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头立刻开门笑道:“道长请。”
陈旭走进院子左右打量,看着院子四周蹙起眉头捏指掐算,越是掐算眉头皱的越紧,摆出一副欲言又止,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这可把罗老头吓的不轻,连忙问道:“道长,家里可是有什么问题?”
陈旭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啊。”
罗老头心里更毛了,又不敢用强只好耐心安抚,同时朝屋里喊道:“婆娘,快给这位道长做点素菜。”
吩咐完强行拉着陈旭坐下说道:“道长,家里最近有些不顺,老朽实在是,请道长务必为我解惑,老朽必有重谢。”
陈旭摇头道:“重谢就不必了,方外之人不沾俗尘,受了你的施舍咱俩之间也算有了因果,总归是要还的,也罢,看在你真心求教的份上破次例吧。”
“我观你宅中红光闪烁煞气隐现,最近家中可有人遭受牢狱之灾?”
“道长神了!”罗老头顿时将陈旭惊为天人,夸奖完毕才苦笑道:“家丑啊,老夫的二儿媳不守妇道跟外村的鳏夫勾搭,我儿子气不过把那人打成了残废,被县衙抓了,前几天我去探监,唉……”
想到儿子在牢里的惨状,罗老头不由得悲从中来。
家中出了这种丑事,他的老脸算是丢尽了。
陈旭同样叹息道:“施主先担心下自己吧,我观你印堂发黑,地阁有缺,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再不做出改变,家宅恐将永无宁日。”
罗老头彻底被吓住了,连忙哀求道:“请道长教我。”
陈旭起身进屋,左转右看,又是掐决又是摇铃,做足了功夫才出门叹道:“你家祖坟在什么位置?”
罗老头抬手指了指。
陈旭叹息道:“怪不得,生地与死地对冲,想解决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迁坟要么搬家,而且要快,你家生机不旺,抵御不住坟茔死煞之气,煞气已经攻进院内,再过两天等煞气冲进屋子,神仙难救啊。”
罗老头连忙转身打量,想要找出所谓煞气,结果自然是啥也没找到,挣扎片刻咬牙说道:“我迁坟。”
搬家多费劲,要选地址要盖房,有那功夫也没那闲钱啊。
迁坟就容易多了,快点两三天就能搞定,比起盖房还是给老祖宗搬家更为省事。
帮人帮到底,陈旭没急着走,吃完饭跟着罗老头去祖坟查看,又装模作样的帮忙选了新坟地址才离开。
赶到约定地点见到程处默笑道:“搞定,明天就迁。”
程处默笑道:“我就知道你行,天明,等明天坟迁了就去县衙把他儿子捞出来。”
需要迁坟的人家什么情况早就调查清楚了,否则陈旭也展开不了工作不是。
现在事情办成,自然要展现一下神迹,给陈旭制造影响力啊。
几人商量一番迫不及待的赶往下一家,陈旭继续打着化缘的名义忽悠。
他们前期工作做的很足,陈旭对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对方家里几口人,啥时出生的,近期家里发生过什么好事或者坏事都能信手拈来,忽悠的对方一愣一愣的,当场就同意迁坟了。
时间很快过去两天,罗老头的儿子被放了回来,罗老头看见儿子大过望,连忙抓住他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判流放吗?”
