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的是朱标，第一个念头是自己不是惠宗。
他就说嘛，明明早在洪武四年他就开始独自监国。
不仅培养了一套坚固的班底，处理国家大事也是可圈可点，不是朱标自夸，除非他生了脑疾，很难想象登基之后他会拉垮。
紧接着朱标回过神来，哦，原来他和长子都没摸上皇帝宝座。
为啥呢？
许是亲兄弟，朱标也想到了老爹那个不可说的“命格”，他幽幽的望向朱元璋，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朱瞬间斯巴达了，下意识移开了眼睛，这个命格嘛，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为了转移现场的尴尬，他清清嗓子:“柳仙这样说，朕的哪个儿子是惠宗啊。”
一边问，朱元璋挑剔的打量其他儿子们，次子秦王，宠妾灭妻，性格暴虐，一点也没有继承自己的良好品德。
晋王，愚蠢！
燕王其他的倒是好，打仗像朕，但是太专横，治国肯定不行。
周王，只知道吟诗作赋，混在女人堆里。
…………
朱元璋把人一个个批判过去，只觉得都比不上自家太子，要是让这些瓜儿子上位，难怪得了个惠宗的庙号。
他老泪纵横，心里憋屈，自己的命怎么这么差啊，偏偏让标儿早走一步，上天待我老朱太薄。
“陛下想差了，从一介乞儿成为天下之主，上天待你已经是极厚的了。
至于其他不足可能是因为要弥补一下吧，总不能什么好的都给你占了。”
柳仙侧过脸，眸光轻转，既似揶揄调笑，又像认真的说。
这时，朱元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把心里话嘀咕了出来，脸一阵涨红。
还待要强辩几句，柳仙已经开始回答他之前问的问题。
“惠宗不是皇帝的儿子哦，而是……”，凌潇拉长声音，再次吓了朱元璋一跳后方才继续:
“皇孙，惠宗是太子朱标次子，朱允炆，太子早逝后，皇帝你无比哀痛，所以下定决心要立皇太孙，皇太孙朱允炆最后也顺利登基了。”
然后只做了四年皇位，朱元璋在心里自动接上。
比皇子群更庞大的皇孙群中，朱允炆惊愕的抬起头，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是皇帝！
朱允炆虽是东宫次子，但在备受皇帝太子宠爱的长兄阴影下默默无名。
突然得到的消息冲昏了他的头脑，朱允炆鼓起勇气去看皇爷爷，却得到一个冷酷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
朱元璋浑身都像被巨锤狠狠砸过，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太子肯定是早逝没错了，但是雄英，他的嫡长孙，也必定先于自己而去，不然如何轮得到东宫次子成为皇太孙。
先丧子，后丧孙，人间至苦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朱元璋苦涩的想，如果没有柳仙，还要加上一个丧妻。
未来的自己便是孤家寡人，孤零零一个坐在皇位上，难道真的是上天给了朕太多，就要收回一些自己看重的吗？
这时，他突然感觉手被谁握住了，朱元璋抬头一看，便见马皇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安抚的握着自家老头子，马皇后眼中还带着震痛之色，依然抬眼看向柳仙，说道:
“我的命被柳仙你给救活了，标儿和雄英有没有机会可以逃过一死？”
闻言，俩“短命鬼”期待的抬起头。
而除了朱元璋与马皇后之外，其余人心中或多或少想听见的答案与帝后不同。
“本君如何知道，天机难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命被改了，可能儿子孙子不必早死，也可能和原本一样。”
出乎意料的，柳仙态度十分冷淡的道，她把玩着桌上小巧玲珑的小粽子，丝毫不理会众人涌动的情绪。
朱雄英年纪还小，闻言冲动的想要再问一问，被身旁注意到不对的朱标一把摁住了手。
朱标难以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被“预言”早死，任何人心情都不可能好，偏偏柳仙又留下了一线希望，他如何不煎熬。
但是发现长子有冒犯柳仙的想法，朱标还是第一时间制止了。
这位白蛇妖仙，不会看在凡俗地位上容忍雄英的……
18888飘在半空，能够清晰的观察到这群人的一举一动，脸上的细微表情。
算是大开眼界，有人悲痛欲绝，有人心中窃喜，有人太蠢直接脸上就挂上了喜色。
