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青曼:“……”


    合着是因为这个啊,利用迁坟赚名声,你不怕列祖列宗半夜找你啊。


    不过迁坟已成定局,拖着没什么意义,利用此事赚点名声也不错。


    韦青曼说道:“这些纸我能看看吗?”


    韦圆成笑道:“当然,箱子打开。”


    车上放着整整三口大箱子,家丁闻言全部撬开,父女俩低头查看,看清物品眼中同时射出贪婪光芒。


    箱子里装了三种型号的纸,一种是a3一种是a4,还有一种宽一米长一米五的,都是裁切整齐洁白如雪,找不到丝毫瑕疵的好纸。


    这哪是纸,简直就是艺术品呐。


    韦青曼拿起一沓a4纸放在手里轻轻抚摸,喜爱之色溢于言表,兴奋道:“这箱归我了。”


    韦圆成摇头道:“不行,家里这么多人都得分,岂能让你一个人拿,手里那沓归你,其他的爹还有用。”


    韦家可是大家族,族人太多,好处不能让一人享了。


    韦青曼不情愿的嘟起了嘴,看着箱中纸玩心大起,又抓起一沓朝韦圆成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韦圆成溺爱的笑骂道:“这丫头。”


    韦青曼则一溜烟跑回房间,来到书桌前研墨提笔,写了首诗拿起观看,许久之后才赞道:“好纸,这么好的纸落程处默那个人渣手里真是白瞎了。”


    与竹简和绢帛不同,纸是白色的,黑色的墨留在白色的纸上对比强烈泾渭分明,光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盯着笔墨,韦青曼脑中不由浮现出刚才在门口的场景,羞涩骂道:“呸,流氓……”


    骂完又联想到了程处默这个人,程处默最近在长安的风头可是很响的,人出名了自然就变成别人口中的谈资了。


    而且女人之间的话题大多是关于男人的,韦青曼跟闺蜜聚一起的时候没少聊长安的勋贵公子,聊的最多的就是程处默。


    这个人太邪性了,干什么事都是手到擒来,好像就没有什么是能难住他的,连迁坟这种别人见了都绕道走的事他愣是给办成了,可见此人的能力。


    不过比起能力,此人最让人称道的还是脸皮,做起事来我行我素,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评价,脸皮被城墙拐角都厚。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想着想着,韦青曼眼中多了一丝求知欲,拿起传单看了几遍开始提笔,准备写好亲自送去,顺带探探程处默的底。


    “阿嚏……”逃到家门口的程处默打了个喷嚏,下车刚进门就看见了程咬金漆黑的脸,连忙笑道:“爹你干嘛去?”


    程咬金没好气的骂道:“逃难去,你个臭小子,一个破贞观灯害的老子追了七八里,刚回家就被堵门了,现在家里全是求包工程的宾客,我实在打发不了出门躲会,既然你回来了就看着处理吧,处理完我再回来。”


    程处默:“……”


    这群王八蛋没迁坟的时候一个不见,迁坟的事刚搞定就全冒出来了,要脸不。


    程处默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一起走,我也出去躲会。”


    父子俩正准备上车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程兄,处默贤侄,这是去哪啊?”


    程咬金不情愿的转身,看着来人叹道:“牛进达,你来干嘛?”


    第126章


    程处默顺着老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名三十多岁,虎背熊腰的壮汉提着两盒糕点快速跑来。


    壮汉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瓦岗猛将,今日的右武卫中郎将牛进达。


    牛进达来到父子二人面前笑问道:“老程,这是干嘛去啊?”


    程咬金看了眼府内连忙说道:“快走,上车再说。”


    太有钱也未必是好事,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捞点,关键都是亲朋,笑的好看说话又好听,实在抹不开脸直接拒绝,所以就只能跑路了。


    但有些人是跑路也躲不掉的,比如牛进达。


    他是程咬金的铁杆好兄弟,从瓦岗就开始并肩作战的好战友,平时没少一起喝酒逛窑子,有好处自然不能忘了自家兄弟不是。


    三人上车离开,车厢里牛进达手足无措的笑道:“这个那个老程,今天你家客人是不是有点多?”


    求人的口是最难开的,不到万不得已没几个人愿意低声下气,尤其是这种直肠子的纯粹武将。


    程咬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咱哥俩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想包工程是吧?”


