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立刻感到有许多不善的视线从各处如刀射来,她直接向着其中几道最强烈的视线瞪回去。
瞪完那些人,回头看凌素心眉眼低垂,手上染血捧着琴下台。
她在内心想,‘啧啧啧,好一幅白梅染血的凄然。’
苏灼揉着现在还耳鸣阵阵的耳朵,等着休息的时间过。
一炷香过,苏灼耳鸣还未完全消失,她的擂台开放争擂,台下忽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震开所有欲争夺上天的修士,一人突然裂空而至。
来人筑基大圆满修为,一袭天剑门剑袍,衣襟绣着银线云纹,身形修长如松,黑发高束,素白剑绳系着墨发,随风轻扬。
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如剑锋,眸似寒星,薄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至极的锋芒。
他持一柄剑锋三尺长剑,通体如雪剑身无鞘寒光凛冽,仅仅是悬在他身侧,便已割裂周围灵气,发出细微的铮鸣。
“天剑门,萧流云。”他声音低沉冷冽,目光如剑直刺苏灼,“你伤了她,我便来斩你。”
这是为了凌素心而来的天剑门剑修,这人的名字和故事,苏灼有听过。
天剑门完全是以实力为尊,剑门弟子大多心中只有一剑,对背景、手中的权利、修炼资源不屑一顾。
因此门内修无情剑的弟子很多,眼前的萧流云刚开始也是心中只有剑,在门中是修无情剑同辈中的佼佼者。
有次历练时‘一遇玉霄误终生’,萧流云既破无情剑修多情剑,并在凌素心闭关地守候十年。
他对凌素心的痴情整个青川修仙界都懂,可凌素心对他与对其它追求者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淡淡的。
你很难想象眼前身形笔直如剑不动如山,目光不含任何情绪,随时可出鞘杀人冰冷模样的剑修,对上凌素心这么卑微。
他在天剑门可是有‘剑子’的美名,可见其剑术上的造诣,即使破道重修,一样能压过很多同辈的无情剑。
看他周身三丈内,空气凝滞如铁,寻常修士没准备轻易靠近,会被无形剑气割伤皮肤。光看这架势就知来了个强劲对手。
苏灼回礼报上姓名,剑光骤起,萧流云抬手便是一剑,毫无征兆,如雪线割裂长空,直刺她咽喉。
萧流云一步踏出,剑锋已至苏灼喉前三寸。
苏灼急退仓促横剑格挡。
“铮!”
火星迸溅,剑刃相击,她却被这一剑的力道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血珠还未落地,第二剑已至。
萧流云剑路斜斩,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伐。
苏灼侧身,剑锋擦过锁骨,带出一线血痕。她反手撩剑,却被萧流云腕部一压。
“锵!”
她手中剑被震开,剑身被外力震得嗡鸣不止。
萧流云剑锋一转,再次斜斩而下,剑路简单至极,却因速度太快,几乎化作残影。
苏灼敏捷侧身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肩头,衣衫裂开,鲜血渗出染红半边肩头。
萧流云眼神冰冷,剑尖直刺她心口,毫无犹豫多余的花招,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苏灼勉强横剑格挡,却被这一剑的力道轰飞三丈,后背重重砸向擂台青石地面,血从唇角溢出,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83章 青英盛典(十四)
萧流云上台到现在只出了三招,没有花哨的剑法,没有华丽的剑气,他的剑只有‘快、准、狠’,简单得无可躲避。
苏灼的剑招在他面前,没有施展的机会,反击都被一招破解,一招反制。
这是苏灼遇到前所未有的强劲对手,她现在浑身是血,从未有过的狼狈。
萧流云看她倒地没有追击,只是持剑而立。他的剑意如渊如狱,笼罩整座擂台。
空气凝滞如铁,苏灼每一次呼吸,都似有万钧重压碾过肺腑。
剑修之道,唯快唯狠,而他已至化境。
那些她自以为是的剑招拆招破解技巧,在领悟剑道的修士面前都是可以一剑破之的花招,剑修一心只修一剑,也只需一剑。
她忽然明白,剑从来不是“技”,而是“心”。
苏灼缓缓站起,手中剑低垂,闭上了眼。
萧流云以杀伐果决之剑为道,也给了她启发。
剑只是器,洛北辰的星辰剑魄,以星为鞘;凌素心的九霄琴音,化律为刃;叶北萧的孤寒剑意,万物成霜。
以何为器?以何为道?
手中剑就如儒修之笔,只是写出惊世文章,绘出锦绣山河的工具,文章山河在心。
剑为器,那她的剑心为何?她握这剑目的又为何?
