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澄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冰凉的液体滴在身上，尹澄努力适应，水声时不时地传来，他将自己的手从季清奕的手里挣脱出来，攀着他的手臂。
尹澄尽力想要不出声，在想些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比如，在车里的时候，他回忆起来的，和季清奕分手时的场景。
他不是个记性很好的人，可是那么多年过去的，他发现自己连说过的话，都能一字不漏地回忆起来。
还有季清奕当时的表情，那么受伤地看着他——
“在想什么。”季清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没有。”
刚说谎，季清奕的唇又落下来。
绵密的吻，像是蜘蛛网一样，不动声色地收束侵占，季清奕吸着他的舌头，尹澄舌根都在发麻，控制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溢出，这让修养礼仪极好的小少爷，羞耻到脚趾都蜷了起来。
“在想什么。”吻够了才松开，季清奕含着他的唇肉向下，舔舐着他的喉结。
“……”尹澄细弱的喘。息声缓了好一会儿。
季清奕：“嗯？”
尹澄不敢再骗人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吸了吸鼻子：“在想，分手的时候。”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尹澄刚刚被季清奕亲到缺氧，此刻头脑迟钝，呆呆地就说了出来：“你恨我吗，季清奕。”
“是恨的吧，我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
“……是不是伤害到你了，你才那么恨我？”
尹澄又想到了飞机上季清奕的那番话。
“……可是为什么恨我还要跟我结婚呢。”尹澄小声地问。
这一瞬间的凝滞被拉长。
有两三秒，季清奕什么动作都没有，好像连呼吸都停下了，房间安静到只有尹澄溢出的轻微呼吸声。可随后，季清奕的动作又变得很突兀。
“唔。”尹澄发出不适的声音，往旁边躲了躲。怎、怎么这么突然……
“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季清奕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嗯……？”尹澄胸口急速起伏，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不恨你，怨你。”
季清奕冷淡地说。
“尹澄，我怨你。”
尹澄几句不合时宜的提问，似乎让季清奕回想起了自己被抛弃，被断崖式分手的过往，让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度过，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等待，去看尹澄和别人相亲，对他视若无睹。
旖旎的气氛在这一刻宛如潮水般褪去，季清奕双手撑在尹澄的身侧，无尽的怨忿从心里涌了出来，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看。
“……怨我？”尹澄的语气迷茫。
身体在季清奕离开的时候有股空虚的感觉袭来，尹澄轻。喘着，觉得有点儿难受，他的嗓音很低，还带了些许困惑不解和无措的惘然。
黑暗的环境，季清奕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推断。
尹澄不理解他的怨。
就像两人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尹澄听到后，也只是觉得都分手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不记得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季清奕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堵得厉害。
“尹澄，我不恨你，一点都不。”
“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提分手时对我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愧疚，你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有什么，你妈妈说得更过分，我不在乎，我当时我确实配不上你。”
“在决定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把每一天都当作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来过。我能接受你的离开，也能接受你哪怕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或者觉得好玩才跟我在一起。”
“无论当时你是打算暂时跟我分手，还是真的想跟我分手，我都能接受。”
“可是既然是后者，为什么还要给我留下一丝希望，让我觉得你的离开是有苦衷？然后在我终于有钱了之后，配得上你之后，又对我那么冷淡。”季清奕俯身下去，说话的时候跟尹澄贴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话语，烧得尹澄脑袋疼。
尹澄的下巴很快被季清奕的手指捏住。
嘴唇再次被吻住。
唇舌入侵，舌尖被狠狠地吸吮，相比于先前充满着爱意，绵密又缱绻的吻，这次更像是发泄。
季清奕侵占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掠夺着他的呼吸，粗大的舌头攥着他的舌头，连带着舌根一起吸，窒息又难受。
尹澄被亲得缺氧，呜咽出声，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泪珠挂在纤细浓密的睫毛上，随着轻颤的动作滴落，掉在季清奕的鼻梁上。
季清奕的动作一滞，在黑暗中深深看了他好几秒后，转而去吻他的眼睛，将眼眶溢出的眼泪，一滴不落地舔舐干净。
尹澄喘着气，胸膛起伏着。
他刚刚没听得太清楚，但也捕捉到了关键词。
尹澄吸了吸鼻子，呼吸平复之后，他觉得季清奕这样亲他很过分，有点儿委屈，却又忍不住好奇：“……什么希望？”
他怎么不知道？
“给钱让人照顾我，这很难猜吗。”季清奕的语气很冷。
平时算不上熟络的邻居，在尹澄离开之后，忽然对他嘘寒问暖，每天晚上和早上喊他过去吃饭，偶尔还会上门，来关心他最近的生活起居。
小少爷到底给了多少钱啊，能让对方做到这种程度。
这么舍得吗。
不是说不爱了吗，只是觉得新鲜好玩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不顾他的意愿，留下一大笔钱，嘴上说着要分干净，以前花他的都还给他。
可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要哭呢，还哭得那么伤心难过。
是真想还给他，还是想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好点。
尹澄的腰被抬了起来，季清奕的手指用力地掐着他的腰窝。
“季清奕——！”
一声惊呼。
“呜……”
尹澄仰着脖子，不可自抑地发出抽噎的的声音。
“好、好难受……”
“季清奕……”身体传来的感觉让尹澄忍不住呼吸都变重了，他艰难地呼。息着，用力推着身前的人。
身体本能地抗拒，他想将季清奕推开。
其实在尹澄问出那个问题之前，季清奕的动作足够耐心温柔，今晚他会给尹澄一个很好的体验。
毕竟就算他们之间有天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季清奕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折腾尹澄。
他爱尹澄。
爱他爱到不能自拔。
最怨最恨他的时候，也只是嘴上说不爱他了，但实际上，说的每一个怨，又何尝不是在恳求，能不能继续爱我。
他舍不得。
但是他的动作与他原本的打算截然相反。
他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行为，让尹澄忍不住一阵战栗，头脑变得空白，只能紧紧抓住上方的枕头。强烈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
尹澄觉得很崩溃。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难受还是舒服，他的身体紧绷着，修长的脖颈仰起。
季清奕也不算好受，可这种感觉却很吸引他，让他头皮发麻。
尤其尹澄还提醒了他，多年的爱而不得，在此刻终于梦想成真。
他粗喘着，将脸埋在尹澄的颈间，舔舐啃咬着他的脖子，不甘怨忿的声音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阴恻恻的：“你离开的时候，我觉得你有苦衷，所以我想来平城找你，可是你却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我去找你，你又不让我找你。”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了，又接着发现你早就不爱我了，我只是你嘴里忘记的，记不起来的初恋。”
季清奕说话时贴着尹澄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说到难受的时候还会咬住他的耳垂，耳廓上的湿痕一点点地蔓延。
“我又说服自己四年的时间真的很久，你不爱了也情有可原。”
话音落下，季清奕咬住尹澄的耳垂，低声道：“骗你的，其实我没有说服自己，我就是想你爱我，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我只要你。”
“我不会让你跟别人结婚，不然为什么隋闻章突然不跟你家联络了。”季清奕的嗓音很沉，又低又沉，他的额头抵在尹澄的黑发上，去吻他汗湿的脸颊：“你哥非要跟我耗，那我们就耗着，你刚回国就在相亲，后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都是我干的。”
“我不能跟你结婚，别人也别想。”
“呜……你慢点。”尹澄又哭了。
他压根就没有听见季清奕具体在说什么，他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去关注其他的事情。季清奕的动作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他除了低泣之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连季清奕掐在他腰窝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都感觉不到痛。
他现在只觉得背脊都在发麻，这种感觉真的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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