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颠簸晃得人难受,但吕柚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了。
她坐在外侧头没有依靠的地方,她睡熟了头就不自觉的向身旁歪去。
稚江安安静静地坐着,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侧头一看,只见吕柚正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肩上闭目睡着了。
吕柚的眉头微微蹙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稚江头往前抻了抻头为吕柚遮住阳光,不让阳光刺吕柚的眼。
一路上,稚江就这样默默为吕柚遮着阳光,脸颊被太阳晒得滚烫,和发烧的吕柚一样,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吕柚这一路睡得很安详,下车的时候她脑子都不浑浊了,看着稚江一直在活动着肩膀,说:“下次把我推开就行了。”
稚江吐了吐舌头:“我才不要推开姐姐。”说着一溜烟地小跑到了前面,吕柚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勾唇笑了。
到了家吕柚记得禾真上次给稚江拿药的地方找到了感冒药,给自己冲了一包喝下,稚江看到后问:“姐姐你生病了吗?”
吕柚把最后一口药喝完,轻嗯了一声:“有点发烧。”
稚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递到她面前:“生病了就上楼好好休息吧。”
吕柚接过稚江手里的糖,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谢谢。”
稚江:“不客气,姐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总是生病。”
稚江这么一说吕柚确实觉得近半年来她生病频率有点高,而且好的特别慢。
吕柚在心里归根结底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江城有些水土不服,她还没适应过来。
两人上了楼,稚江一直跟在吕柚身后,吕柚打开自己房间门,稚江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吕柚皱着眉问:“你要干嘛?”
稚江笑嘻嘻地说:“姐姐生病了,当然是要照顾姐姐了。”
吕柚说:“我已经吃过药了。”
稚江点头:“我看到了。”
“我不用人照顾。”吕柚又补充了一句。
稚江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语气软糯:“可作为妹妹,我就是想照顾生病的姐姐呀。”
吕柚觉得不是自己生病了,而是稚江生病了,毕竟她的脸也很红,还非常黏人。
两人的眼神对看着,双方都没有动,仿佛在经历一场无烟的争执。
吕柚思虑片刻,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稚江欢欢喜喜的钻进了吕柚的房间。
吕柚好久没回家里住了,房间依旧很干净,床铺松软,稚江舒服的滚到了床的最里边。
吕柚换好睡衣看到的就是,稚江穿着外衣就霸占了自己床的最里侧。
稚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姐姐快来躺下吧,生病了就要好好睡一觉。”
看着嬉皮笑脸的稚江,吕柚终是没有忍心叫她回房间换睡衣。
吕柚关了灯摸索着上了自己的床,躺在最外侧于稚江隔了有一段距离,稚江也出乎意料的离她很远。
两个少女共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的距离,像是一条分割线,是连双方的长发都没有越界。
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间一片漆黑,吕柚不知道稚江是怎么看自己的,因为她始终目视着天花板。
稚江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姐姐,联考竞赛难吗?”