    牛进达重重点头道:“家里最近缺钱呐。”


    他是陇西狄道人,底层出身,纯靠俸禄过日子的那种。


    凭借他的俸禄养活一家老小自然不是什么问题,但这个圈子是讲究人情世故礼尚往来的,再一攀比日子就过的紧巴巴了。


    程咬金理解牛进达的难处,豪横说道:“处默,工程能给你牛叔一块不?”


    程处默有些为难的说道:“怕是不好搞,这事工部肯定是要介入的,到时……”


    话未说完就挨了老爹一脚,程咬金没好气的骂道:“你可是甲方,用得着在意工部的态度吗,就说给不给吧,你牛叔可是我亲兄弟,这事若不办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牛进达连忙劝道:“别为难孩子,处默也有处默的难处。”


    程处默狠狠瞪了老爹一眼埋怨道:“又没说不帮你发什么火嘛,牛叔,工程虽然不能给你,但有个比工程更赚钱的项目你愿不愿意?”


    “明确说吧,这个项目若是干成,三年成为家产十万贯的土豪不成问题。”


    此话一出不止牛进达,连程咬金都惊了,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项目快说。”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程处默轻轻吐出两个字:“土方。”


    见两人满脸疑惑只好耐心解释道:“不管修路还是建宫殿都需要打地基,地基一打地面必然下沉,这个时候就需要大量的土填充,牛叔你包座山专门给工程上运土怎么样?”


    程咬金不满的说道:“卖土,那才几个钱?”


    程处默对他这个没见识的爹很是鄙视,翻白眼说道:“做个最简单的算数题,土一方卖十文钱不算高吧。”


    程咬金点头。


    程处默又道:“那一万方土是多少钱,十万文,也就是一千贯,百万方土呢,炼钢厂到长安多少里,需要多少土你自己算?”


    “除此之外其他工程也需要土,陛下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修建大明宫吗,又需要多少土?”


    “工程上除土方外还需要大量沙石,这玩意河里多的是,而且开采没啥技术含量挖出来就能卖,就算一方只卖几文钱,数万数十万方下来得有多少,现在你还觉得土方是小钱吗?”


    “爹,牛叔,你俩可千万别小看这种不体面的小生意,这才是真正闷声发大财的行当,若不是我事情太多我都想自己干了。”


    程咬金跟牛进达掰着指头算了许久也没算出准确数字,对视一眼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默肩上兴奋道:“好小子,土和沙石都能让你卖成钱,厉害啊。”


    牛进达却弱弱的说道:“这么大的生意争抢的人肯定不少吧,那些士族门阀眼睛可不瞎。”


    越赚钱的行业竞争力越大,牛进达清楚自己的斤两,根本竞争不过那些士族好吧。


    程处默笑道:“这好办,包工程的时候我让他们单独签份合同,修路所需的土方沙石必须从你手中购买,敢从其他管道购置就别想结尾款。”


    牛进达愕然道:“还能这样玩?”


    程处默揶揄道:“有好处肯定要先想着自己人嘛,牛叔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立刻回家买河买山,想办法搞到附近河流沙石的开采权,把别人都挤出去,等做到关中第一的时候别人就只能找你采购,到时就可以在家躺着收钱了。”


    牛进达也是豪爽之人,猛拍程处默的肩膀笑道:“处默,叔不会说好听的,就一句话,以后谁敢为难你就告诉叔,叔砍死他。”


    “哎吆……”程处默疼的呲牙咧嘴,不悦的控诉道:“以后表达心情的时候能不能拍自己肩膀?”


    这两人都是肩上能跑马的猛将,手上力气大的能开山,左右各一下,拍的他肩膀都快散架了。


    牛进达讪笑道:“不好意思你多担待,去妙竹院,叔买单。”


    生意谈成了,逛窑子庆祝一下很合理,但是嘛……


    程咬金说道:“滚吧,我跟你牛叔去喝点。”


    父子俩怎么可以同时上青楼,脸还要不要了?


    程处默很想反驳,看见老程举起的拳头果断认怂,骂骂咧咧的跳车离去,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用衣襟蒙住自己面孔,现在护卫没在身边,得保护好自己。


    谁料蒙着面也没用,没走多远就被人认出。


    “程兄,干嘛去啊?”


    是杜钰的声音。


    程处默艰难回头,见杜钰拿着几摞纸悠闲逛街,顿时无语道:“我蒙成这样你也能认出来?”


    杜钰笑道:“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长安城谁认不出你程处默的背影啊,相请不如偶遇,找地喝几杯,顺便聊聊工程的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