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


    怪不得你个老小子跑这么勤快,原来是被包围了啊。


    但这么点小事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出面是不是不太妥当?


    李二有些不情愿的说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魏征说道:“也有,此事从根上说还是程处默惹出来的,他若出面或许能解决,但这小子最近也找不到人呐,陛下,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李二闻言心中同样泛起了疑窦。


    程处默去制造炸药了,但这小子给自己立的军令状是三天,这都五六天了还不见人影,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或者事情没办成怕被责罚,跑路了?


    不至于吧?


    魏征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到了异样,跺脚道:“陛下,程处默到底去哪了您就告诉臣呗,这事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真会出事的,万一因此爆发瘟疫咱们哭都来不及。”


    话音刚落宦官余承恩便匆匆跑来,递上一份书册拜道:“陛下,这是孙神医送来的防疫手册,说照着上面的方法做便能有效防止瘟疫扩散。”


    李二接过手册翻了几页,见全是勤洗手讲卫生之类的,直接递给了魏征。


    魏征看完拜道:“陛下,臣还是觉得把养猪场全部迁出城,从根上解决比较好,您看……”


    李二思忖片刻说道:“此事还是等程处默回来再说吧,没回来之前就先按孙神医教的办,正好验证下这个防疫的办法,若是有效对大唐的好处可就太大了。”


    魏征无奈道:“老臣这就回去搬家,去别的地方住几天。”


    说完转身跑步离开,准备回去另寻住处,他老来得子,儿子魏叔玉才四岁可遭不了这罪。


    看着魏征的背影,李二心中莫名的一阵畅快,你个老小子也有今天,平时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吗,现在怎么急了?


    不过此事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李二思忖道:“余承恩,去城中盯着,若有消息立刻来报,同时查查程处默在什么地方,找到立刻带来见我,这个混账玩意,人不在还能给朕惹出事来。”


    “喏……”余承恩行礼告退。


    李二转身回房,看到站的宛如标枪般笔直的尉迟宝林,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感叹道:“还是你让朕省心呐。”


    尉迟宝林咧嘴傻笑。


    世上很多事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李二原以为就几天的事应该能扛过去,谁料太阳落山的时候城中不知从哪起了一股邪风,从城东无情的刮进皇宫,猪圈的怪味自然被吹了过来,随风飘进皇宫飘进殿门,熏的正跟皇后吃饭的李二差点没吐了。


    “呕呕……”李二艰难的将从胃里泛出来的食物又咽了下去,破口骂道:“该死的程咬金窦德明,干的这叫什么事你说,快把殿门关上。”


    长孙皇后无语道:“嫌臭就搬了呗,你这么纵容他俩到底想干嘛?”


    李二若是下旨养猪场早被平了,但李二现在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让她有些搞不清楚意图。


    李二闻言放下碗筷呵退婢女,叹息道:“程咬金跟崔信的女儿搞一起了。”


    这事目前还是机密,知道的没几个,李二之所以告诉长孙皇后自然是出于对自己媳妇的绝对信任。


    长孙皇后脸色微变,闭上眼睛思忖片刻问道:“清河崔氏那个刚守寡的?”


    见李二点头,长孙皇后叹道:“臣妾明白了。”


    李二脸色凝重的说道:“他俩的奸情暂时虽然没有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的事迟早会被崔家得知,届时崔家会是什么反应?”


    长孙皇后答道:“那肯定不可能让自家闺女做个外室,必然会跟宿国公讨个说法的。”


    李二惆怅的说道:“这才是朕最担心的,程咬金是秦王府的旧臣,朕的绝对亲信,跟门阀勾搭在一起不是好事,所以……”


    长孙皇后说道:“所以你才要借这次事件让宿国公彻底站在士族的对立面?”


