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柚唇瓣开合数次，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轻声吐出两个字：“禾……妈。”
吕柚这人心里有一种怪异的别扭，叫妈妈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让你直接喊妈妈，怎么还特意加个禾字？”稚江不满意地继续施压，“重新喊，不许加前缀。”
又在无理取闹，又在为那她，吕柚真是想再弹她脑袋一下。
禾真连忙打圆场：“没事的阿江，禾妈也很好，我特别喜欢这个称呼。”
吕柚看着禾真满眼欣慰，眼底都快要泛起泪光的模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只要她们开心就好。
第 41 章
期末成绩出来了，联通着一起开家长会。
这种会议吕柚以前是完全没负担的，因为她成绩好，吕轻工作也很忙根本不会参加。
但这次却例外了，透过教室后门上的小玻璃窗，吕柚静静望着自己座位上那道纤细清瘦的背影。
禾真来参加她的家长会。
稚明和在楼下，参加着稚江的家长会。
禾真来的时候，班长问她是哪位家长要给她指座位，吕柚当时就站在门外，能很清楚的听到禾真说：“我是吕柚妈妈。”
班长夸奖禾真说：吕柚本人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生她的妈妈长得更好看，两个人不愧是母女。
禾真听后笑的花枝乱颤的，特别高兴。
吕柚听到这些话面上虽然很平静，但心里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高兴。
原来有人来开家长会是这种感觉。
“吕柚，恭喜你啊，又是年级第一。”稚江跑上来兴冲冲的祝福她。
吕柚对自己的成绩很冷淡，但是她却恭喜起稚江：“你也很不错，年级十五。”
稚江这次考试又进步了，在吕柚的每晚坚持不懈的上小课帮助下，稚江每一次的考试都飞跃般的进步。
稚江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那你今晚请吃饭吗？”
吕柚说：“今天家里人都在，用不着我请吃饭吧。”
禾真和稚明和为了参加这次的家长会，即使到了年尾很忙，也特意腾出一天工作的时间，来参加两个孩子的家长会。
这次家里两个小孩成绩考试都很不错，想必晚上也少不了庆祝。
稚江却说：“那你就现在请吧，刚好到了中午饭点，我也饿了。”
吕柚点点头：“可以，出学校吃吧。”
因为开了家长会，学校安保并不严，他们这次出去吃饭，没有走后学校的小后门，而是正大光明的从正门出去。
沿路闲逛时，稚江随口问道：“怎么没看见季风鸣？今天他家家长也没来。”
稚江还本来打算在找季风鸣取取经呢，结果今天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那小子。
吕柚说：“上次磕伤被他爸知道，被强制拉回家去医院有病了。”
稚江哦了一声，语气拉的很长：“看来你们真的很熟，知道的这么清楚。”
吕柚看着她撇着嘴的样子，像一只鸭子，嘴上都能挂着壶了，笑着解释：“确实，毕竟他真的是我发小。”
稚江怄气地说：“其实咱们两个严格算也是发小，我出生的时候，你甚至都见过我出生的样子，只是咱们这两个发小因为上学原因，到后来不常见了。”
稚江出生的时候吕轻是抱着吕柚和稚明和一起在产房焦急的等待着。稚江家里的相册里到现在都还有她当时出生时围着的一圈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在流口水的吕柚也在那张小小的照片里。
她说的在理，吕柚没反驳，心里也高兴她和稚江是发小关系，只是点头说是，应着她。
吕柚懒得选择本想直接带稚江还去吃小炒菜，但是今天小炒菜的生意格外好，她们去的时候崔朝正忙的脚不沾地，给她们腾不出可以坐的位置。
俩人只好半道换了吃饭的地方，去崔朝店的斜对面，选择吃面。
面上桌的时候，吕柚毫不客气，地将一碗红油面上面倒满了辣子，用筷子搅拌好每一根白净的面条上都沾满了辣椒粒。
稚江口味不像她，口味没那么重，清汤的面条她最多放点醋。
吕柚将头埋在红油汤底里吃的风卷残云的。
稚江看着她的吃相说：“你吃饭可不可以慢一点？对消化不好。”
吕柚嘴角蘸着红油哦了一声，听话的，吃的很慢。
稚江觉得吕柚哪儿都很好，但就是在一些生活细节上像一个小孩。
想想吕轻工作也很忙，估计也没有人交吕柚这些生活上的小事。
