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答滴答的流到木头上,苏灼愣愣的看着伤口流血,刀枪不入的肉身变成凡人脆弱的身体。
她想这幻世境中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思绪是她自己的,以往修仙的记忆很真实,每一个细节都能想到,记忆也是真的。
这里是绝灵没错,但肉身如何会退化,又不是转生,这血是假的吧?包括疼痛!
梨诺看着苏灼手指鲜血直流跑过来,开口就问,“这里不止周围是幻境吧?”
说着她举起手,“你看即使在绝灵之地,我的身体也不会这般脆弱。”
梨诺没有直说她猜测的对错,“虚与实有时并非绝对,虚实并没有绝对的线。”
苏灼想了又换了个角度问,“那这是如言灵法术的以虚化实?”
“修仙的道就是以虚化实,道无形无质,修士领悟道却能转化成修为,就是以虚化实。”
她脑海中回想着进入凡城的见闻,“这幻境真的只是当凡人生活一年?”
“这类人为的幻境,最后整个城中人都会面临危机,那才是最终考验。”
苏灼想在凡城中能危害一城人不是战乱就是疫病,要不就是旱灾或水灾。
“要不我们出城躲到山里面生活吧。”反正城里的人都是假的,并不会陷入见死不救的道义谴责。
“等明天能出得了城再说。”
他这话的意思凡城难道只进不出么?
梨诺突然转了话题,“我刚刚去厨房烧了水,等下你洗洗把衣服换了。”
苏灼低头看看这衣服确实有些脏了,凡人的衣服不像法衣不染纤尘,就算脏了也不过一个清洁术就干净了,哪里用洗澡洗衣服的。
做凡人可真不容易,要为生活劳作,又要花时间处理生活琐事。
厨房了柴火没多少,梨诺没有烧太多水,苏灼随意洗了洗换了身衣服,梨诺也去洗了洗,并把她换下的衣服一起洗了。
苏灼看院子挂着的衣服,心想就连琐碎的凡人生活,他也能做得很好。
如果不是有他,估计自己只能吃糠咽菜了。
“喵喵”
一道细细的猫叫声吸引了苏灼的视线,是第一日指路的那只白猫,这猫并不是总在家里,多数时间不见影子,估计是出去找其它猫玩了。
“砰砰”巨大的拍门声响起。
苏灼还没来得及去开门,木门被砰的踹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走入门内。
五人走入,不大的院子都有些拥挤,大汉视线凶恶扫过院子,白猫早被吓得没影。
视线最后定格在梨诺身上,粗声粗气道:“张木匠欠的那十两外加半年利息五两,今日总该还了吧?”
没想到这家不光穷,还欠了外债。
见两人都没说话,大汉继续道:“没钱?那就抓你娘子抵债,虽然是破瓜但也能卖个几两,哥几个还能再给你宽限几个月。”
说完几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苏灼没有说话,视线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默默走去墙角拿了一把劈柴刀,肉身的力量防御没了,但剑招刻在记忆里,对付这几个大汉还是可以的。
看到苏灼一个弱女子拿着柴刀,都哈哈大笑,“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还想挑战我兄弟三人不成?”
“张木匠你天天做木工,怎么关键时刻,还要拿绣花针的娘们保护。”
“看来你们今天是没银子了,只好拿你婆娘来顶债了。”说着其中一个大汉无视苏灼手中的刀,向她抓来。
苏灼身形敏捷避开,手中柴刀劈向大汉手臂。
鲜血瞬间飞出,大汉以为她拿柴刀不过壮胆,不想被抓去卖。
那伤口并不深,都没见骨,柴刀并不是很锋利,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体力量不在,否则即使凡刀不锋利也要斩断他的手臂。
被砍这一下大汉也只感觉是自己大意了,但被一个天天拿针的妇人伤到他万分愤怒,“呸!臭娘们找死,等哥几个玩死你,一起上。”
五个大汉同时冲向苏灼。
她眼神专注于他们的动作,手中柴刀舞得生风,并不锋利还还带着些绣的柴刀,在她手中似剑。
五个大汉围攻而来,但他们根本近不了苏灼的身,反而身上被柴刀划出不少口子,一时间狼狈不堪。
见拿苏灼没办法只能撂下狠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不还钱还伤人,我要去衙门告你!你们等着去吃牢饭吧!”
