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混,规矩得懂。
况且制糖配方还在程处默手里呢。
程处默拜道:“臣觉得陈旭可以,就是孟津陈氏那个,陛下您在天牢见过的。”
李二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息王余孽的面容,好奇问道:“他爹还没抓到吗?”
三人面面相觑,这话你问错人了。
李二在桌前来回踱步,思忖许久才猛拍座椅靠背说道:“那就他吧,也算名门出身,去了岭南好办事,封陈旭为制糖使,尽快前往岭南建厂,至于前期所需资金,处默你先垫着吧,制糖厂建成后分你四成股份,剩下六成归朕持有。”
房玄龄嘴角哆嗦道:“陛下,这不妥吧,好歹给户部分点。”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糖的利润有多大,那么惊人的利润怎么能全进你李二的私库?
李二挥手道:“先建厂吧,现在聊这个为时尚早,处默你也累了多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房杜二人知道这是在赶人,连忙行礼告退,尚未走到门口就听李二喊道:“对了处默,把你家的猪场迁到城外去,让窦家也把猪场迁出去,再折腾下去长安城就得变粪坑了。”
魏征虽然大力整治了猪场卫生,但治标不治本,长安的空气中依然有臭味在飘荡,长此以往像什么样。
“喏……”三人转身行礼告退。
出了殿门,程处默追上房杜二人笑道:“房相杜相,晚辈才疏学浅又没经验,制糖厂的事还需两位多多帮忙才好,我愿拿出一成干股作为报酬,两位觉得如何?”
官场是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人家帮你是情分,要懂得回报,否则下次再遇到事人家可就不管了。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满意笑道:“应该的,制糖也是朝廷的事吗,既如此回头我跟杜相调两个人随陈旭共同前往岭南,一切听从陈旭安排。”
这事自然要安排自家族人上了,他们也好陈旭也罢,都是中原人去了岭南未必吃得开,得抱团啊。
程处默拜道:“如此就太谢谢了,晚辈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房玄龄望着他的背影捋须道:“这小子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杜如晦附和道:“有能力有手段,又懂得分配利益,关键还年轻,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坐你的位置了。”
“哈哈……”房玄龄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在笑有人却在哭。
窦府祖祠被炸,全府上下个个像死了爹妈似的,走路都不敢大喘气。
卧室之中,窦荣摸着已经包扎过的额头咬牙道:“该死的程处默,竟然不告诉我车里装的什么,实在可恨。”
他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而是将错误一股脑全推到了程处默的头上,程处默若告诉自己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祖祠至于被炸吗?
现在好了,窦家成整个大唐的笑话了。
接到消息刚刚返回的窦逵同样义愤填膺的说道:“先在咱家隔壁建养猪场,后炸咱家祠堂,这个程处默跟咱家有仇是怎么着。”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窦荣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行,必须报复回来,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窦逵思忖道:“报复可以,但不能牵扯到咱们身上,看来只能去鬼市找人了,一不做二不休……”
说完抬起手掌对着脖颈狠狠劈下,意思不言自明。
窦荣思忖道:“鬼市是什么地方,怎么没听说过?”
第142章
再耀眼的阳光也有照射不到的地方,比如鬼市。
窦逵解释道:“长安实行宵禁,时辰一到坊门落锁,除巡城守卫之外谁都不准上街,战时这样搞没毛病,和平时期就有人受不了了。”
“毕竟老百姓也希望利用闲暇时间做点买卖贴补家用嘛,忙完农活东西两市都已关门只能另想办法,鬼市就应运而生了。”
“最初鬼市只是交易普通物品,巡城守卫来了便一哄而散,后来有人发现了鬼市的隐蔽和便利,便在市内做起了其他生意,比如出售刀箭弓弩食盐等违禁品,比如人口买卖,追杀悬赏,再比如……”
“总之现在的鬼市就是个烂泥潭,三教九流藏污纳垢什么人都有,其中不乏专替人干脏活的亡命徒,只要出的起钱,让那些人刺杀皇帝他们都敢。”
鬼市就相当于后世的黑市,既做合法生意也做违法生意,那是一帮只认钱的存在。
窦荣笑道:“想不到长安还有这好地方呢,在哪呢?”
