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夜昭对夜椋甚至都没有多少主动报复的心思了。
这样的人，在知道夜昭活下来的时候，估计就已经绝望了。
甚至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嗤，”夜昭冷笑了一声，“我说了，就算是你之前没有对我下手，最后你也没有本事成为长老。”
夜椋虽然知道夜昭不可能放过自己，但听见这话，还是有些不服气：“凭什么？”
“就凭你没有本事。”
夜椋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吗？”夜昭脸上的表情堪称冷酷，说出来的话，对夜椋而言，甚至称得上是残忍。
“你难道以为，跟在我身边的人，都配得上长老之位吗？还是你觉得，你能够比得上身边的其他人，能从他们手里争到长老之位？你有这个能力吗？”
夜椋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只要站对了队，就一定能够得到相应的好处，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跟在夜昭和夜辰的身边当牛做马？
——夜昭也没有让他当牛做马，并且从未承诺过他什么。
是他自己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凤凰族的长老。
但是夜昭从未说过。
夜辰倒是承诺了。
不过夜辰的承诺，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一直到如今，夜辰自己都还没有成为凤皇，只能以凤凰族少主的身份行事，更别提把谁提拔成为长老了。
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看来你还不是很糊涂。”
夜昭不再继续多说。
“跟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顾明希算是看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夜椋在自作多情，自以为和夜昭关系好，就产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但是很显然，他的能力配不上野心。
夜昭从前没有怀疑他，是因为夜昭足够善良。
不过，夜昭显然也对夜椋这家伙有几斤几两很清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什么长老之位。
这样的人……的确不值得在意。
“处理了他，我们走吧。”
顾明希有些担心夜昭下不了手，开口：“不然还是我……”
他话都没有说完，夜昭就已经干脆利落地抬手，手中浮现一片血红色的羽毛，刺入了夜椋的心口处。
夜椋脸色惨白，惨叫一声，变回了凤凰模样。
夜昭脸上没有表情：“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就算是身边人，也会有背叛的可能。”
“既然你和夜辰如此喜欢白声之崖，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被废了力量，夜椋并不觉得意外。
见到夜昭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但是夜昭后面的话，他却没有想到。
“你说什么？”
“你慢慢想吧。”
夜昭挥手，将人送入了白声之崖。
多亏了夜辰和夜椋，这两人在周围做了一些布置，让白声之崖的困阵变得更加厉害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夜椋，花费一点功夫，进去以后，说不定还能够出来。
现在……
就慢慢找出路吧。
顾明希还有些愤怒，夜昭捏了捏他的手：“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顾明希也知道。
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他觉得至少也要让夜椋体会一下夜昭经历的一切才行。
“我们接下来去哪？”他花了点时间才冷静下来。
夜昭若有所思：“或许，你想去凤凰族看看吗？”
“凤凰族……这可以吗？”
顾明希有些担心，夜昭在凤凰族的经历算不上好，他对凤凰族肯定不可能没有半点怨言，如果要让夜昭回到凤凰族，他会不会心情受到影响。
可这又是夜昭主动提出来的。
莫非是夜昭想要回去？
顾明希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夜昭的想法。
夜昭注意到了他的沉思，有些好笑：“倒是也没有必要想太多，主要是我在凤凰族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取回。”
他当初是把凤凰族当做是自己家的。