“还好。”吕柚淡淡回道。
“那姐姐能拿到什么样的名次呀?”稚江又好奇地问。
“不知道。”吕柚的声音依旧平静。
稚江哦了一声,侧目看着吕柚的黑影,房间太黑暗,吕柚的一点表情稚江都看不到,她就只好盯着吕柚高挺的鼻梁,侧颜渐渐的入睡。
吕柚原本还以为稚江会追问更多问题,没想到她只问了两句就睡熟了,心里不免有些意外。听着身旁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她缓缓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习惯有人睡在自己身边,吕柚下了床,坐到了书桌边,拉开了一点点窗帘,窗帘透过的一点微光能刚好看清床上睡着稚江。
吕柚用手撑着太阳穴,借着微光侧目看着睡得酣香的稚江。
黏人的家伙总是占据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吕柚不习惯也要习惯。
自己那么无趣的一个人,吕柚是真的不明白稚江为什么喜欢找自己。
稚江像是一个单细胞生物,又傻又天真,难以让吕柚搞懂她的思维方式。
眼神肆无忌惮的揣摩着稚江的睡颜,这是吕柚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这个黏人便宜妹妹。
长得很可爱,性格很天真,和禾真很像,怪不得吕轻同样会喜欢她。
吕轻,虚弱母亲的样子又再一次重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等吕柚在脑海里回过神的时候,吕柚的手机页面出现了一张回北城的车票。
作者有话说:
虽然已经做好了写短篇的准备,但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写短篇还能卡成这个样子(挠头)
第 25 章
高铁呼啸而过,吕柚一大早赶车,还没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到了她生活多年的北城。
将手机关机,想着去墓地不能空手,她就在路边的花店随便买了一束花。
纯白色的洋桔梗,很适合带往墓地,更适合送给吕轻。
“我最近一直想到你,所以我就来看你了。”
将花束轻轻放在吕轻的墓碑前,吕柚背对着石碑,缓缓席地而坐。
“我一直都知道,在我十七岁之前,你是后悔生下我的,我是你年轻不理智下做的决定,你觉得这样能让禾真阿姨注意到你。”吕柚蜷缩起身子,紧紧环抱住自己,“但事到如今,显然你失败。她没有注意到你。你把你所有隐藏的爱,都转化成恨,发泄在我的身上,你让禾真阿姨看不出你喜欢她,但我却清楚你对她的爱意有多深,你努力隐藏的爱,已经就像你的指甲,陷入我的肉里留下的伤痕。”吕柚掀开短袖的袖子,眼神冷冷的看着自己肩头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月牙状疤痕。
这些深浅交错的疤痕,全都是吕轻情绪崩溃失控时留下的。
“妈妈,你的隐藏是对的。”吕柚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禾真阿姨家所有人都很幸福,很有爱。”
脑海里浮现在禾真家生活那么久的画面,禾真与稚明和夫妻两个很恩爱,生下的小孩稚江也和小时候一样又可爱又黏人。
在吕柚记忆里她小的时候见过稚江很多次,稚江婴儿的时候,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吕柚至今记得她见稚江的第一面,是她刚出生才有五个月大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被禾真温柔的抱在怀里,吕柚趴着脑袋看着刚睡醒睁眼的稚江。
稚江一看到她就哭,禾真怎么摇晃怎么哄都没用,直到吕柚将自己的手递给了稚江,让她抓住,她才停止了哭声。
那个时候禾真看着这副情景,笑得十分的温柔对吕柚说:“看来小柚子很被妹妹喜欢。”
吕柚的手被稚江抓握着,看着眼睛如葡萄大的稚江,愣愣地说:“妹妹。”
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妹妹真的很可爱,比她养的橘花猫还要可爱。
墓园的天总是很阴沉,凉风吹的能刺进人的骨子里,仿佛是亲人前临死的拥抱。
吕柚抬手搓了搓脸颊,嗓音低沉:“你临走前把我送到禾真阿姨家,是想弥补我,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我本就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你强行安排的补偿,于我而言,从来都是痛苦。
吕柚如今,正困在一片名为温柔的痛苦漩涡里,是吕轻亲手将她推了进来,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墓园的凉风吹乱了吕柚的长发粘在嘴角,吕柚看向自己的手腕她常带的的皮筋偏偏今天没带在手腕,目光看着吕轻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目与吕柚长得有七分像,唇角的弧度别无二致,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人有着的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
吕柚没有犹豫利落地起身离开了墓园,她坐着公交车去往市区回到了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吴客街,吕柚从小生活的一条的街道,她只离开这条街几个月,街道没有什么变化,吕柚下公交车的时候遇到不少她熟悉看着她长大的阿姨,阿姨们看到她眼睛都很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吕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微微颔首回应着阿姨们的热情。
北城的天又干又燥,吕柚走了着一路热的嘴皮都有些发干,不过好在她走到了目的地,老旧的小区楼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店面的门的高度还没吕柚的身高还没吕柚高,吕柚掀开皮帘,狭小的理发店只有一个理发坐的椅子。
店内的刘姨看见来人,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柚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吕柚道:“头发太长了,回来找刘姨理发。”
刘姨听后受宠若惊:“看来我得手艺很合柚子的心意呀,能让柚子特地来北城找我。”
吕柚淡淡地嗯了一声,走着坐到理发的椅子上,刘姨给她围上了理发的围布。
吕柚说:“我来的时候洗头了,直接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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