窦逵答道:“平时在务本坊聚集,不过那些杀手一般都靠熟人介绍,陌生人的生意是不会接的,他们虽然不怕死但也没必要冒险不是。”
窦荣思忖道:“那就找几个人干掉程处默吧,这个混蛋不死咱们窦家没好日子过,记住,钱可以多花,但一定要把自己摘干净,千万别让官府查到咱们窦家头上。”
世家都有豢养死士的习惯,窦家也不例外,但这种事怎么能用自家人。”
“明白。”窦逵离开房间,立刻找来自己妾室的弟弟陈六询问道:“六子,最近在鬼市混的怎么样?”
陈六答道:“就那样呗,姐夫有啥事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窦逵指着墙角的五个麻袋说道:“这是五十贯钱,去鬼市找几个人……”
陈六听完兴奋搓手,拍着胸脯保证道:“姐夫放心,我保证绝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说完抱着铜钱装车扬长而去。
陈六是鬼市的常客,已经混到不去鬼市也能办事的地步,回家藏好两袋钱,带着剩余三袋走街串巷,最后敲响了一座四合院的破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陈六将中年拉到一边说道:“龙哥,大生意,想办法干掉程处默,三十贯怎么样?”
被称为龙哥的男子摇头道:“不够,程处默可是国公世子,当朝驸马,干掉他我就得跑路,这点钱哪够?”
陈六劝道:“不少了龙哥,大不了事成之后我带你去平康坊乐呵乐呵,你要同意就干,不同意我找别人。”
龙哥纠结片刻才叹道:“行吧,也就是你陈六,换个人我绝对不干。”
“谢兄弟。”陈六将三袋钱交给龙哥并叮嘱道:“记住,咱俩今天没见过。”
龙哥打开麻袋验过钱,藏起一袋拉着剩余两袋去找别人,别人又找别人,最后找到了蒋立,就是程处默在刑部大牢认识的那位。
蒋立看着突然找上门的中年叹道:“兄弟,一贯钱就让我杀国公世子,你这太不厚道了吧。”
中年苦笑道:“没办法啊,今年关中遭灾生意难做,而且谁不知道你蒋兄弟在黑市的能量,干这么点小事还不是手拿把掐,这次的事全当帮兄弟的忙,以后有生意我还找你。”
“行吧。“蒋立接过铜钱,等中年离开才取下一半揣进怀里前去找人,走到半路又取下二百文,带着三百文赶往目的地,顺路买了几个热馒头。
蒋立的目的地是座小四合院,院子破的不象话,三间茅草屋塌了一间,剩余两间也离塌不远了。
此刻三名身高不过一米五的男子正在房檐下乘凉捉虱子。
蒋立走到三人面前扔过馒头说道:“三位,有个三百文的大活接不接?”
三人齐齐冲上抢过馒头,干掉大半之后其中一人才用蹩脚的汉语说道:“接接,让我们杀谁直接说。”
三百文啊,够他们生活好长时间了。
蒋立扔过钱说道:“干掉宿国公世子程处默,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一百,没问题吧。”
那人迅速捡起地上钱币,兴奋道:“吆西,我保证这个叫程处默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祝你们成功。”蒋立转身走人,出了门才骂道:“这群倭人真特么脑残,什么活都敢接啊。”
长安从隋文帝那会就变成了国际大都市,各国都派使节来朝贡过,与使节一起来的还有很多外国偷渡客,刚见到的三人就是。
这些偷渡客可没使节的待遇,只要不违法犯罪官府也懒的搭理任其自生自灭,若违法犯罪,他们的惩罚可比唐人重的多。
但不违法犯罪就发不了财,因此这些偷渡客混的都不怎么样。
蒋立揣着怀里的钱哼着小调赶往宿国公府报信,他在刑部大牢可是受过程处默恩惠的,怎么可能替程处默的敌人卖命。
所以接到钱的时候就打定主意随便找几个人应付,再立即去给程处默报信,以程处默的做事风格肯定会给他一笔不菲的赏钱,两头通吃多好。
至于给钱的人问起也很容易解释,那么点钱就想杀掉国公世子,大唐的国公世子再掉价也不至于连白菜都不如吧。
却说程处默,离开皇宫立即回家,消失这么多天怎么着也得回去给老娘报个平安。
谁料进门发现韦青曼也在,不知说了什么将老娘逗的咯咯直笑。
看见程处默孙氏的笑容突然卡壳,阴阳怪气的说道:“吆喝,某人还知道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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