稚江吃着碗里的鸡蛋，有些心疼的看着正在一根一根吃面条的吕柚。
她越是看吕柚，就越心疼她。
心疼小时候没人，心疼她心里有毛病。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小孩，又听话，成绩又好，长得还好看，怎么就是一个小可怜呢？
察觉到稚江久久注视的目光，吕柚淡淡开口：“好好吃你的饭，别总盯着我看。”
一碗面吕柚从上桌开始都快吃了一半了，稚江才吃了两根，鸡蛋才咬了一口。
知道吃饭应该细嚼慢咽，但也不该这么慢。
面都该坨了。
稚江捋了一下，垂落的头发将侧边的头发挂在耳朵上，听话地低头吃面。
她是听话，但是她有些蓬松的长发却一点也不听话，头发太多，耳朵挂不住，低头吃面的时候老是掉到碗里。
稚江都有些烦躁了，将头发拢到一起，一手抓着头发，一手用筷子吃饭。
吕柚有些看不下去，虽然她现在是短发，但是手腕上也经常戴着一个皮筋，方便给自己扎兔子尾巴。
起身去稚江的身后，抓着她的头发说：“头抬起来，我给你头发扎起来。”
稚江乖乖听话，把头抬起来：“我不要普通的马尾，你给我编一个像运动会时那样的头发。”
吕柚咬嘴唇，心里想着稚江这家伙还真是不挑，上次运动会明明她编得那么丑，这次竟然还能让自己编。
对她的手艺还真是溺爱。
不过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吕柚早有准备。
稚江的头发又细又软，还很光滑，摸起来手感很好，就像再顺一只长毛布偶猫。
这一次的她给稚江编头发没有再耗费半个小时，几分钟就编完了。
稚江有些意外：“这一次怎么编得这么快？”
吕柚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语气淡淡：“上次给你编的不好，特地找班长学过，熟练了，编的就快了。”
当时运动会一结束，吕柚第二天就去找班长跟她学习编头发的手艺，在李佳的头上练了好多遍，李佳都快觉得自己头发要被练秃了，吕柚才堪堪学好。
稚江高兴了，虽然吕柚这家伙不太会照顾自己，但是却对她挺上心的。
看着神色平常的吕柚，稚江是越看越喜欢。
吕柚是真的漂亮，巴掌脸大五官，睫毛很长，身上穿着校服，手上戴着银白色的电子表，齐肩的短发，在这极小的老式面馆店里，浑身像是加了一层滤镜，身上透着凉，像一块儿冷飕飕的，人间冰块，但稚江却觉得这个冰块并不冷，反而是块暖的。
粉白的薄唇吃着辣子很足的面，渐渐都染上了辣子的颜色，看着红汪汪的，还很肿。
像是被亲肿了。
稚江心里想：早晚有一天要把吕柚的亲自给的亲肿。
不知道她心思的吕柚催促她赶紧吃面，要是再心不在焉的吃面，面条真的就该坨了。
稚江咬着面说，状似随意地说：“吕柚，你生日该到了。”
吕柚吃面的嘴一顿，放下了筷子，她知道稚江是想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正式的告白。
虽然自己很喜欢稚江，但是有些事情吕柚有必要给这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孩讲清楚。
吕柚神情变得严肃：“稚江有些事情不能任由你的性子胡闹。”
稚江皱着眉：“我怎么胡闹？”
“你说你喜欢我，这其中有多少突发兴趣，有多少是真心的。”看着稚江要张嘴辩驳，吕柚没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就算你是真心喜欢我，但你有没有想过喜欢我的后果？”
“你该怎么告诉你的妈妈，你的爸爸，你的朋友，你喜欢了一个和你一样是女性的人。”吕柚厉声说，“我该怎么面对禾妈，该怎么面对你的父亲，该怎么面对你的朋友？禾妈是觉得我可怜，好心把我带回你家，我就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和她的女儿在一起。”
吕柚从小心智就很成熟，很现实。
她虽然早早意识到自己喜欢面前这个可爱美好的稚江，当她也清楚的知道，现实生活不是童话。两个女孩即使是互相喜欢，在当下的这个环境，是不会被看好的。
稚江幼稚不成熟，不会想这么多，吕柚就有必要教育她。
“为什么要告诉？为什么要交代？”稚江神色有些落寞，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处泛着红，语气里带着怯懦，“我们是早恋，偷偷藏都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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