这边，朱元璋已经想明白了。
第一，要多关心太子和皇长孙的身体，最好让他们都活下来。
太子一脉始终是老朱的白月光、朱砂痣，可是朱允炆是个废物——朱元璋冷漠脸。
第二，搞明白成祖是谁，为社稷想，这个儿子或者孙子要好好培养。
一念及此，朱元璋毫不拖泥带水，在众多子孙面前直接问了柳仙。
“事情很简单不是嘛，皇太孙继位了，他的叔伯本就不服，何况皇帝你这个孙子脑子可能有问题，居然登基没多久就要削籓。”
柳仙讥笑起来，语言用词十分刻薄。
朱元璋在心里呐喊，蠢货，蠢货，天大的蠢货，三年无该父道，更何况朕是你皇爷爷。
何况自己脚后跟都没站稳，就想着削籓，你的叔伯能不反抗吗？
其他皇子也不满起来，大哥生的这叫什么儿子。
各种各样的目光压在朱允炆身上，压的他瑟瑟发抖。
他颤抖着声音:“那个蠢货被多少叔伯起兵攻打了。”
希望不要太多，不然整个大明都要烽烟四起，而且留下这么个不好的例子，后世皇帝岂能不效仿。
“不多，主要是你孙子逼死了好多个叔叔伯伯呢”柳仙雀跃的说。
说完，眼睛在一群人里搜寻了一会儿，指着努力缩到人后的朱棣道:
“呐，那个就是你的成祖，他装疯卖傻逃过屠刀，就举兵讨伐自家侄子了。”
第208章 裸奔自焚
其他挡在他面前的兄弟不着痕迹的移开，朱棣心里痛骂他们不讲义气，感受到身上极具存在感的审视目光，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
“老四，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早知道成祖指的就是你了。”
朱元璋幽幽的开口，好像冰天雪地一盆冷水浇在人身上。
这该怎么回答呢，说他是早知道了，皇帝老爹心里觉得是不是这个逆子，本就心怀不轨，不服他大哥。
对这大明江山有觊觎之心，所以柳仙一说“成祖”，他朱棣就一桩桩一件件把自己对上号了。
朱棣觉得挺冤，要是坐实了父皇这个想法，以后可有的自己绊子吃。
问题是，现在太子大哥还在，朱棣偶尔是会心酸，但是要说觊觎国统那是绝对没有的。
但是如果大哥已死，上面做的是不亲近又无能的侄子，而自己到了刀斧加身之时……
朱棣缓缓收紧了手，以敬畏的姿态跪在朱元璋面前:
“儿臣之前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太子大哥德行昭彰，儿臣从始至终都愿为大哥驱使。”
朱元璋听到这话，没有回答，表情却变幻莫测，场上气氛一时凝滞了下来。
良久，他方才狠狠闭上眼睛，脸上青筋直冒。
他这个四儿子说的话是真的，在标儿手下老四可以安安分分，但是朱棣也大胆的暗示了——
如果不是大哥，其他人别想驯服他。
朱元璋知道，很多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是为了维持太子的地位，直接下令将老四或杀或废，还是……换一个太子？
朱雄英手心冒汗，他知道东宫一脉的前程就在皇爷爷的一念之间。
饶是自信皇爷爷对东宫的偏宠，朱雄英也深深的知道，一位开国英主在关键时刻是不会为感情所左右的。
何况，功绩非凡的成祖，这被在世妖仙笑吟吟加在四叔头上的光环太绚丽了。
“老四，你胆子太大了。”
不知道是在说朱棣以籓王之身起兵胆子太大，还是敢在他面前剖白自己的野心胆子太大了。
丢下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朱元璋便不再理会跪地的朱棣。
朱标眼中先有一丝失落，而后回复平常，老四这一关过了，父皇不会动他了。
这边跪着的朱棣心里隐秘之处欢喜不已，放松下来才发现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里衣。
他用自己的命去赌父皇对大明后世基业的看重，他没赢但是也没输。
父皇没有杀他，剩下的就要看自己了……
很快，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了皇帝的意思。
诸位皇子皇孙顿时脸都要嫉妒的变形了，凭什么，老四这家伙居然有这个造化。
那可是太子！
父皇难道不知道老四在今天之后，对太子会造成多大威胁吗，多少朝臣会靠拢天定的“成祖”。
这次不仅不杀老四，连训斥一句都没有，落到朝臣眼里，就是陛下默许了两方争锋！
“对啊，宿主，不是说朱元璋是历史上唯一太子造反都会乐呵呵的皇帝吗，他怎么不为太子除掉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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