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人会去做这种蠢事。
他们虽然心思各异，不过最多也都是想一想而已。
“要结束了。”
幽尘开口。
最后一道雷劫即将落下。
他心中忽然咯噔一下，陡然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狐白也能看出来，不过这次他没说话。
他和幽尘果然还是不对付，夜昭不在这里，他也没有和幽尘说话的意思。
“不可能啊……”
顾明希肯定能够度过心魔劫——毕竟幽尘认识顾明希以来，就看出来他心思纯粹，基本上不可能被心魔影响。
唯一有可能成为他的执念的，也就是……夜昭了。
他看了看旁边，发现夜昭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见了。
倒也未必是顾明希一头热。
那他受到心魔影响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那么……
幽尘目光落在还没有散去的雷云之上，他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作为天地灵物，幽尘对自己的感觉还是十分自信的。
“怎么了？”
狐白虽然看幽尘有点不顺眼，不过幽尘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要出事……
顾明希可不能出事。
他隐约察觉到，这么多年没见，夜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好像比从前更加冰冷，没有人味儿了。
只有在顾明希的身边的时候，情况才会稍微好一点。
*
顾明希睁开眼，愣了一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之前好像是在度雷劫？
雷劫之后……应该是心魔劫吧？
这里好像是一座山谷，四周盛开着黑色的花朵，乍一看有些怪异。
他的面前有一条小溪，流水潺潺，带着几片落叶。
这些叶片顺着溪流躺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顾明希有些纳闷。
他的心魔……这么朴实无华？
难道他向往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田园生活？
顾明希不理解。
他在周围走了走，如果是隐居在山谷里的生活的话……至少也需要有个木屋之类的吧？
虽然顾明希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爱好。
四周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之外，就只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地上所有的地方，都开着同样的一种黑色的小花。
顾明希从地上摘了一朵花，放在手里分辨了一下。
这花也没有毒，仔细观察的话，其中似乎还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一些细碎的石子旁边，还乱七八糟堆积着一些枯草。
顾明希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其他的发现。
他试着离开这片山谷，却也一无所获。
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这里只是一条山涧，一抬头，能够看见两边遥遥相对的山壁，太阳从中间透出一丝缝隙，落在山涧之中。
既然往外走找不到路……
他尝试着顺流而上。
往前面走走看，这到底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心魔？
还是说，他其实不是在心魔劫之中，而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拉入了奇怪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需要有点感应，或者提示才对吧？
顾明希满脑子复杂的思绪，都在走到一片区域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周围没有树木生长，四周嶙峋的乱石，全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而在这一片火红的乱石之中，躺着一个人。
他一身火红的衣服，不知道原本是这样的颜色，还是被鲜血染红。
紧闭着双眼，像是单纯地陷入了沉睡。
顾明希心中狠狠地跳了一下。
几乎在看见这个身影的瞬间，他就认了出来。
这是……夜昭。
不会错。
夜昭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灵体。
可就算只有一个灵魂，也遮掩不住本身的锋芒。
顾明希对夜昭的第一印象，是觉得夜昭是个大美人。
那种美……很奇怪，拥有强烈的锋芒，却又能够收放自如。
他那个时候的处境充满着绝望。
必须要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夜昭的容貌冲击到了。
所以在夜昭提出要不要定下契约的时候，顾明希才会一口答应。
他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为了帮助夜昭回到原本的身体之中。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见到夜昭的身体。
这周围的细节十分生动，或许并不是来自于顾明希的想象。
而是夜昭的身体所在的地方的投影。
顾明希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如果这是他的心魔的话……
“恭喜，我们如今总算是达成了目标。”
夜昭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顾明希愣了一下。
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身为灵魂体的夜昭出现在了顾明希的面前，飘在了那个火红色的人影之上。
“恭喜你，也恭喜我，终于解脱了。”
顾明希怔住，原本打算说什么，竟然一时间完全卡了壳，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咦，你看起来很惊讶？”
“夜昭”挑眉，看向了顾明希：“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我们只是单纯的契约关系，现在我即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契约也是时候结束了。”
“可是……”这里不是……不是什么？
顾明希脑海中空白了一瞬。
一时间好像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思考。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夜昭”的话，脑袋却像是生锈了一般，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再见了。”
“夜昭”对顾明希露出了一个笑，整个人似乎逐渐融入到了乱石之中的红色人影的身体里……
顾明希十指掐入了掌心里。
却没有感觉到疼。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
他的心魔啊。
心魔两个字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陡然消散。
顾明希明白。
这心魔劫，算是度过了。
不过，他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他有过很多关于心魔的想象，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把心魔和夜昭联系到一起过，因为他并不觉得夜昭会成为他的心魔。
现在看来，他之前似乎只是刻意回避罢了。
这一次的心魔劫成功度过了，可下一次呢？
等到下一次晋级的时候，夜昭应该真正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到那个时候，他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冷静下来吗？
顾明希不知道。
他睁开眼，天空之中降下了一道甘霖——这是渡劫之后的正常流程，甘霖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可以给晋级的人补充力量，顺便滋养周围被雷劫劈坏了的土地。
顾明希利用这些甘霖修炼，忽然发现他的身上多出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顿时福至心灵，运转起了《天地混沌决》。
四周的星辰力量似乎都受到了牵引，源源不断地汇聚，进入顾明希的身体里。
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试图穿越星辰，来到顾明希的身边。
他“看”到了咆哮的巨兽，对方张开了贪婪的血盆大口，似乎发现了顾明希的存在，挣扎着想要冲破什么束缚，来到他的面前。
顾明希的身上被浓郁的金色光芒包裹，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昭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顾明希的身高拔高了一些，脸上的棱角愈发分明，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俊美了许多。
按照常理来说，渡劫之后，是可以有一次改变外貌的机会的。
之前顾明希从来没有说过有这方面的想法。
夜昭也没觉得顾明希有这方面的意思。
没想到冷不丁的还给自己改变了一下容貌。
不过……
改变之后的顾明希，看起来愈发沉稳，更加俊美……
夜昭顿了一下，觉得这家伙怕不是故意的。
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就算是夜昭，也是拥有欣赏美的眼睛的。
顾明希现在的长相，十分具有攻击性，与之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倒是有了极大的分明。
就在这个时候，顾明希睁开了眼睛。
天空之中的星辰异动消失无踪。
他正好对上了夜昭的目光。
顾明希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他愣了一下：“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将在心魔劫之中经历的种种全都压在了心底，并且掩藏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被夜昭察觉分毫。
“你不知道？”
夜昭还更惊讶呢。
“我应该知道吗？”顾明希反问。
“咳咳，”夜昭一顿，“容貌应该是随着你的意识而变化的。”
顾明希顿了一下，也就是说，是他自己的意识让他改变了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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