周围的邻里都被刚刚踹门的声响吸引,躲着偷看,那几个大汉灰溜溜的走后,就有邻居大娘在院门前往里探头探脑。
看到院里的两人,小声提醒道:“你们怎么惹上熊大几人,他们和衙门有关系,要不趁着官差未来,你们赶紧跑吧!吃牢饭可不是说笑的。”
苏灼刚刚与那几个人对打一番,竟有些气喘,平复了一下呼吸,向大娘道谢。
梨诺更是淡定,把刚刚挂上的衣服又拿下来打水清洗。
破损的院门,门外不少百姓都伸头往里面看,苏灼指了指门,“要不要把门修了?”
梨诺把衣服在水里面过,头也没抬,“不急。”
苏灼想现在的梨诺好从容不迫,一副胸有成竹万事在他计划里的模样,她看到了更添几分欢喜。
果然如刚刚提醒他们大娘说的一样,有衙役拿着铁链来到他们的院子。
带头的衙役看来院子两人直明来意,“张木匠苏娘子,熊大几人告你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84章 幻世境(六)
苏灼两人被带到县衙公堂上,堂上静得骇人,唯有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传来窃窃私语。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大堂中央一片被磨得幽光锃亮,倒映着两旁衙役手中水火棍暗红的漆色。
空气里浮动着旧木、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堂廨深处,巨大的‘明镜高悬’匾额高悬,黑底金字,本是煌煌正气,此刻在那幽暗的光线下,却像沉默而威严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匾额之下,是巨大的公案。
案桌以厚重的硬木制成,漆色深得发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却更显出权威。
案上文房四宝、令签筒册井然有序,唯独那支红头令签,在一众黑色中格外刺目。
她在话本中看过,令签扔出,惩罚判决既定。
公案之后,端坐着本城知府。他身着青色鸂鶒补子官袍,头戴乌纱,一张面孔在官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他看着苏灼两人被带上堂,并不言语,也无动作,但那股由他身上官威与这环境共同凝成的压力,已无声地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两旁的衙役,按雁翅排开,一个个挺胸收腹面无表情。他们手中的水火棍底部顿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与任何人对视,仿佛不是活人,而是这森严大堂的一部分,是执行律法的傀儡。
整个公堂森然,氛围压抑窒息。苏灼第一次见话本中的公堂在眼前,不由得好奇的四处打量。
“啪”一声惊堂木拍响,苏灼都被吓了一跳,不知是不是受凡人身体的影响,小小一块木头,能有这样的声音震慑。
公案后的知府开口问,“堂下何人见本官为何不跪?”
跪?苏灼想她这辈子都没跪几次,他凭什么要自己跪?
“威武”为了应和知府维护公堂威仪,衙役用手中木柜快速轻击地面。
她是想硬气的不跪,可想起这里是凡城,他们作为凡人百姓天然就惧怕当官的,怎么敢和知府对着干,引起怀疑被幻境抹杀就不好了。
算了,这些人都是假的和空气没区别。
但苏灼又看了看梨诺,只见他跪于青石砖上,仿佛只是坐下论道,她也跪下当跪空气了。
梨诺先开口,“草民张竹见过知府。”
“民妇苏氏见过知府。”苏灼有种小时候和伙伴们玩扮演游戏的感觉,挺新奇的。
看两人老实跪下,“熊大状告你们持刀伤人,你们可认罪?”
梨诺开口解释,“回禀知府大人,熊大几人青天白日踢翻我院门闯入我家,要抓走我娘子,我娘子不愿拿着柴刀反抗,才会伤了那几人。”
知府没想到他在公堂上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口齿清新解释缘由,“那熊大为何要闯入你家,抓走你妻子?”
梨诺一脸无辜不解的神情,“回大人,草民也不知为何。”
“传熊大几人上堂。”
不一会身上缠着绷带的几个壮汉上堂,显然他们比苏灼更懂规矩,直接跪下报上姓名,只身上有伤,跪得龇牙咧嘴的。
“你们为何状告张竹夫妇,如实说来。”
“回大人,张竹半年前欠了我十两银子,今日前去收欠银,我们几兄弟反被那婆娘打伤。”
堂上人接话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竹你可还有话要说!”
梨诺很是入戏,“回大人,熊大说我欠银子,可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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