她想到那些被安排命运的画面,想到修行一路上的阻隔,走到现在击败的一个个修士。
手中剑在轻鸣,她心中突然明悟‘错了’!
脑中浮现师尊、剑崖剑魂他们折枝为剑,明悟剑道本真,心中有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她忽然松开剑柄,剑有魂悬立于身前,苏灼并指如剑,指尖迸发出一缕金芒。
那不是剑气,不是灵力。
萧流云出剑攻击,苏灼神识中感受到一道剑气袭来,她以指代剑,迎着剑气方向,往前轻轻一点。
“铮!”
天地俱寂。
萧流云的剑,停下了。
剑尖与她的指尖相抵,竟无法再进半分!
苏灼睁眼,眼中金芒流转,所有的明悟不过瞬间。她的指尖,一道虚幻的剑影缓缓凝聚——无柄无鞘,无形无质,唯有最纯粹的“斩”之意。
剑非器,心为刃。
她收回指再次握上悬立于身前之剑,萧流云似不相信刚一击被凭空阻止,眉头微凝再次出剑,依旧是最简单的直刺。
苏灼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她只是迎着剑锋,同样一剑刺出!
“铮!”
两剑剑尖相抵,气浪炸开,萧流云第一次被震退了半步。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愕,而苏灼已经乘胜追击,剑锋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颈侧有一线细如发丝的红痕。
萧流云很快收起表情,转身跳下擂台。
苏灼大剌剌坐在擂台上,感觉有点玄乎,刚刚有种神游天外略微抓住了些虚无缥缈剑道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知再次施展时可还能使出。
还有两场,再赢两场就能晋级了,算了算光和天剑门的剑修就打了三场。
不知下一个上场的人是谁,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台下一阵剑光四散。
苏灼往擂台下看,她这是被一群剑修包围了?感觉捅了剑修窝,其它修士想靠近争夺登擂,被那些剑修的剑意剑气逼退。
有一道黑影打开各色剑光登上擂台,苏灼脚下的青石擂台都发出震颤。来人身高八尺,骨架粗大,身上的天剑门剑袍有些破旧。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土地,布鞋与石板摩擦发出沙沙声。手持一柄黝黑无光的铁剑,那柄黝黑的铁剑拖在身后,剑身布满锤锻痕迹,剑尖在石板上划出细碎火星,他的右臂比左臂看起来粗壮一圈。
仿佛面前站着一头熊,他往自己面前一站,阳光都被遮挡。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有力,“天剑门,陈拙。”
观他模样是一名使重剑的苦修,周身没有修士的灵光环绕,只有厚重压迫感,让人知道他并非简单的对手。
“无极宗,苏灼。”
她报完名号,陈拙右臂肌肉骤然绷紧,铁剑自下而上撩起。起势时剑尖擦地三寸,中途加速时剑锋破空声沉闷如雷。
苏灼想暂时避开攻势,但那重剑带来的威势,让她迈不开脚步躲避,只能快速竖剑格挡,两剑相撞的瞬间,苏灼手腕翻转三寸。
“铛”的一声巨响,手中剑被震得向后弯曲,巨山之力通过剑刃劈下,她只能连退五步,膝盖微曲,腰背如弓才卸去力道。
石板地面上,她的靴子摩擦划出两道痕迹,这是她把剑的力道泄力到脚下擂台,没有以肉身力量完全接住这一剑。
她又不是体修,没必要硬扛。
陈拙继续出剑进步直刺,剑路笔直如墨线铁剑毫无花哨的指向对方心窝。剑尖微微颤动锁定气机,以他为中心周围似万千山脉威压。
他全身力量凝于一点,直刺苏灼面门。她顶着山岳威压左脚尖点地旋转侧身闪避,铁剑擦着肋部刺过,剑风撕裂了身上法衣。苏灼反手回削,剑走蛇形轨迹,却被陈拙用剑锷格开,火星迸溅。
被格挡瞬间苏灼快速变招,改刺为挑。
陈拙突然双手握剑,一个朴实无华的下劈。
这一剑剑势如瀑布坠崖,剑未至而剑气已压碎剑尖所向的地面青石
重剑挥来的风压掀起苏灼额前碎发,她不得不双手握紧剑硬接,两剑相撞的瞬间,似被绵延山脉压下,膝盖陷入石板三寸
剑刃相抵处迸发刺目火花,脚下碎石飞溅四散。
苏灼一连接了七剑,陈拙剑势很强,基本没给你躲开的机会,让你有不接就会被那重剑拍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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