被儿子打的鳏夫是县衙某位捕头的远房亲戚,肯定会打击报复的。
面对老爹的询问,儿子也是一脸懵,说道:“不知为什么,那位捕头罪行暴露被抓进去了,我就被放了。”
“难道是……”罗老头满脸疑惑凝眉思索,想到前两天陈旭临走时的话瞬间茅塞顿开,兴奋道:“肯定是那位高人施了法,咱们迁坟起效果了,快跟为父去庙里还愿,神仙的债可不能欠。”
罗老头带着儿子赶去庙里,完事跟庙祝以及在庙里闲逛的村民聊了几句,陈旭世外高人,算卦贼准的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而且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有说陈旭是周文王转世的,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有说陈旭是天上神仙下凡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总之越传越邪乎。
不知为何,这种谣言的传播速度快的远超想象,再结合近期迁坟的几户人家中发生的好事,村民们很自然的认为陈旭真懂仙术,开始主动寻找,想请陈旭也帮自家看看风水。
结果就是,陈旭还没进村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几次之后陈旭感觉自己的知识量不够用了,立马让程处默购买道教典籍疯狂恶补。
懂不懂没关系,记住就行,到时就算背课文村民们也听不懂。
你要明白,能被你忽悠的人肯定比你更无知。
与此同时,程处默也彻底展现出自己的钞能力,让迁了坟的人家好事连连,有出门捡钱的,有求亲成功的,有升职加薪的,还有……
总之,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惜他们忘了,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这不出事了。
第109章
连续忽悠了十几家,随着通关,后面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这天几人聚在一起商议,王天明指着名单说道:“这家姓苏,家里有八百多亩地,算是个小地主,问题是这家老太太信佛。”
陈旭捋着假胡须说道:“没事,我若出马分分钟让他改通道,走了。”
经过多日的历练,现在陈旭可谓是自信心爆棚,觉得世上就没有他忽悠不了的人。
跟两人挥手作别,摇着拂尘赶往苏家,到了门口见院门没关便主动进入,朝打扫的下人行礼拜道:“施主,贫道下山游历路经此地,可否讨杯水喝?”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纯朴的,遇见方外之人一般不会拒绝,而且只是讨杯水而已,又不是要钱。
下人立刻进去汇报,很快一位穿着虽不华丽但干净整洁的老人出来,行礼拜道:“老朽苏林见过道长,道长请。”
陈旭跟着走进大厅,再次展现自己忽悠的本事,蹙眉掐诀,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苏老头果然上道了,蹙眉问道:“道长,可是我这大堂的布局有问题?”
陈旭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啊。”
老百姓最受不了的就是方外之人故弄玄虚的劲,你越不说对方心里就越痒,越想让你说。
双方言语拉扯一番陈旭才勉为其难的说道:“最近府中是不是有人生病?”
根据程处默的情报,苏家大儿媳快生了,即将临盆却突然生病,来了很多大夫都没治,搞的家里很是担心。
这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啊。
“道长真乃神人也。”苏老头连忙夸赞准备继续请教,家丁突然赶来拜道:“老爷,府外又有位道长前来化缘,您看……”
陈旭捋须的手突然一僵,差点把假胡须给拽下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遇到同行,关键他是个假的啊。
陈旭很想苏老头出言将人赶走,可惜没如愿,苏老头不赶他肯定也不会赶另一位道士,告罪道:“道长稍等。”
陈旭很想在大厅待着,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不能怯场啊,他是假的,想瞒天过海就得装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想到此陈旭跟着苏老头起身,刚出门就看见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道士站在门口。
年轻道士诧异的瞥了陈旭一眼,行礼拜道:“贫道李淳风见过施主,路经此地想跟施主讨碗斋饭,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苏老头笑道:“好说好说,道长里边请。”
三人走进大厅坐定,陈旭眼观鼻鼻观心,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恶补的那点道门学识忽悠普通人还行,忽悠真道士立马露馅。
该死的,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冒牌货怎么遇见真货了?
现在不敢奢求别的,只希望这位年轻道士别没事找事,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但这明显是想多了,骤然遇见同行肯定要打个招呼的,李淳风边应付苏老头边打量陈旭,很快就通过陈旭僵硬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察觉到了异常,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位道长看着面生,在哪修行啊?”
关你屁事?
陈旭心中暗骂,却不得不回答道:“贫道清虚,在崆峒山修行六十余载,偶有所感下山历练,在此遇见道友实属缘分呐,哈哈……”
李淳风惊讶的说道:“崆峒可是道教第一山啊,道长既是崆峒山来的,道法想必已臻至化境,对了,清远道长最近好吗?”
这弯转的有点快,陈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胡诌道:“你说清远师兄啊,上个月羽化了,羽化前窥得一丝天机,命我下山历练。”
“原来如此。”李淳风笑道:“可清远是我杜撰的,崆峒山压根没这个人,连清字辈的都没有,我诓你的。”
“啥……”陈旭惊的手一哆嗦,假胡子当场被拽了下来。
看看手里的假胡须,再看看满脸笑意的李淳风,陈旭顿时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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