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扶安看似亲和好接近,实则对所有人都很疏离,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可她的经历确实也符合她这幅脾性,反倒是那灵昌长公主,十八年前明明对女儿要死要活的,十八年后见到亲生女儿,不仅没有任何动容,甚至隐隐有些排斥和敌意。


    这……真是亲母女吗?


    “当然是亲的,血缘关系很好判定,我试过了。”


    居然问出口了吗?


    蓝玉山讶异于自己的口不择言:“你居然去试这个?”


    “这很奇怪吗?”祝扶安是来斩断尘缘的,当然要确定尘缘的具体位置啊,要不然弄错了多尴尬啊,“走了,你喝你的茶吧。”


    灵昌长公主本也没报多大的期望,被蓝老国师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祝扶安这丫头居然主动来见她了。


    “听闻长公主殿下救子心切?”


    灵昌长公主面色黑沉:“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啊,你告知我当年的真相,我替你救周令璟,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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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位蓝姓国师:我哪敢赶她离开啊!这是我能赶走的吗?!


    第6章 贵人


    “竟当真是你下的咒?”灵昌长公主的脸色,此刻已经能滴出墨来了,看向祝扶安的目光就差淬了毒了。


    这就没意思了,祝扶安转身就走,却被灵昌长公主奔来拦住退路:“你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如何!我并不欠你什么!令璟也不欠你!”


    祝扶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人推开:“长公主殿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这里是明玉台,倘若真是我下的咒,蓝国师又怎么可能会见恶不逐呢?”


    西席先生是没影的事,但名号拿来用用不过分吧。


    “你当真能救令璟?”


    “这世上,还没有我救不回来的人。”就算是死了,她也能把人魂魄从地府揪回来探个亲。


    “好,今日本宫就信你一回!”


    与其说是相信祝扶安,倒不如说是相信蓝玉山的金字招牌,死马当活马医,但祝扶安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那到时候,长公主殿下可不要说谎。”


    “放心,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宫不会有任何隐瞒。”


    祝扶安也不怕灵昌长公主不兑现承诺,当即伸手:“拿些周令璟用过的旧物来,沾染过他气息的就行。”


    这自然不难,但皇城之中不乏方士玄师,各家都有不同的寻人寻物的法子,只是这些都试过了,均找不到周令璟具体的方位所在。


    灵昌长公主心中疑虑,却还是命人去取令璟的旧物。


    “这是我儿平日里惯用来束发的玉冠,你且看能不能用。”


    祝扶安并不接过,只伸手在上面轻轻拂过,于祝由师而言,感知天地灵气是如同呼吸般简单的事,故而去辨别一个人的气息,也不是什么难处。


    师尊说过,此方小世界灵力修为超过她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倘若周令璟当真是遭了这等毒手,估摸着这会儿也早就咽气,不需要她去救了。


    如今一探气息,人果然还活着。


    活人和死人的气息,还是很好分辨的。


    “等着吧,今夜之前,我保准周令璟活蹦乱跳地叫你娘。”


    灵昌长公主:……


    出了明玉台,体贴的燕萍姑姑早就安排了马车候着,不过还没等她上车,大理寺的人就来了。


    “下官大理寺丞元仲华,拜见郡主。”


    元仲华就是负责寻找周令璟的倒霉蛋,这京中谁人不知这周令璟乃是灵昌长公主府的独苗苗,这宝贝疙瘩倘若真出了事,估摸着他这正五品的京官也是当到头了。


    天晓得中进士之前,他是如何地一片赤诚向仕途啊,而如今……每天都想如何花式辞官回乡,人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他当初为什么要考取功名啊,在家<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不也挺好的嘛。


    “……”这位元大人身上的怨气好重啊,死了三天的厉鬼都没这么深的,“你有何事?”


    “下官想问郡主一些事,不知郡主……”为什么这得罪人的事情都要丢给他做!寒门就一定要做背锅侠吗?这该死的<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阴暗啊。


    祝扶安挑了挑眉:“你想问我有没有给周令璟下咒?”


    “下官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跟上吧,我们去找名满京城的令璟公子。”


    元仲华:啊?!这几个意思?!