    李二点头承认。


    朝廷是有派系的,李二算一个派系,门阀算个派系,以孔颖达为首的读书人算个派系,军中同样有派系。


    李二的基本盘就是秦王府那批旧将,核心则是跟着他一起进玄武门的那几个,程咬金就是核心的核心,若跟门阀勾结在一起他李二会睡不安稳的。


    他虽然相信程咬金的忠心,但很多事不是有忠心就行的,再忠心的人也架不住敌方算计啊。


    李二甚至有理由怀疑,程咬金跟崔氏的偶遇都是人为安排的。


    长孙皇后叹道:“吃饭吧。”


    这哪还吃的下去,殿门关了臭味依旧往里钻,最后李二实在受不了,卷起纸条塞进鼻孔才埋头干饭,看的长孙皇后直翻白眼。


    李二都受不了其他人更别说了,永兴安兴,崇仁胜业几个大坊全是受灾区,刚搬到新家还没喘口气的魏征再次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气急败坏的吼道:“我找程咬金算账去,这个混账东西。”


    说完匆匆离去,赶到程府一看傻眼。


    程府大厅围满了人,全是控诉程家罪行,让其尽快解决问题的。


    可惜程咬金没在,宾客由秦琼和尉迟恭代为招待,两人被喷了满脸唾沫,劝的声音都嘶哑了。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什么都解决不了,魏征只好赶往窦府准备劝劝窦德明,去了才发现窦府跟程府一样被人包围,所有人都在唯独窦德明这个当事人不在。


    魏征无力的坐在门坎上叹道:“该死的,造的什么孽啊这是?”


    第137章


    千万别欺负老实人,老实人被逼急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魏征被两位当事人的无耻做法彻底惹毛了,痛定思痛一整夜,第二天直接祭出检察大刀毫不留情的向各养猪场杀去。


    他是当朝御史中丞,御史台的一把手,虽没能力让养猪场搬出长安但有能力调查啊,你特么不搬老子就天天查,看谁先受不了。


    魏征带着御史台官员浩浩荡荡的杀向温大雅旧宅,见门没关直接进入,大声喊道:“这里谁负责,出来回个话。”


    很快一位独臂中年小跑赶来,行礼拜道:“卑职柳雄见过魏中丞。”


    魏征盯着柳雄打量半天才叹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他魏征也是瓦岗出身,跟很多瓦岗将领都是认识的,包括眼前的独臂男子。


    独臂男子名叫柳雄,跟赵川一样都是瓦岗军中的猛士,而且识字,有战功有文化,理应前途无量的,可惜命不好,战场上断了一臂就退了。


    既然是熟人事情就好办了,魏征直接扔过孙思邈的“防疫手册”说道:“咱们先公后私,本官今天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防疫,提前检查防治,杜绝瘟疫发生的一切隐患,你能理解吧?”


    “理解不了也没关系,本官是来通知你的不是征求你意见的,你若乖乖配合咱们就你好我好,若不配合本官就只能将你院里的猪仔统一处理了,明白不?”


    柳雄苦着脸讪笑道:“明白明白,您老尽管吩咐。”


    御史台虽然是管官的衙门,但不代表管不了民,人家真想插手你也没招不是。


    换言之,御史台可以插手刑部的事,刑部敢插手御史台的事吗?


    “先带我们四处转转吧。”魏征来过温府,对府里的房屋分布很熟悉,很快便将其他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赶往猪圈。


    猪圈简直就是个粪堆,猪粪与污水混合在一起,苍蝇蚊子围着粪堆嗡嗡乱飞,熏的人直掉眼泪根本上不到前去。


    再看那些黑猪,好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似的,脏的那叫一个不忍心看。


    魏征无语道:“这么恶心的味道你就一点闻不到吗?”


    柳雄讪笑道:“闻习惯了。”


    习惯个屁,习惯了你为啥流泪。


    魏征豪横道:“我不管别的就一个要求,天黑之前必须把这些粪便运出城去,把猪给我洗干净,明天早上我还来,办不到你就等着关门吧,走,下一家。”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柳雄对着他的背影挥舞着独臂笑道:“魏中丞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


    魏征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若有选择谁特么愿意来你这啊。


    出了养猪场赶往窦家养猪场。


    窦家的养猪场就多了,他选择了最大的那个,好巧不巧,窦府管家窦三也在猪场,接到消息立刻出迎道:“魏中丞,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魏征对他可就没有对柳雄那么客气了,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说什么风,自然是你们家的恶风臭风,我现在是以御史中丞的身份来视察你们养猪场防疫事项的,带路。”


    他魏喷子连皇帝都敢怼的找不着北,你个小小的管家又算老几。


    窦三见对方身后全是御史台官员,而且个个穿着官服,明显是公事公办来的,哪敢阻拦半分立刻请进府中。


    魏征巡视一圈下达整改指标,然后带人赶往下一家,窦三追上赔笑道:“魏中丞,其他养猪场老奴去吩咐就行了,您没必要屈尊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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