对。


    没想到陆辛杨先她一步开口。


    “以后凌晨就别出来夜跑了。”


    “……”


    秦与抒的失眠一直持续到天亮。


    七点多她就下楼去吃早饭,又给钱栩栩带了一份回来,然后就背着吉他出门了。


    她自然是第一个到练习室的,还动手打扫了一下卫生。


    Beck破天荒居然是第二个到的,他那头红毛看着比之前的颜色更深了一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主唱吗?”他进门就调侃。


    秦与抒没理他,顺手把一个密封的包裹砸了过去。


    Beck徒手接住,里面是一些照片。


    “你还去过我家了?”他惊讶。


    秦与抒懒懒地回答着:“你妈妈寄过来的。”


    照片里有一部分是Beck的童年照,他一张一张摊开,秦与抒也凑过去一起看。


    两人看得正起劲,盛礼和纪柏桓也到了。


    Beck看得太忘我,不小心把自己穿开裆裤的相片翻了出来。


    几个人说什么也不让他放回去。


    闹腾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那张相片也被人用手机拍照留档。


    盛礼拿出了新歌资料,随口说了一句:“最后一个学会的人罚他用那张照片当头像。”


    Beck垮着一张脸抗议:“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不过盛礼这话确实有奇效,至少另外两个人明显比以前用功了。


    秦与抒捧着文件纸,大致浏览了一遍,这首新歌就是她参与编曲的那一首,现在歌词也全部填好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总觉得歌名在针对她。


    《我在凌晨三点去见你的路上》。


    这不就是她干出来的事?难道乐队里有人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


    秦与抒清嗓掩饰了一下尴尬,问道:“这次是谁填的词?”


    “除了盛礼还能有谁。”Beck拿着手机在翻译,有些词他看不懂。


    “是我。”纪柏桓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


    秦与抒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又低头看了一遍歌词。


    在那个没有希望的冬天


    我将全部烟花揣在身边


    狂奔着在去见你的路上


    夜空繁星也为我撑起一片天


    ……


    有人身披黑夜和露水,带着一腔孤勇只为了见心上人一面。


    这种意境居然是纪柏桓这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写出来的?


    “阿纪最近喜欢上了他们班里的一个姑娘。”盛礼点破原因。


    纪柏桓本来脸皮就薄,这下脸涨得更红了。


    而秦与抒则越看越觉得这写的就是自己,好几次练唱的时候她脑子里都浮现出了陆辛杨的模样。


    因为是自己编的曲,她学起来倒也算得心应手。


    然而熬夜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到了下午两点多,秦与抒的困意渐渐袭来。


    后来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拖着练习室里唯一张躺椅到没人的过道里睡了一觉。


    以至于她没有看见俞皓发来的微信。


    成员们一直练到了七点多,盛礼叫醒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秦与抒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新消息。


    鱼不语:【桥妹,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秦与抒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看了看时间,俞皓是四点多发的,而现在都快七点半了。


    她连忙给俞皓回了个电话。


    “俞医生不好意思啊,我下午睡着了没看到消息。”


    “我就说你看到消息怎么可能不回我,但今天恐怕是不行了。”俞皓遗憾地说,“我们已经吃过了,陆辛杨刚刚回家了。”


    更遗憾的另有其人。


    秦与抒的语气听上去很是颓丧:“我要是早点看到就好了……”


    俞皓安慰道:“没事啊,明天我们也有空,到时候约好了。”


    秦与抒像一条濒死但被注了氧的鱼,立刻活了过来。


    “好呀好呀。”


    ……


    第二天是周五,这场饭局算是她和陆辛杨正儿八经第一次吃饭,她想起了之前吃火锅的尴尬氛围,于是这次叫上了钱栩栩。


    反正他们在医院里已经碰过面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介绍一下。


    秦与抒从练习室回家后立刻就开始翻箱倒柜,折腾了好几套衣服让钱栩栩帮着参考。


    最后挑了一件浅色的法式抽褶连衣裙,搭配卡其色的风衣和黑色马靴。


    出门前秦与抒还是有些不确定:“我看起来还可以吗?”


    钱栩栩捧着好友妆容精致的脸蛋,满意地点点头:“不是我吹啊,你现在可以直接去拍《VOUGE》的封面。”


    “……”


    俞皓发来了餐厅位置,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商务区。


    秦与抒提前查看了一下信息,居然是家人均七八百的高级餐厅。


    俞皓和陆辛杨已经提前到了,就等她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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