虽然也没有在族中放着多少好东西，不过那些东西，留在凤凰族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而且，夜椋把如今的凤凰族情况说得十分糟糕，夜昭反而产生了点好奇。
想要亲自去看看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了。
顾明希明白了，就是夜昭自己想去。
他也不扫兴：“那就去看看，我还没有见过凤凰……不对，刚才好像已经见过了，不过对凤凰族地也挺感兴趣的。”
“如果不看凤凰族的行事作风的话，其实凤凰族也还是挺有趣的。”
“说起来，天殒大陆的万族，除了种族之外，和人族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们人族乱七八糟的规矩太多，万族一般不讲究人族的那些规矩，只有强大的实力压制和血脉压制。”
所谓实力压制，其实在人族那边也是一样的。
强者为尊。
血脉压制就稍微特殊一点，作为圣族后裔，比如凤凰族、龙族、白虎族、天狐族、玄龟族这一类的有着圣族血脉的种族，对相关的一些附属种族，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正如大部分的鸟族，若是拥有足够的机缘，能够忍受血脉清洗的痛苦，甚至能够有机会进化成凤凰。
不过在这之前，凤凰一族对这些羽族，有着天生的压制。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
龙族对蛟族、蛇族之类，也有着同样的压制。
“如果是有着圣族混血的人族，其实也有可能被其他种族压制。”
“混血啊……”
“可不是，你们人族也不是什么良善的种族，很是喜欢找强大的种族借种，生下拥有强大血脉的后代。”
顾明希：“……”
虽然他生活在天辰大陆，那边几乎以人族为尊，其他万族基本上没有什么发展的机会，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人族的确有这样的习惯。
就算不是借来强大种族的血脉，若是在什么机缘之中，遇见了融合其他血脉变得更强大的机会，人族修炼者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融合。
说起来，万族其实都是一个样。
谁也没法说谁。
“可以跟我说一下凤凰族的情况吗？我好做些准备。”
“准备倒是没有必要，不过我只能跟你说一说之前凤凰族的情况，如今的凤凰族发展成了什么样，我也还不知道呢。”
顾明希其实只是觉得和夜昭走在一起，两人什么都不说有些不太好。
如果是之前，夜昭还是虚影的时候，两人之间自然有种默契，他也用不着费尽心思找话题。
现在夜昭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一句话也不说，总觉得有些奇怪。
夜昭对如今的凤凰族是一点也不了解。
不过，不管再怎么变化，也就是上面的当权者变化了而已，对其他凤凰的生活，估计也没有什么影响。
天殒大陆的凤凰族一共分为三支，分别是以夜昭为代表的不死凤凰族，以夜辰为代表的天命凤凰族，还有一支数量极为稀少的毁灭凤凰族。
在夜昭离开这个位面之前，毁灭凤凰族一共也就只有五只凤凰，而且除了一位造化境的前辈夜晋之外，剩下的四只小凤凰都还是幼崽，且来之不易。
还有两只是血脉返祖以后成为毁灭凤凰的。
说是有三支支脉，实际上凤凰族内的凤凰，血脉如同夜昭、夜辰这样纯净的凤凰寥寥无几。
不然也不至于只有他们两个能够成为凤凰族的少主。
毁灭凤凰那边人数不多，没有兴趣参与到内部的争斗中。
凤皇是谁，对于毁灭凤凰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是谁，都要对数量极为稀少的毁灭凤凰进行保护。
不死凤凰和天命凤凰之间倒是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之前飞升的老凤皇就是血脉纯净的天命凤凰。
在夜辰出现之前，老凤皇也有不少孩子，可惜他们的血脉都不够纯净，实力也都比不上夜昭。
夜昭作为血脉纯净的不死凤凰，自然就能够成为凤凰族公认的少主。
这种情况一直到夜辰出现开始，才被打破。
毕竟天命凤凰那边，肯定还是希望天命凤凰一脉能够继续管理整个凤凰族。
这样他们才能够从中获取便利。
夜昭从破壳开始，就被冠上了凤凰族少主之名，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想当这个少主。
平心而论，在夜辰出生以后，一部分天命凤凰将目光转移到了夜辰的身上，夜昭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甚至还计划过，等到时机成熟，直接把少主之位让给夜辰。
他也不是自愿成为凤凰族少主的。
谁能想到，夜辰根本等不及。
他和老凤皇暗示过，他对凤皇的位置没有兴趣，可以和老凤皇一同培养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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