    幸好路上,郡主身边的丫鬟跟他说了明玉台内发生的事情,才不至于叫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得罪了皇家郡主。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护城河边,祝扶安下了车,此刻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绚烂的斜阳将整片天空渲染地浓墨重彩,稠丽的阳光落在河面上,竟让河中那星星点点的纸钱染上了几分血意。


    祝扶安轻轻嗅了嗅,果然有妖气。


    她伸手反掌,轻轻念动灵诀,随后吹了一口气,一道灵光就从她掌中如烟雾般蒸腾开来,氤氲的雾气像是生了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张扬而去。


    元仲华本想开口,见到这一幕只觉得此刻的郡主威严神圣,不似凡人,竟迫得他不敢抬头直视了。


    唔,肯定是郡主生得太好看了,他害羞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哟,找到了。”


    祝扶安循着气息找过去,很快便锁定了护城河西面的区域,这里靠近西南角,水面平静无波,却是妖气与周令璟气息交融最盛的区域。


    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个人在哭丧喝酒烧纸钱。


    元仲华定睛一看,这位也是老熟人了。


    “许公子,你怎么又跑出来烧纸钱了?不是都跟你说过不许在护城河乱撒这些东西吗?”早有大理寺的衙差去把人拉开,可这位许公子约莫是喝了许多酒,此刻除了机械性地烧纸钱,跟一滩烂泥也没什么区别了。


    两个衙差都没把人抬起来,反倒是一时脱力,竟把人摔了个一脸血。


    许是见了血,这空气中断断续续的妖气竟还兴盛了一分,祝扶安伸手在空中拨弄了两下,随后走到了这滩烂泥跟前。


    “小渔,是你回来了吗?”


    “小渔,我好想你啊,你最爱钱了对不对,我给你烧了好多好多纸钱,你在地下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不够,你就跟我托梦,我继续给你烧!”


    “小渔,我给你烧金山银山,你能不能入梦来找我啊,我好想你啊!”


    ……


    原来这就是那位要捧爱妾当地府富婆的神经公子哥啊。


    “你这些纸钱品相不行啊,就光有个样子,在地下只能算是最低等的货色,你烧一车这等货色,也比不上别人一锭像样的纸元宝。”


    “你胡说!你是谁?”地上的烂肉果然听不得这话,当即反驳开口。


    “大胆许敏林,这位是郡主殿下,你怎敢如此无礼!”


    郡主?什么郡主?


    许敏林喝酒喝得头晕目眩,他被叫去大理寺问话被放回来后,就又跑来喝酒了,小渔死了,他也不想活了,可他是家中独子,他若死了,便是天大的不孝。


    小渔还会落个红颜祸水的污名,他不想让小渔走得不安,是他没用,没办法给小渔幸福的生活,是他……怎么做都不对!


    所以,才逼死了小渔!


    “那这位郡主,你能不能砍了我的脑袋?”


    祝扶安看向元仲华:“本郡主看着,是如此残暴无良之辈吗?”


    “您当然不是,您千 金之躯,莫与此等平民一般见识。”元仲华忙命人将许敏林泼醒,以防这位当真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招惹出杀身之祸。


    “元大人此言差矣,非是本郡主要与他计较,而是……”祝扶安俯身,目光落在一身狼狈的醉鬼身上,“你们大理寺不行啊,这推周令璟下河的人就在这儿,你们怎么还把人放出来了?”


    “什么?!”


    元仲华猛地扭头,刚好对上许敏林骤缩躲闪的瞳孔,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在大理寺又专管刑讯之事,可太清楚这个眼神代表的含义了。


    完蛋了,这下乌纱帽真要保不住了。


    “许敏林,竟当真是你!来人,将他捆起来!”


    许敏林一看事情败露,当即直奔护城河而去,他本也心存死志,此刻若能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他也不算辱没了许家的名声。


    只是他实在饮酒过度,还未等他踉跄站起来呢,就被一旁的衙差扑倒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我推了周令璟!”


    祝扶安施施然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证据?大理寺办案需要证据,本郡主可不需要,你手上沾着周令璟的因果,他若死了,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投畜生道,别说是锦衣玉食了,就是当牛做马都轮不上你。”


    ……当牛做马都轮不上啊,那很惨了。


    “你胡说!”


    元仲华命人将许敏林押在地上:“说,你把令璟公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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